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77160" ["articleid"]=> string(7) "738611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6278) "主仆二人说着话,门外传来婆子说话的声音,轻敲了敲门,语气恭敬,原是婆母身边的管事婆子,忍冬听下人说昨夜动静闹得那般大,还惊动了婆母,婆母今日特意遣人前来送补品补身子,让谢鹿生这些天好生将养着,免了她的请安。
谢鹿生示意忍冬收下,并道了谢意。
婆子走后,看了看堆放在桌上的补品,示意忍冬将这些补品收起来放好。
外祖家虽没落,之前是何等荣光,珠宝首饰,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府中还有药材库,都是成色极品的药材,眼前送来的东西,虽然也是名贵的燕窝山参,这些不过是挑剩下不用的次品。
江家为世家大族的典范,做的都是些规矩之下浮于表面的算计和敷衍。正如她的婆母江家的大夫人游走在京中贵圈,更是深谙此道。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谢鹿生狭长的双眼平静无波,她本没想计较太多,江家好歹也是百年簪缨世家,文人清流,先祖亦是进士出仕,最重规矩礼仪,不会将事情做得太难看,她的婆母自是让人挑不出错,表面不会为难你,却是明里暗里膈应你。
她太清楚自己的婆母,江家大夫人就是一尊笑面佛。
晚间时分,江清源进入院子,步履沉稳迈向主屋,一进屋内一股极重的药味冲入鼻腔,他清冷的脸裂出一条缝。
仍然脚步不停走了进去,谢鹿生斜倚在床头,一直都是矜持不苟,端庄得体的仪表,如今也会发丝松散披挂在肩头,一双细长的眉眼下容色有些乌青,面容苍白,凭添了几分孱弱又带着两分书卷气。
床头烛火微暗,暖暖的光晕散落在她白色的单衣上,手中翻看的书本在他走向前的一刻率先合上,随手放在了枕边。
这是江清源第一次看见容色苍白的她,更是回来的夜里第一次她没有主动出门迎接,总是离他三步左右,进退有度的跟在他身后随时为他更衣。
近乎刻板,内心又执着坚持。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这些琐事他从来不需要她来做,清冷的眉眼中自带疏离望着床榻上的人:“白日思宛来看望你,你赶她走了!”
短短几个字由他口中说出,没有质问,简单的陈述,清冷的语气,语调平稳,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这个大理寺少卿,久经沉浮,身上不怒自威,即使语气平平,听起来像是在审问,不免令人为之一沉。
外表平静是他的假象,他作为他的夫君,先去看望林思宛,甚至开口的第一句话语带责问,心早不知道偏向哪去了。
白日里林思宛明里暗里挖苦她,不惜用尽手段作贱她就是为了证明江清源心里她才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可取代的,也正如她自己所说,江清源的确最重视和牵挂她。
谢鹿生抬手按了按眉心,这样周而复始的质问,好没意思啊,这般索然无味,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抬眸看向一边的江清源,只剩深深的疲倦和厌恶。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厌倦和无所谓。
她凝神收回思绪,暗自顿了顿。
原来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对江清源她已无半分留恋,早已可有可无,不辨是非的质问,再激不起任何涟漪,就好像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没有半分难过。
那个她曾飞蛾扑火般投向的江清源,那个记忆中端方如玉的江清源,那个在她家道中落,无处可去许了她一生的江清源,那个外人眼中永远谦谦有礼的江清源,亲手浇灭了留在她心中的最后一丝温度。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她恍了恍神,耳畔却是江清源低沉略带魔幻的声音:“鹿生,你也是名门出身,更应该宽容大度。”
“凡事不该斤斤计较,你该学学宛儿的沉稳大气。”
“不应该囚于后宅这方寸之地,犹如坐井观天,整日不是自怨自怜,就是争风吃醋。”
江清源说完这些话,也不看谢鹿生,转身向屋外走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问青红皂白指责你不是。
谢鹿生静静看着江清源的背影,廊下的琉璃灯明明灭灭,眼睫微抬收回视线翻开床头未看完书册。
嫁入江家,作江家妇五年,她时时警醒,不敢有半分懈怠,孝顺翁姑,尽心尽力为他打理好后院,安排好他所需的每一样东西,他也从不用为这些琐事烦心。
即便婆母不时的苛责刁难,林思宛处心积虑与她作对,这些她从不曾在他面前提过。
夫妻一场,本该一体同心,她自认五年来尽心尽力,却换来他一句斤斤计较,只知争风吃醋。
是啊,他的心从开始就是偏的。
站在谢鹿生旁边的忍冬觉得小姐与往日有些不同,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同,往谢鹿生靠了靠,轻声道:“小姐这些年与爷之间一直误会重重,就算见面也是针尖对麦芒,要不奴婢叫爷回来,小姐也好和爷解释解释。”
“宛姑娘仗着爷的怜惜,又有大夫人撑腰,这些年从不把小姐放在眼里,向来惯会在爷面前挑拨,又喜欢踩低捧高,日子长了,您和爷的心只会越来越远。”
忍冬都能明白的事,江清源又怎么不明白,他选择眼盲心瞎又怎么会在意她。
谢鹿生捂着嘴轻咳了咳,手中的书翻开又合上,轻摇了摇头:“何必惹人厌烦。”
她不是没有解释过,从前她以为自己做的不好,找他解释,一遍又一遍,解释的多了,他越发不相信,越发苍白无力。如今,何需解释,看似是一场狂风暴雨后的冲刷,实则早已满目疮痍,就算解释清楚又如何,不过是一地泥泞,再也不能恢复如初。
他们之间隔着的早已不是一个林思宛,而是千山万水。
他的心选择不信,解释还重要么。
这也让谢鹿生看清了自己,若是在昨夜的狂风暴雨里对江清源彻底死心,刚刚对江清源的厌倦和无所谓让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她对江清源,早已无半分悲喜,就连夫妻情分也散失怠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130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