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按一斗半记。”
“但咱们说好。”
“庄子里的粮给了渠工以后。”
“不能再反悔。”
庄头连忙按下手印。
“绝不反悔。”
第一车米糠换来一斗半粮。第二车又换来两斗粮。等到傍晚回到废渠时。尉迟宝琳带回来的不只是粮食。还有沈家庄送来的两头小猪。庄头说小猪不值钱。
就当给渠工们添个彩头。郭大柱等人围着粮袋，眼睛都亮了。
“两石七斗。”
“加上这些。”
“够吃四日了。”
尉迟宝琳却没有多少得意。他站在水碓边上，忽然看向秦风。
“师傅。”
“何家以前到底害过多少人？”
秦风沉默片刻。
尉迟宝琳又道：“我以前只觉得商人爱赚钱。”
“现在才发现。”
“有的人不是爱赚钱。”
“他们是把别人当成了钱。”
秦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你能想到这一层。”
“说明你开始长大了。”
尉迟宝琳闷闷道：“我宁愿不长大。”
“为什么？”
“因为长大以后。”
“发现很多人都很坏。”
秦风望着水渠旁边忙碌的流民。
“坏人一直都在。”
“可好人也一直都在。”
“咱们修渠、建碓、记账、换粮。”
“并不是为了证明世上没有坏人。”
“是为了让好人不用总是低着头活。”
夜色渐深。工棚里重新飘起粥香。这一夜。每个人的碗里都多了几粒完整的米。而在长安东市，另一家粮铺正在挂上新的招牌。
何守义被押进京兆府的第三日。何家粮行的封条还没干。长安城里却出现了另一家新的粮铺。铺子开在西市最热闹的位置。招牌很大。
上面写着四个金漆大字。
“济民粮铺。”
铺子开张的第一天，便在门口挂出木牌。陈粮一斗，只卖八十文。价格比长安城里的粮价低了足足三成。消息传开之后。半座长安的人都往西市挤。
流民、庄户、小商贩、城中百姓，全都提着袋子去排队。人人都说新东家是大善人。人人都说何家倒了之后，长安终于出了个肯卖便宜粮的人。
郭大柱听见消息时，第一反应是高兴。
“秦公子。”
“粮价跌了。”
“咱们是不是能买粮了？”
秦风坐在水碓旁边，手里正翻着一页工粮簿。他没有立刻回答。
“八十文一斗。”
秦风轻轻念了一遍。
“长安城外一斗陈粮的收粮价是多少？”
郭大柱想了想。
“最近涨的厉害。”
“庄子里卖粮，至少要七十文。”
“运到长安，车马和人手又得十几文。”
“八十文一斗……”
郭大柱的脸色慢慢变了。
“这铺子不挣钱？”
“不是不挣钱。”
秦风摇头。
“是赔钱。”
尉迟宝琳正在旁边写字。他听见这话，立刻抬起头。
“赔钱卖粮？”
“谁这么傻？”
“不是傻。”
秦风道：“有人愿意赔钱，说明他想赚的不是粮钱。”
“那他想赚什么？”
“人心。”
秦风将工粮簿合上。
“何家倒了。”
“很多人怕查到自己头上。”
“这时候开一家便宜粮铺，先让百姓说好话。”
“再把何家的事推到何守义一个人头上。”
“告诉所有人，何家只是出了一个黑心掌柜。”
“真正的大人物仍旧是好人。”
尉迟宝琳听的满脸发愣。
“还有这种事？”
“有。”
秦风望向西市方向。
“而且他们很快会来找我们。”
话音刚落。程小七从外面跑进来。
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进门先抱拳：“掌门。”
秦风抬头看他。
“我什么时候成掌门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124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