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80594" ["articleid"]=> string(7) "738656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5208) "丹鼎宗,外门药圃。

晨雾未散,林拙已经跪在灵田边拔了三个时辰的杂草。露水浸透粗布短打,顺着脊梁往下淌,分不清是汗是冷。

"林拙,长老唤你。"

传话的弟子从远处的山峰匆匆而来,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扔下这句话便又捏诀御剑而去,仿佛多站一刻都会沾染了晦气。

林拙直起身,膝盖发出僵硬的声响。他今年十七了,身形单薄得像根芦苇,唯独十指粗粝——那是常年打理药圃留下的瘢痕。他低头看了眼掌心,那里有道陈年灼伤,形状像一枚蜷缩的丹药。

丹鼎宗,九州西南云州第一丹道宗门,创派四千余年,以"九品丹道"统御天下丹师评级。宗门占地三千里,外门弟子过万,内门三千,真传百人。宗主苏天河为元婴后期大能,与丹盟总部同处中州,遥相呼应。

而在四十年前,丹鼎宗曾有一对夫妻丹师,名动云州。

林远舟,外门丹师,天生"杂灵根",却以一手"废丹再利用"的秘术闻名。能将炼丹失败的残渣提炼为低阶修士可用的"杂灵散",在底层散修中极受欢迎。其妻沈青萝,同为外门丹师,擅长"以毒调和",专研药性冲突的化解之法。

十年前,夫妻二人接下一宗"秘丹"委托,炼丹时丹炉炸裂,双双死于丹毒反噬。留下一子,名林拙。

林拙换了一身灰色粗布长袍,把头缩进罩袍里,来到测试殿时已经站了二十余人,都是今年要参加内门选拔的外门弟子。林拙默默走到最末,听见前面传来刻意压低的嗤笑。

"他也来?九漏灵根,测一百次也是废物。"

"听说他爹娘就是炼废丹毒死的,说不定他也——"

"嘘,长老来了。"

丹鼎宗外门长老孙鹤年踏步入殿,袖袍带起一阵药香。孙鹤年,金丹中期,四十年前曾与林远舟同批入外门。林远舟研究废丹时,他是少数未加嘲讽的师兄弟。林远舟死后,他暗中照拂林拙,却从未明言。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林拙身上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开始。"

测试石是块三尺高的青玉,内里流转着丹鼎宗特有的"九色灵纹"。弟子将手掌贴上去,灵纹会根据灵根品质亮起相应颜色——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色俱全即为天品,单色系纯澈为上品,驳杂为下品。

而林拙的测试结果,十年来从未变过。

"张虎,火灵根七成纯,中品,过。"

"李慕白,水木双灵根,上品,过。"

"……"

轮到林拙时,殿内安静了一瞬。他上前一步,掌心贴上测试石。冰凉触感渗入皮肤,他闭上眼,能感知到体内那九条"灵根"——如果那还能叫灵根的话。

它们像九根被虫蛀空的枯木,遍布孔洞。灵气入体,还未来得及运转,便从那些孔洞中漏得干干净净。

测试石亮起微光,九色混杂,明灭不定,最终归于灰暗。

"林拙。"孙鹤年的声音没有起伏,"九漏灵根,终生止步炼气二层。散了吧。"

林拙收回手,掌心那枚灼伤的疤痕隐隐发烫。他转身往外走,听见身后张虎故意提高的嗓音:"长老,弟子斗胆一问——这种废物,为何还留在宗门浪费灵草?"

"他爹娘曾为宗门炼丹,死于丹毒。"孙鹤年淡淡道,"宗门养他,是仁义。"

"原来是吃白食的。"张虎大笑,"难怪浑身一股废丹窟的臭味!他爹当年不也整天钻那地方?炼了一辈子废丹,炼出个死无全尸!"

林拙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右手缓缓攥紧,指甲陷入那枚疤痕。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父亲林远舟浑身是血,胸口被丹毒蚀出一个大洞。母亲沈青萝将他搂在怀里,七窍都在渗血,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拙儿,记住,你爹没炼错。是丹……是丹本身……"

她将一枚漆黑的丹药塞进他嘴里,滚烫的药力灼穿喉咙,在丹田中凝成一颗沉睡的种子。

"咽下去。别让人知道……永远别让人知道……"

那之后,他再没尝过任何丹药的味道。不是不想,是不能。九漏灵根让所有丹药失效,灵气入体即散,如同往破碗里倒水。

但那颗种子一直都在。

十年来它沉睡如死,直到今天早晨,当他跪在药圃里拔出一株"腐骨草"时,丹田深处传来一丝温热。

此刻,那温热变成了灼烧。

林拙松开手,掌心疤痕竟泛起淡金色泽。他快步离开测试殿,在无人处摊开手掌——疤痕中央,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内里如丹纹般的脉络。

"……原初种丹?"

他喃喃自语,不知这词从何而来。仿佛那枚种子在苏醒的同时,往他脑海里塞了某些陌生的记忆碎片。

远处传来钟声,是外门弟子集合的信号。林拙合拢手掌,将疤痕隐入袖中,面无表情地朝药圃走去。

管他什么种子。

在这丹鼎宗,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活法——低头,沉默,等死。

或者,在死之前,做点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325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