他要在这之前，找到那条第三条路。
不是给，不是死，是赢。
废丹窟底，莫老——真正的莫问天——坐在灰烬中，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你来了。"他没有抬头，"比我想象的慢。"
"去了葬丹海。"林拙跪坐在他面前，"换了髓，见了守炉人，拿了玄丹子的玉戒。"
他将玉戒取出，放在莫老面前的灰烬上。
莫老的动作顿住了。
他拾起玉戒，枯瘦的手指在"玄丹"二字上摩挲，像摩挲某个遥远的、疼痛的梦。
"丹尘……"他喃喃道，"你给他的时候，说这是什么？"
"弟子不知。"
"你说，玄丹，这是师门信物，愿你以此心，守此道。"莫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说，弟子必不负师姐所望。然后……"
玉戒从他指间滑落，掉入灰烬。
"然后他亲手杀了她。"
林拙沉默。
他看着莫老，这个自封于灰烬中三千年的老人。他的道侣死于挚友之手，他的信仰毁于一场谎言，他亲手终结了道侣最后的生机，然后在灰烬中坐了三千年的牢。
"莫老，"他开口，"玄丹子的伪零品，缺陷在哪？"
莫老抬头看他，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三日后，丹盟大军压境。我要在他进补之时，以伪天劫冲击他的真身。"林拙坦诚，"但我需要知道他的弱点，真正的弱点。"
莫老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和奇丹阁那个侄子一模一样的笑，带着某种近乎疯狂的苍凉。
"弱点？"他说，"他的弱点，就是他自己。"
"什么意思？"
"玄丹子吃过伪零品，吞噬他人修为续命。但伪零品不是真正的零品，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莫老竖起一根手指，"——每吞噬一次，他的神识就会被吞噬者的记忆污染一次。三千年，他吞噬了多少人？一万？十万？他的神识里，藏着十万人的记忆、恐惧、执念。他看似强大，实则……"
他顿了顿，看向灰烬中的玉戒。
"实则早已不是玄丹子。他是十万人的集合体，是一个被记忆撑爆的、即将崩溃的怪物。他之所以需要原初种丹，不是为补全零品，是为……"
"为清洗神识。"林拙接道，"以原初种丹的纯粹，冲刷掉十万人的记忆污染，重获清明。"
莫老点头。
"所以他的弱点，是混乱。若在进补之时，以伪天劫冲击，同时以某种方式唤醒他神识中沉睡的、属于玄丹子本人的记忆……"
"他会自我撕裂。"林拙瞳孔骤缩，"十万人的集合体，与真正的玄丹子，会互相争斗。"
"是。"莫老将玉戒推回给他，"这枚玉戒，是丹尘给他的信物，是他本人最珍贵的记忆。若在关键时刻，以原初种丹为引，将玉戒中的记忆唤醒……"
林拙握着玉戒，感受着上面的温度。
三千年前的记忆，丹尘仙子的微笑，师门的誓言，曾经的理想与信念。这些被玄丹子亲手埋葬的东西，是他最强大的武器，也是最脆弱的弱点。
"我需要蚀骨丹。"林拙说，"第三变，溶解凡骨，催生丹骨。只有丹骨，才能承受伪天劫的冲击，才能在唤醒玄丹子记忆的同时，活下来。"
莫老看着他，目光穿透他，落在某个遥远的、燃烧的时代。
"你比你爹狠，"他说，"比你娘疯，比丹尘……比丹尘更懂得利用。"
"因为我没有退路。"
"不，"莫老摇头，"是因为你有人等。丹尘有我等，但她选择了独自面对玄丹子。你娘有你爹等，但她选择了独自燃烧。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326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