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终年阴风呼啸，灵气稀薄得近乎窒息。被关在此处的弟子，需在崖壁石窟中面壁，以"静思己过"。但林拙被押来时，执法弟子直接将他推下了崖底——那里才是真正的禁闭之所，连光都照不进去的深渊。
"三个月，活着算你命大。"
锁链断裂的声音在头顶远去。林拙坠落数丈，后背撞上潮湿的岩壁，顺着斜坡滚落，直到被一堆软物拦住。
他咳出一口血，摸索着身下的"软物"——是丹药残渣，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废丹残渣。这里比废丹窟外围更古老，更阴冷，每一粒灰尘都浸透了腐朽的药气。
"思过崖下……是三千年前净丹之乱的第一处焚丹坑。"
莫老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像是从岩层深处渗透出来的。林拙挣扎着坐起身，发现掌心疤痕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金光，指引着某个方向。
"莫老？"
"原初种丹能感应到同源的气息。"莫老的声音带着某种追忆的苍凉，"三千年前，第一批废丹派丹师在这里被处决，他们的丹火、丹心、毕生修为，都被焚毁于此。你脚下的每一粒灰尘，都是上古丹师的骨灰。"
林拙低头，看着指缝间那些灰白色的粉末。
他忽然觉得沉重。
"你爹当年也来过这里。"莫老继续道，"他发现崖底有上古残丹，想带出去研究，却被执法堂抓了现行。那是他第一次受罚，也是最后一次……之后他就不敢再来了。"
林拙沉默地抓起一把灰烬。灰中混杂着细碎的晶石，是丹火高温焚烧后残留的"丹晶"，对正统修士而言是剧毒，对他而言却是……
"养料。"莫老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以你现在的经脉，可以炼制真正的裂脉丹了。不是残次品，是完整版。材料就在你脚下。"
林拙盘膝而坐。
他从灰烬中筛出三枚暗红色的丹晶——那是爆炎丹师焚毁后残留的精华，比废丹残渣纯粹十倍。又寻到一株从岩缝中钻出的"枯骨藤"，这是腐骨草在丹毒环境中异变后的品种，毒性更烈。
没有丹炉。
他以身为炉，以心为火。
完整裂脉丹入腹的瞬间，林拙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苦"。残次品是野火燎原，完整版却是岩浆灌体。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在被一寸寸熔化，又在灰烬中重生。九条漏风灵根上的孔洞被强行撑大，边缘生出玉质薄膜，薄膜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上古"通脉"的特征。
他昏死过去，又在剧痛中醒来，反复七次。
第七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悬浮在灰烬之上，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灵力气旋。修为从炼气五层，一路攀升至七层。
而这只是开始。
"焚丹坑里，还有别的东西。"莫老的声音变得凝重，"你爹没敢碰的……净丹之乱时，废丹派领袖丹尘仙子留下的丹心残片。它被封印在坑底，三千年无人能动。"
林拙顺着金光的指引，在灰烬最深处挖出一物。
那是一枚碎裂的玉珏，内里封存着半滴金色的液体。液体在接触到林拙掌心的瞬间，原初种丹剧烈跳动起来，像是在呼应某位故人。
"这是……"
"丹尘的半滴丹心。"莫老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临死前，将丹心一分为三。一份给了莫某，一份封于此处，还有一份……"
"还有一份成了原初种丹。"林拙接道。
他握紧玉珏，感受着那半滴丹心中传来的温度——温暖、坚定、带着某种不屈的傲骨。那是一位女子三千年前的执念，穿越时光，落入他掌心。
"沈青萝当年，就是想放出这个。"莫老道，"她想用丹尘的丹心，点燃整个废丹窟，让天下人都知道真相。"
"我娘……比我爹勇敢。"
"你爹不是不勇敢。"莫老罕见地为故人辩解，"他是见过净丹使的手段。你娘没见过，所以敢想敢做。你爹见过，所以……他只想让你活着。"
林拙将玉珏贴在胸口，闭目调息。
崖底无日月，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眼时，掌心的原初种丹已大了一圈，表面的丹纹清晰如活物。而他周身的气息，稳定在炼气七层——表面上，他依然是个"炼气二层"的废物。
"三个月快到了。"莫老提醒，"有人来找你了。"
林拙抬头，看向崖顶。
那里透下一缕天光，和一个白色的身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325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