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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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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974) "忍冬记下府医的叮嘱,着急吩咐小丫头仔细熬药,正要往屋里走时,廊下传来门房小厮急急的声音:“忍冬姐姐?”
她顿住脚步问:“何事?”
只见小厮手上拿着一封信,走到忍冬面前恭敬道:“忍冬姐姐,沈府送来的信,叮嘱小的一定要亲手交给大少夫人。”
忍冬原是谢鹿生外祖母指派给她的贴身丫环,听了小厮这话,又听是沈家,这个时间送来,怕是事情分外要紧了。
忍冬赶忙道:“大少夫人正在病中,你且将信给我,我带给大少夫人。”
忍冬是大少夫人的陪嫁大丫头,小厮自然信得过,便忙将信交给了她。
原本靠在内间床头的谢鹿生听忍冬说沈家送信来时怀疑自己听错了,沈家自从她五年前嫁进江家后再也没有来往。
到底什么事这么紧急,这时宋来,伸手将信接了过来。
信上谢鹿生三个大字,信封用火漆封住,她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床头的琉璃盏明亮如白昼,照在信纸的字迹上。
谢鹿生眉头微微蹙起看着信上的内容,到最后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默然将信纸放回信封里。
站在一旁的忍冬瞧着她的神色,忙开口道:“是不是沈家姨母有什么事……”
谢鹿生摇了摇头,掩唇咳了好一会,琉璃灯的光打在她身上朦朦胧胧,看不分明。
信是她姨母送来的,京兆府的六曹参军协同少尹抓了她还在国子监读书的表弟沈明礼。
案子今日已经送到了刑部刑狱司。
刑狱司大狱可不同于京兆府衙,但凡进去的人不死也会脱层皮。
上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刑狱司的炼狱,严刑拷打那是最轻的,常人都无法受得住,更别说还有各色各样数不清的招数,任你多大的能耐,不出一招必会招认,死在刑部大牢的人不计其数。
姨母这些年知道她在江府过得不易,从未主动上门,这封信来得这么匆忙,姨母定是无人可找了,江清源的亲大姐江清兰的夫君正是刑部侍郎兼掌司狱司。
若是他愿意放了明礼表弟,事情也就简单多了。
谢鹿生揉了揉眉心,只觉头疼得慌,手掌撑在额头上。
镇国公府倒了,明礼表弟这事可大可小,他被刑狱司抓走,不过是一篇兵法策论与和清术数,不免触了朝堂中某些人利益,此事颇有些耐人寻味,端看朝廷怎么看,负责这件事的怎么判。
信上说明礼表弟的策论连国子监监事颇为称赞,和清术数被今上所不喜,自今上上位以来,朝廷分为两派,一派赞成此书继续沿用,一派反对此书继续使用,其中被牵连的人亦不在少数。
这事的确有些棘手,往大了说,明礼表弟这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动了一部分人的利益,沈家本就势微,此事一出,沈家或许也会被牵连。
如今的沈家内忧外患,本就是风雨中飘摇的一叶浮萍,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谢鹿生有些颓丧的闭上双眼,江家这位大姑娘可是长房嫡长女,又是婆婆崔氏嫁进江家生的第一个女儿,对自己这个长女比对儿子江清源更好,虽是江清源的亲姐姐,自小眼高于顶,高高在上,向来看不上自己,认为自己配不上她的的弟弟,阻了江清源。
而江清源当年就不该答应娶她。
谢鹿生知道,自己去找她,她不仅不会答应,还不知会找什么事情奚落她,若是求江清源帮忙,此事定是行不通的。
何况在江清源的心里,十分尊重这位嫡长姐,自己在他心中本来就没任何分量,更何况渐渐势微的沈家,哪及自家姐姐重要,就算自己开了这个口,他也丝毫不会考虑的。
思绪在来来回回间攀扯,无力感袭来,谢鹿生将手中的信收好放在枕下,又让忍冬扶自己起来。
忍冬一怔,忙道:“小姐本就受了风寒,又受了劳累,府医叮嘱要多休息,万不可再劳累了,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去做就是。”
谢鹿生动了动只觉浑身酸疼得厉害,胸中坠坠堵得一口气七上八下,只低低道:“去书房看看爷回来没有。”
忍冬心疼又有些担忧道:“爷这时候恐还未回呢,况且书房在后院,小姐更应该保重身体,这时候去恐又吹到风,您要什么,奴婢去做便是。”
谢鹿生看着忍冬一脸担忧的神情,点了点头:“去取些纸笔来。”
忍冬忙点头,扶着谢鹿生半躺在软榻上才连忙转身。
不稍片刻忍冬拿来纸笔,为谢鹿生披上狐毛大氅靠在软榻上,桌边放一个琉金手炉,旁边各放着一盆炭火,雪白的狐毛也染上了浅浅的暖意。
谢鹿生心有千斤坠,却无一字言。
她提起笔,却迟迟未在纸上留下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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