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昼眼中第一次出现迷茫。
“他为什么愿意再次失去？”
“因为记住一个人和永远困在同一天，不是一回事。”
沈无昼胸口的表盘停了。
倒数定格在八分二十一秒。
那正是灯塔失火与一切开始的日期。
他的身体从脚部逐渐透明。
“我只是想让痛苦停止。”
“痛苦停止，人也会一起停止。”
陆遥放下铁锤。
沈无昼看向遥星。
“你早就知道？”
“我用了三年才明白。”
“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你没有身体。”
遥星顿了一下。
“也因为我曾经觉得你是对的。”
沈无昼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没有疯狂。
“那么现在，你们可以试试自己的答案。”
他胸口的表盘化为灰烬。
现实中的国王影子同时崩塌。覆盖海底小镇的黑暗消失，数千名镇民陆续恢复自我。
第十三口钟没有被摧毁。
遥星将王冠摘下，嵌进钟壁。陆沉则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沈无昼旁边，成为新的梦境看守者。
从今以后，梦境仍会存在。
但它不再是囚笼。
任何人可以进入，也可以醒来。
星遥拔出肩头骨矛，走到陆遥面前。
“你救了我。”
“暂时。”
“我说过，醒来后会杀你。”
“还算数吗？”
星遥看着他，金色左眼中浮现复杂情绪。
“算数。”
秦九舟立刻举起扳手：“要不让她再睡会儿？”
“不是现在。”星遥说。
“什么时候？”
“终末苏醒的时候。”
陆遥胸腔中的世界之心骤然一冷。
被命名为“终末”的白纸仍封在心脏里。刚才陆遥使用真名改写海水规则，也让那张纸获得了接触现实的机会。
他低头看向掌心。
用鲜血写下的“海眠”规则下方，多出一行陌生字迹：
“感谢你教会我如何修改世界。”
终末没有沉睡。
它一直通过陆遥的眼睛，观察他怎样使用“开始”的力量。
第二行字随之出现：
“现在，轮到我了。”
钟楼剧烈震动。
所有已经醒来的人，脚下同时出现一张白纸。
纸上只写着同一句话：
“此人的故事已经结束。”
白纸铺满沉星大陆。
每个刚从梦中醒来的人脚下都有一张。纸面没有姓名，只有一行完全相同的文字：
“此人的故事已经结束。”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海底钟楼。
一名获救的渔夫正在背着妻子向高处游去。白纸碰到他的影子后，渔夫突然停住。
他没有死亡。
心脏仍在跳动，眼睛也保持清醒，却忘记下一步该做什么。
“我为什么在海里？”他问。
背上的妻子惊恐地叫出他的名字。
渔夫看向她，神情如同面对陌生人。
“你是谁？”
更多人出现相同状况。
他们不是失去全部记忆，而是失去了自身故事继续发展的能力。有人保持抬脚姿势，有人不断重复醒来前的最后一句话，还有人坐在原地，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发生的明天。
“不要碰纸！”陆遥喊道。
他的声音通过第十三口钟传遍大陆。
可白纸不是从外界接近众人。
它们从每个人的影子里长出。
一名镇民试图撕碎纸张。纸被扯成两半，文字也随之分裂，变成两句新的宣告：
“此人的左手已经结束。”
“此人的右手已经结束。”
镇民的双手立刻垂落，失去知觉。
“不能撕，也不能烧。”陆遥说道，“终末写下的东西会自动寻找新的解释。”
星遥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她脚下没有白纸。
遥星、苏弥与陆沉同样不受影响。
秦九舟的纸却已经出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259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