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自己挖渠。”
“自己修堤。”
“自己搭水碓。”
“自己一斗一斗的换粮。”
“你家东主若是真想养他们。”
“便不该先断他们的水。”
王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秦公子是不愿意谈。”
“我愿意谈。”
秦风笑了笑。
“不过不是五百贯。”
“那你要多少？”
“我要你家东主站出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
“承认何家和北闸旧案背后是谁。”
王安沉默半天。忽然笑了。
“秦公子。”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那你知道王家是什么吗？”
“知道一点。”
“那你还敢开口？”
“我敢。”
秦风道：“你家东主若是只想做买卖。”
“咱们便谈买卖。”
“他若是想让我闭嘴。”
“那就得先看看。”
“长安城里到底有多少人不愿再挨饿。”
王安缓缓起身。
“告辞。”
“慢走。”
秦风没有拦他。王安带人走到工棚外时，忽然停脚。
“对了。”
“济民粮铺明日起，只收庄户的粮。”
“不再收米糠、酒糟、豆渣。”
“沈家庄、庞家庄和附近几个庄子，也已经答应将谷子卖给粮铺。”
“你这水碓若是没有谷。”
“转的再快也没用。”
说完之后。王安大步离去。郭大柱等人全都围了过来。
“秦公子。”
“他们真把庄子的谷都收走了？”
“很有可能。”
“那咱们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粮铺开价。”
秦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西市方向的水图。
“赔钱卖粮的人，赔不了太久。”
秦风以为自己已经看穿了王安的局。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判断只对了一半。他避开了粮价里的圈套，却低估了王安收买人心的速度。
王安和何守义不同。他未必相信掺石头能让生意长久，也不认为自己是在单纯害人；他相信只要把谷子、磨坊和价格握在手里，长安的粮价便能由少数懂行的人稳住。可这种“替所有人做决定”的自信，最后同样会把庄户和渠工逼到没有选择。
等秦风反应过来，十七车谷已经改了去向，水碓平白少了一日粮。……第二日。济民粮铺果然提高了收粮价。庄户卖一斗谷，能比市价多得十文。
如此高价之下。附近庄子都不再愿意把谷送到水碓。水碓整整一天，只舂了三十斗谷。而渠工需要的粮，却越来越多。郭大柱拿着粮簿，脸色难看。
“只够三日。”
“再这么下去。”
“水碓真要停。”
尉迟宝琳急的来回踱步。
“俺也去带人去济民粮铺买。”
“他们不是卖便宜粮吗？”
“买不得。”
秦风摇头。
“为什么？”
“他们就是等着咱们去买。”
“咱们一买。”
“水碓便失了用处。”
“流民又会重新变成等粮的人。”
尉迟宝琳烦躁的踢了一脚石头。
“那咱们总不能饿着。”
秦风停了片刻。抬头看向柳青禾。
“青禾。”
“你父亲旧图上标过哪些庄子？”
“城西八里以内，一共十七个。”
“哪些庄子不靠粮行？”
柳青禾翻开旧图。
“有三个庄子在河湾外面。”
“路难走。”
“粮车进不去。”
“何家以前很少去。”
秦风眼睛一亮。
“他们有谷？”
“有。”
“可那边地势低。”
“每年雨多时都怕水淹。”
“所以庄户不敢存太多粮。”
“现在是旱年。”
秦风道：“他们手里的谷，正好卖不出去。”
尉迟宝琳立刻来了精神。
“俺也去去。”
“这次不去换粮。”
秦风站起身。
“去送水。”
“送水？”
“河湾庄子低洼。”
“附近有一条旧河沟。”
“只要咱们把沟口挖开，便能引水过去。”
“他们有谷。”
“我们有水。”
“这才是能谈的买卖。”
郭大柱一怔。
“咱们替他们修水路？”
“不是替。”
秦风道：“他们自己出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124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