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76743" ["articleid"]=> string(7) "738608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9章" ["content"]=> string(3999) "第一日开渠。附近十七个庄子的庄头全都来了。工部派来两个老匠人。司农寺派来三名书记。鄂国公府派来十名府兵维持秩序。

流民们则穿着洗干净的旧衣服,站在水碓和渠堤两侧。柳青禾抱着父亲的旧图。站在新木牌前面。韩清亲手将一册空白水簿交给秦风。

“这是第一张民渠水簿。”

“从今日起。”

“谁取水,谁用碓,谁领工粮,谁修堤。”

“全都记在里面。”

秦风接过水簿。却没有马上落笔。他转身看向郭大柱。

“郭大柱。”

“在。”

“你是第一批渠工。”

“今日由你记第一笔。”

郭大柱吓了一跳。

“我不识字。”

“我教你。”

秦风拿着笔,在纸上写下三个歪歪扭扭的字。郭大柱。

“这是你的名字。”

郭大柱看着那三个字。眼圈慢慢红了。他伸出粗糙的手指,一点一点描过去。“郭。”

“大。”

“柱。”

“对。”

秦风在水簿上补了一笔。

“今日记什么?”

“记你挖了第一锹土。”

郭大柱咧嘴笑了。他接过笔。手抖的厉害。却还是在水簿第一页按下了自己的手印。旁边写着一行字。

“渠工郭大柱,开渠首工。”

这一笔不值钱。也不能换来一升粮。可所有站在渠边的人都看见了。一个流民的名字。第一次被堂堂正正写进了水簿里。没有人再叫他灾民。

没有人再叫他贱民。他是渠工。他有名字。他干过活。他领过粮。他也替自己和别人挖出了一条水路。水碓重新转动。渠水缓缓向前。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骑士从北边疾驰而来。骑士到了渠口,没有下马。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封沾着泥雪的信。

“谁是秦风?”

秦风上前一步。

“我是。”

骑士将信递给他。

“云中石门水塞送来的。”

“信上说。”

“务必交给一个名叫柳青禾的姑娘。”

柳青禾浑身一震。她连忙接过信。信封上只有一行字。

“吾女青禾亲启。”

字迹苍劲。却分明是柳承渠的笔法。柳青禾的手指瞬间颤抖起来。她没有立刻拆信。只是死死抱着那封信,眼泪无声落下。秦风看着北方。他知道。

城西这条渠虽然暂时保住了。可更远的地方。还有一座石门水塞。还有一个被困十年的工匠。还有一张比水簿更大的网。而那张网。已经开始慢慢收紧。

柳青禾拿着那封沾着泥雪的信,站在水碓前很久都没有动。信封已经被北地的风沙磨得发毛。上面只有六个字。

“吾女青禾亲启。”

字迹苍劲,却并不潦草。柳青禾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她父亲柳承渠的字。她小时候学写字,第一笔便是父亲握着她的手教的。父亲总说,写字要稳。

修渠也是一样。水走错半寸,田里便可能少一季收成。人走错一步,有时便是一辈子。柳青禾的手不断发抖。她想拆信。可又不敢拆。

她怕信里写的是父亲受苦。更怕信里写的是父亲已经不在人世。

“青禾。”

秦风站在她身边,轻声开口。

“拆吧。”

柳青禾抬头看他。她的眼圈红的厉害。

“秦大哥。”

“我怕。”

“怕什么?”

“怕父亲不认我了。”

秦风微微一怔。柳青禾低头看着那封信,声音很轻。

“十年了。”

“我从七岁长到十七岁。”

“父亲若是还活着,他还认得出我吗?”

秦风没有急着开口。

“他若是不认得你。”

“也会认得自己的字。”

“这封信能送到你手里。”

“说明他十年里从没有忘过你。”

柳青禾用力点头。她慢慢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两页纸。第一页的字很密。第二页却只写了短短几行。柳青禾先看第一页。看着看着,她的呼吸便开始急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124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