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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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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3832) "内室的谢鹿生神色平静坐在梳妆台前软凳上,只见随后跟进来的忍冬嘴里嘀咕着什么,浅浅笑道:“你自小跟着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谢鹿生看向镜中的人容色苍白,眼中带着疲惫,抬手卸下发饰,忍冬上前为她梳着头发,她淡淡开口:“忍冬,你不用担心也不用说什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江清源是江家长房嫡孙,江家未来的掌舵人,而她是江家的嫡长媳,她晓得很多眼睛时刻盯着她,就想挑她的错处。
从前,她以江家嫡长媳为己任,为了家宅安宁,为了夫妻和睦,事事小心,处处忍让,克己自律,不敢有丝毫出错,努力恪守做妻子的本分,尽力维持与江清源之间的体面,就怕行差踏错给江清源拖后腿。
这样日日消耗,永远望不到头的冗长岁月,谢鹿生愈发厌倦,更不愿再委屈求全了。
每走一步都是桎梏,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沉重的窒息,而自己这一生将被困囿在这窒息又绝望的牢笼里。
与其这样,她想,劈开这无果的樊笼,迈出一方新天地,便是新生。
今夜江清源肯定是不会回来了,这些年类似于这样的事,屡屡发生,谢鹿生早已见怪不怪,江清源稍有不快,就会冷着她,惹到他气头上,直接让人送江家祖训,还有罚抄女则女戒。
那时的自己怕惹江清源不快,越是谨小慎微,哪怕是伤心也不敢表露出来,甚至憋在心里,委屈也只能默默忍着,她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不得婆母喜爱,不得相公敬重,如今想来,就算她做得再好,在江清源眼里也是看不见的。
任由忍冬为她梳洗,唤了值夜的丫头问了几句,知道江清源今晚应该是不会回了。
这一拖,也不知要等多久,才能与他说和离的事。
她紧锁着眉,深深叹了口气,视线落在新糊的雕花纱窗上,窗外雨点打在廊下,正如当年镇国公府出事的那晚,再大的雨水也冲刷不了满院的惶惶。
谢鹿生微眯了眯眼,那样的惶惶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这一夜谢鹿生睡得并不安稳。
这一夜江清源正如她所料并未回来,第二日再见上他,他神色冷清,自带一股疏离,就差眼里清清楚楚拒人千里,淡漠的眼神看人没有丁点温度,又一次逼迫谢鹿生先服软妥协。
这次谢鹿生不会再妥协,她只当没瞧见他那要吃人的眼光,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从前她和江清源始终隔着楚河汉界,一人守着楚河,一人守着汉界,泾渭分明,她不能越过边界,更不能有不满。
江清源洗漱完,整理妥当要走时,一向雷厉风行,绝不拖沓的脚步,今日却在谢鹿生旁边顿了顿。
谢鹿生刚好收捡妥当,一身绛色衣裙,发上簪着一根桃木簪子,在跳跃的烛火下,眉如墨画,面如桃瓣,身段如垂柳般袅袅。
她生的冰肌玉骨,芙蓉面,与她淡然却又刻板的性子浑然不搭。
江清源静静看着,谢鹿生端坐在妆台前,手捧金兽袖炉,江清源不禁想起那句‘松灰笼暖袖先知’,眉眼盈盈,江清源心中莫名的悸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看着谢鹿生。
今天的她异常安静,安静得仿佛不是她,似乎他不曾出现在屋中。
五年来,他早已习惯她晨起时过来为他穿戴,细细叮嘱他按时吃饭,说些院子里的事情,还有一些琐事。
江清源略微怔了怔。
他发觉,这些年自己好像从未和她认认真真说过一句夫妻间的体己话,更不曾好好坐下吃过一顿热乎饭。
而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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