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77164"
["articleid"]=>
string(7) "738611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9222) "微风轻袭,透着丝丝冷寒,谢鹿生看着林思宛,依旧温婉从容,神情淡淡:“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讲脸面,你有吗?但凡要点脸的,也不会肖想他人的夫君,更不会要鸠占鹊巢。”
“我嫁入江府有订亲信物为凭,更有双方婚书为证,那是名正言顺的,你入江府倚仗的又是什么,是崔夫人的疼爱还是江清源的宠爱?你想嫁入江家可名正言顺?”
“江清源若真疼爱你,或者你们相互爱慕,他就该早来我外祖家退了这门亲事?而不是如今这般既要又要,如此轻贱我?既要江府的体面又要美人入怀?”
“天下哪有这般的好事,任你们肆意祸害?”
“如今我外祖家虽已经门第不显,但若当初江家早来退亲,外祖母断然毫无二话同意退亲。”
“他是不够爱你么?为何不早来退亲?”
“百年清贵的江家,也不过如此。”
林思宛脸涨成猪肝色,被说得无地自容,直到谢鹿生从容离开她身边也没有发觉。
忍冬跟在谢鹿生身边,小姐嫁入江府这么多年,一直谨言慎行,第一次听小姐说的那些话,早就为小姐忿忿不平,心中顿时解气不已。、
小姐今天说了这样的话,以后的日子怕是会更难。她不免忧心忡忡开口:“今日惹了她,万一她告到姑爷那去……”
“只要她在江府一天,这样的事情就不死不休。”
“也不是第一次了,林思宛瞧着温婉可人,背地里可没少给她使绊子,倒打一耙都是常有的事,偏偏江清源就吃她这一套,回回不一样,回回吃,哪怕她说破嘴也没信过她一回。”
睁眼瞎做到爷这样也是没谁了,忍冬暗暗吐槽。
谢鹿生的一腔热情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消耗殆尽,本来也想着这两日与江清源说和离的事情,有一个林思宛就有以后的沈思宛,及其他的思宛,就算林思宛与江清源说了也不重要了。
那时的她以为江清源是微末之路的一抹亮色,自己遇上了一生的良人。
她和江清源,从开始就是个错误,不过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
碎碎的光影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那么寒那么凉,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轻声道:“过好现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回去吧。”
鹅卵石小路上冒出几朵嫩黄野花,谢鹿生微提起裙摆,嫩黄色的花蕊蹭上裙摆添了些许生气。
路过一处梧桐树林时,前面树旁隐隐传来说话声:“瞧她今天那样,就像鹌鹑缩在那,眼都不敢抬,更不敢多说一句?江家少夫人又怎样?还不是任人拿捏,屁都不敢多放一个,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爹不疼娘早死,有家都回不去,也就当时的国公府当她是小姐,国公府一倒,什么小姐,不过就是个孤女。”
“当初她嫁入江家,就那几抬寒酸的嫁妆,不知道哪里扒拉来的,也就是清源有情有义愿意娶她。”
“唉,就是可惜了思宛,清源和她青梅竹马,多般配的一对,却被她捡了个现成。”又是一声惋叹。
谢鹿生顿住了脚步。
接着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响起:“话是这么说,按理说也不是她的错,真要说,我倒是同情她,更多的是佩服。”
“当初的国公府是何等的风光?多少世家贵族都想往里攀,纵使江家也没法比,谁曾想树倒猢狲散,一夕之间……”
另一个浅浅的声音道:“也是她命该如此,瞎同情什么?”
“听说她就是个克星,出生就克死亲娘,国公府老太君宠她比家里的爷更好,如今国公府也克没了,越是疼爱她的人越容易招她克。”
“这事可不能乱说,小心……”
“我大嫂也是崔氏嫡女,江家宗妇,为什么她嫁进府中这些年,仍把持着府中中馈,管家的事只字不提?还不是怕她起心,拿了东西打点流放北地的外祖家,让她管家,江府的东西还不是让她不要钱的往外送,眼里哪还有江家?”
“大嫂防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防得可紧。”
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压在初春刚探出头的新芽上。
忍冬轻扶了扶谢鹿生,怔怔看向她。
那说话的声音,不用猜也能听出是江家二夫人和她的儿媳。
刚才的那些话如芒在背刺挠着谢鹿生。
谢鹿生呆怔在树下,恍惚抬头梧桐新叶脱落的芽衣絮纷纷扬扬无声坠在掌心,浅浅淡淡。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那么不甘,却又那么讽刺。
到了晚间,谢鹿生让忍冬先去休息,不必守着她,她静静坐在偏厅,桌上早放好笔墨纸砚。
这间偏厅是谢鹿生特意规置出来平日里当书房用的,江清源的书房有人守着,只对林思宛例外,从来不允许她踏入。即使江清源时常待在廊下临时的书房里,也绝不允许她踏入。
谢鹿生知道江清源处理起事情来没有时间,那些卷宗更是不容有失,书房不允许人轻易进去,她便在偏厅隔出一间小书房出来备用。
这处偏厅在院子最西侧,平时鲜少有人来,谢鹿生无事喜欢看看书,也喜欢这里的幽静,特意在廊下小院中搭个秋千架,她不用管家,除了江清源回来,闲时天气晴好在院中荡荡秋千,就是呆在这里,一呆就是一整天。
桌前的烛火泛着莹莹的光,忽明忽暗照在书桌上。
谢鹿生端坐在软凳上,摊开信纸,手中的笔重如千斤。
她虽是谢家女,谢家早在外祖接入镇国公府时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如今外祖家被流放,她早已没有退路,总该在和离前先为自己安排好一条后路。
提起手中的笔 ,簪花小楷跃然纸上,不过盏茶工夫,已落到最后一个字,谢鹿生看着纸上的字,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她站起身伸了伸有些酸胀的脖子,眼睛挪到一旁的鱼缸上,那里养着一只小乌龟,乌龟是她在雨后的院中捡来的,江清源嫌放在房中碍眼,她便一直养在这里。
不多时忍冬端了盏莲子羹过来,替谢鹿生将信纸收好,只听到谢鹿生轻声道:“得加紧些时间了。”
忍冬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不多时谢鹿生将桌上看了一半的游记打开,低头认真看了起来,不时拿笔作标注。
亥时江清源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初春的冷寒,走进院中,屋中的盏琉璃灯映出淡淡的光晕,他掀开帘子,屋子里没有人,说不出的冷清显得屋中空荡荡的。
他记得从前哪怕他再晚回来,谢鹿生也会守在暖榻上,就等着他回来为他换衣,再将煨在炉子里的暖汤递到他手上。
那道身影,无论他多晚回来,总是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
今天的屋中没有谢鹿生,江清源也只是微蹙了蹙眉,并没有多说什么,倒是一旁的长随低声道:“听嬷嬷说少夫人在西侧偏厅,要小的派人去叫么?”
江清源走至内室换了一身家中常裳,没有开口,那就是没有必要了,长随识趣的退下。
不多时,江清源正准备从屋中走出,长随为他披上狐皮大氅,他抬脚往内院书房走去,侧边墙角只见咕噜咕噜正冒着热气的药炉,药味弥漫在院中,冷寒的院子里飘着散不去的苦涩药味。
一旁熬药的小丫头见江清源冷冷瞥过来的目光,忙站起来开口道:“婢子正在为少夫人熬风寒的药。”
江清源想起谢鹿生回来那日捂嘴轻咳,如今已过去四五日了。
他只听管家说夫人请了郎中,许是连夜受了风寒,并未叫江家的府医。
他的印象中,谢鹿生就像是个铁人,从来没有生过病,倒是思宛的身子一向体弱,三天两头生一场病。
江家的府医也是专为府上的几位老爷和太太看病,大多数时候成了思宛的私人医生。
他抿了抿唇,未曾开口,径自往前走去。
谢鹿生从偏厅回去主屋,已近子时,夜深露重,她看书看入了迷,心里头没了那么多挂牵,并未记挂着江清源有没有下衙,回不回来,也是这么多年最晚的一次。
走入院中,屋内依旧烛火摇曳,冷冷清清,窗房上并未映照出人影,谢鹿生知道江清源并未回来。
倒是进门前,守在门口昏昏欲睡的小丫头听见脚步声,猛一激灵,跟在谢鹿生身后小声道:“爷刚回了。”
谢鹿生顿住脚步。
那丫头低头又开口道:“爷去内院书房了。”
谢鹿生转身往一旁阁楼望去,四周静悄悄,暗沉的夜色下黑影重重,只见院中烛火通明,阁楼廊下琉璃灯比往日更明亮,窗户上映出两个人影。
不用想也知道,另一个身影的主人是谁。
她敛眉,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林思宛就是那个例外,江清源的例外,她从来不能进去的书房,却能为林思宛大开,甚至可以随意进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130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