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80599" ["articleid"]=> string(7) "738656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5353) "苏晚晴来思过崖,是为了采集"千年丹灰"。
这是炼制六品"凝神丹"的辅材,唯有思过崖底这种沉积了数千年丹毒灰烬的地方,才能孕育出药性沉稳的丹灰。她本可以让侍女代劳,但宗主父亲说过:"丹道一事,亲力亲为,方得真味。"
所以她来了,白衣胜雪,御剑而下。
然后她看见了林拙。
那个杂役坐在灰烬堆里,满身污垢,衣袍被血和灰染得辨不出颜色。他低着头,正在整理一堆漆黑的碎石,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数米粒。
苏晚晴皱眉,下意识避开半步。
丹鼎宗真传弟子,宗主之女,天品丹脉。她从小接触的丹师,哪一个不是衣冠整洁、气息圆融?即便是最低阶的外门弟子,也知道见真传要整理仪容。这个杂役却连头都不抬。
"让开。"她淡淡道,"我要取此处的丹灰。"
林拙没动。
他正将那枚碎裂玉珏藏入怀中,指尖还残留着丹尘丹心的温度。这动作落在苏晚晴眼中,只当他是在藏什么私物——杂役偷采崖底药材,屡见不鲜。
"我再说一次,让开。"
苏晚晴释放出一缕金丹期的威压。她虽只是真传弟子,尚未结丹,但天品丹脉的气息已初具雏形,足以让普通外门弟子跪伏。
林拙终于抬头。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看不出情绪,像两口枯井。但苏晚晴敏锐地注意到,他瞳孔深处有一抹极淡的金色——那是高阶丹师才有的"丹火余韵",绝不该出现在一个杂役眼中。
"弟子在思过崖面壁。"林拙的声音沙哑,"长老没说过,面壁时要给真传弟子让路。"
苏晚晴一怔。
她没想到一个杂役敢顶嘴。更没想到的是,这杂役说话时,周身气息依然平稳,她的威压竟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你叫什么名字?"
"林拙。"
"林……"苏晚晴忽然想起什么,"林远舟是你什么人?"
林拙整理灰烬的手指顿了顿。
"是我爹。"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她听说过那对夫妻,在外门是个不大不小的忌讳。据说他们炼邪丹,死有余辜。但此刻看着这个满身污垢的杂役,她忽然觉得那些传闻单薄得像纸。
"你手里是什么?"
她注意到林拙怀中露出一角玉珏,以及他指尖那枚漆黑的碎石——那不是什么药材,那是一枚……丹药?
林拙将手收回袖中:"思过崖的石头。"
苏晚晴不信。
她并指如剑,一缕神识探出,直刺林拙怀中。这是丹鼎宗真传的"观丹术",可辨丹药品相、药性、甚至炼制者的心境。她要看清楚,这个杂役到底在藏什么。
神识触及林拙胸口的刹那——
轰!
一股狂暴、古老、带着焚天煮海之意的丹道意志,顺着她的神识反噬而来。苏晚晴仿佛看见了一尊燃烧的女子虚影,白衣染血,手持断剑,对她发出一声跨越三千年的厉喝:
"滚!"
苏晚晴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识海震荡,神识如被烈火灼烧,剧痛难忍。
"你……"她骇然看向林拙。
林拙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丹尘的丹心残片会对苏晚晴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在触及她衣袖前停住——他的手太脏了,满是灰烬与血痂。
"抱歉。"他低声道,"弟子……不知道会这样。"
苏晚晴捂着额头,强压下识海的剧痛。她再看向林拙时,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俯视杂役的淡漠,而是一种审视,一种探究,像是在看一件她无法理解的器物。
"你怀里那枚玉珏,"她声音微哑,"从哪来的?"
"崖底捡的。"
"撒谎。"苏晚晴盯着他的眼睛,"那上面的气息,至少是化神期修士的丹心残片。思过崖底若真有这种东西,宗门早该发现。"
林拙垂下眼,又变成那副木讷沉默的样子。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该走了,该去禀报执法堂,说这个杂役身怀异宝,形迹可疑。但某种更强烈的好奇心拽住了她——那个燃烧的女子虚影,那种古老而悲怆的丹道意志,她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
"三日后,我会再来。"她最终说道,"你若想清楚了,可以告诉我真相。作为交换……"她取出一瓶丹药放在地上,"这是清神丹,可修复你经脉的暗伤。你身上有裂脉的气息,再不调养,活不过三年。"
林拙瞳孔微缩。
她看出来了。只凭一次神识接触,就看出了他修炼废丹的痕迹。
苏晚晴转身御剑而起,白衣消失在崖顶的天光中。林拙看着那瓶清神丹,又看着掌心疤痕下隐隐搏动的原初种丹,忽然觉得,这思过崖底的灰烬,或许比他想象的更藏不住秘密。
他捡起丹瓶,没有打开,而是埋进了灰烬堆里。
"……太干净了。"他低声自语,"我用不惯干净的东西。"
莫老的笑声在岩层深处回荡:"小子,那女娃娃是苏天河的女儿。你爹当年,就是被她爹亲手签发的诛杀令。"
林拙将玉珏按在胸口,感受着丹尘丹心的温度,第一次对那个白衣女子,生出某种复杂的念头。
不是恨。
是棋逢对手前的,沉默的战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325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