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七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们觉得叫秦公子太客气，叫秦爷又太像黑道。”
“所以就叫掌门？”
“因为水门也是门。”
秦风看了他一眼。
“以后少叫。”
“来不及了。”
程小七小声道：“郭大柱已经喊开了。”
“外面来了几个人。”
“说是济民粮铺的东家。”
“想请您去喝茶。”
尉迟宝琳立刻放下笔。
“俺也去去看看。”
“你先继续写。”
秦风看了看他面前的纸。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郭大柱，满工六道，领粮一升。”
虽然难看。却总算没有写错。尉迟宝琳脸色一垮。
“师傅。”
“人家都上门了。”
“写字什么时候都能写。”
“可账乱一次，以后便什么都乱。”
秦风指着工粮簿。
“你继续。”
“我去见。”
……济民粮铺的东家名叫王安。三十多岁。面白无须。穿着一身并不显眼的青布长衫。若是只看外表，像个温和的读书人。
可他坐在水碓前面时，身后却跟着八个护卫。每个护卫都穿着便服。腰间却微微鼓起。显然藏着兵器。王安看见秦风，先是起身拱手。
“秦公子。”
“久仰。”
“王东家找我何事？”
“谈一桩好买卖。”
王安看了一眼不断转动的水碓。
“你这水碓不错。”
“渠也不错。”
“城西这片荒地，若是经营得当，未来是个大产业。”
“所以？”
“我家东主愿意出五百贯。”
王安伸出五根手指。
“买下水碓、旧渠和周边荒地的经营权。”
郭大柱等人闻言，脸色全变了。五百贯。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数字大到连想都不敢想。尉迟宝琳在工棚里听见五百贯，笔都掉到了地上。
“师傅。”
“这人是来送钱的？”
“不是。”
秦风道：“他是来买路的。”
王安笑了笑。
“秦公子说的有趣。”
“水渠本就是官渠。”
“你们不过暂借使用。”
“我家东主愿意替你们把手续全办了。”
“还愿意保留三百名渠工。”
“以后他们仍可在这里做事。”
“每日工钱比现在多三文。”
“这已经是仁至义尽。”
“你家东主是谁？”
秦风问道。王安端起茶碗。
“只是个不愿见人的贵人。”
“姓王？”
王安的手微微一顿。
“长安城里姓王的人很多。”
“是啊。”
秦风端起茶碗，却没有喝。
“可敢在何家刚倒之后便开济民粮铺的王家，不会很多。”
王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秦公子。”
“有些话说的太明白，便不好听了。”
“有些事做的太明白，便更不好看。”
秦风道：“何家偷粮、断水、烧棚。”
“济民粮铺赔钱卖粮。”
“你们前脚让人饿。”
“后脚又装成救人的样子。”
“这事好看吗？”
王安放下茶碗。
“秦公子。”
“你还年轻。”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可世上的路很长。”
“你不能总靠鄂国公府护着。”
“水碓能转一天。”
“却不一定能转一辈子。”
“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
王安微笑道：“我是在帮你选一条轻松的路。”
“收下五百贯。”
“带着柳姑娘离开长安。”
“去江南买地、置宅、做富家翁。”
“城西这帮流民，我家东主会替你养。”
“你何必替他们背这么大的风险？”
秦风看了看远处正在领工粮的流民。有人端着粥碗。有人扛着木头。有人在给水碓添油。他们每个人都很忙。却没有一个人抬头往这边看。
因为他们相信，秦风会把事情谈好。
“王东家。”
秦风忽然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卖吗？”
“因为五百贯不够？”
“不是。”
“因为舍不得名声？”
“也不是。”
秦风缓缓站起身。
“因为你说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不是我养着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124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