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77156" ["articleid"]=> string(7) "738611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875) "马车停在江府门前,门口的仆从连忙迎向谢鹿生的马车,待谢鹿生从车里下来,只见平时端庄大方,温柔得体的少夫人,第一次看着脸色苍白,步履蹒跚,形容憔悴,回想昨夜爷带着宛小姐回来的情景,不由生出些许同情。
少夫人和宛小姐一同去的郊外山庄,宛姑娘却是爷亲自接回来的,少夫人只能在狂风暴雨里困了一夜,也不知道爷是怎么想的,自家夫人还不如旁人的宛小姐。
听说昨晚上忙活了好些时候,爷接回宛小姐时心疼得不行,连夜叫府医为宛姑娘看诊,命下人熬了汤药,还派人守着宛姑娘的院子,远在郊外暴风雨里的少夫人仿佛就该被抛下。
这一切看似不同寻常,在江家,在爷的心里却又那么合情合理。
少夫人还未入门前,爷和宛姑娘早已形影不离,府里上上下下,谁不认定宛姑娘就是将来的少夫人。
谢鹿生半依偎在忍冬身上,并未理会下人们略带同情的目光,忍着麻木的双腿,有些踉跄回了院子,攥得太用力,忍冬手腕上赫然映着十个手指印,指尖泛白,有些摇摇欲坠,险些瘫软在地。
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微风吹来,院中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清新,迈进主屋,屋子里烧着地龙,暖意袭来,谢鹿生却感觉不到任何暖意,早有侍女捧着暖手炉,接过暖手炉,仍觉得不够,不由蹲在烧得正旺的炭火前取暖。
她将身体凑近了些,火苗窜起,扑到她身前,她也感觉不到烫。
这一刻仿佛才是自己,不用思考太多,不用紧绷着神经,更没有那些委屈的情绪,有的却是这时的安宁,更是一种卸下重担的放松。
她有些庆幸,庆幸这一刻来得不算太晚,庆幸自己能及时醒悟。
忍冬一路跟着谢鹿生,最是知道她的不易,她端着煮好的姜茶给谢鹿生暖身,并吩咐小丫头准备热水给谢鹿生洗洗一身的疲乏,看着一向端庄稳重的小姐隐忍着,蜷缩在炭火边,是那么的无助,她双手按摩着谢鹿生太阳穴,哽咽道:“小姐累了一夜,先沐浴换身衣裳吧,身子也能暖得快些!”
谢鹿生捧着暖手炉,手指有些蜷曲着没有多少知觉,伸出有些弯曲的手接过茶汤,姜汤下肚,并未驱散身上的凉意,依然冰冷。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帘子被人急促掀开,带进了阵凉意,接着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林思宛柔弱的声音:“嫂嫂,可是你回来了!”
林思宛面露忧色跨进门内,看向蹲在炭火前的谢鹿生有些意外,走向谢鹿生,开口道:“下人都说嫂嫂回来了,干娘让我来看看嫂嫂,苦了嫂嫂,让嫂嫂好好休息,不用急着去请安!”
说完,她蹲在谢鹿生身边,眼眶微红带着关心道:“嫂嫂,您没事吧!”
“昨晚是宛儿的错,哥哥接回宛儿,本来即刻要回去接嫂嫂的,都怪宛儿体弱,害得哥哥担心我身子只能留下来陪我,现在看到嫂嫂安然回来,宛儿难过一夜的心也放下了。”
“哥哥他也是担心嫂嫂的,下值后回来见到嫂嫂无恙,定能放心。”
谢鹿生微微移了移身子,侧头看向林思宛。
只见她脸上漾着明媚,一身粉红糯裙,外罩一件小袄,脖子上围着一圈白色的狐狸毛,梳着单髻,插着一支珍珠步摇,同色的珍珠耳坠,面色白晳红润,并不像被狂风暴雨吹打过的倦容。
年轻娇嫩的脸上,亮得透白,像是娇养在温室中,含苞欲放的娇花,近看那双柔弱又泛着光的眼眸深处,有着浅浅的得意和蔑视。
那眼神在无声的炫耀,宣示着她的主权,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你拿什么和我争。
谢鹿生从没想过要争什么。
她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妹妹身子不好,不必着急来看我,我无碍。”
说完,谢鹿生撑着身子,慢慢站了起来,迈向旁边软凳,招呼着忍冬给林思宛上茶。
林思宛敛起眼神,顿了顿,转头平静的看向谢鹿生,她想过谢鹿生会有各种表情,气愤,难过,最好是跌向深渊,唯独没有想过,她会是现在这样的淡定无波。
谢鹿生刚嫁进来那阵,说她是妹妹,未出阁的女子不能总是缠着自己的哥哥,明明带着不甘又爱说教的神情令她厌恶,谢鹿生越是说她,她越是缠着江清源,看着谢鹿生眼中露出的伤心,难过,她暗喜不已,谢鹿生可以是任何模样,却不该是这样如古井般平静。
她承认自己有些嫉妒谢鹿生,甚至喜欢看她失落的眼神,落寞的神情,她就是要谢鹿生看清自己在哥哥的心里,谁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该和自己争,她若是识趣,便该知道自己怎么做,最好是自请下堂,江少夫人不是她能当的,她以为强入江家的门,大家会高看她一眼,殊不知连她都看不起她。
这桩谢鹿生强求来的婚姻,并不是她最终的归宿,难道她不知道强扭的瓜,最终只会落个头破血流,她也曾是京中贵女,这么浅显的道理,她是不懂还是不想懂?
林思宛千回百转间,走向谢鹿生旁边坐下,眼中带着不屑看向谢鹿生,只见谢鹿生低垂着头,还是昨日那身碧青色的衣裙,发丝有些凌乱,头上插着一根乌木发簪,手中握着一盏清茶。
阳光穿过纱窗落在她身上,淡淡的光晕让她看起来似梦似幻,肤色胜雪,眉目如黛,永远是那么端庄得体。
这大概就是她最后的坚持,她也只剩下这点拿不出手的体面了。
林思宛很想看见谢鹿生失态的一面,更想将她逼上绝境,撕破她人前和善和强装镇定的伪装,一个不被夫君和婆母喜爱的女子,始终摆出高高在上的作派。
林思宛无声看向谢鹿生,接着开口:“嫂嫂体谅妹妹,是妹妹的不是,妹妹也是担心嫂嫂,急着来看嫂嫂。”
“想来,嫂嫂定不会怪妹妹的,如今看嫂嫂这样,是不是厌烦妹妹,妹妹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望嫂嫂见谅,以后妹妹改就是人,嫂嫂若是不喜欢妹妹过来,妹妹自当躲得远远的,昨夜是哥哥先带妹妹回来,惹嫂嫂不高兴了,是妹妹的错!”
站在谢鹿生身后的忍冬恨不得上前撕烂林思宛的嘴,这张嘴说出的话明着关切实则嘲讽,话里话外说着自己的不是,看似弱不禁风,楚楚可怜,实则口腹蜜剑,爷的心早已偏得没了方向,她每次这么一说,变成小姐心眼小,苛待宛小姐,爷每次必然偏向宛小姐斥责小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130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