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76723" ["articleid"]=> string(7) "738608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8169) "孟德昌脸色微沉。他显然没有想到。一个流民竟然敢让他当众念文书。

“秦风。”

“你要看文书,可以。”

“但文书不是给这些贱民看的。”

庞老汉的脸一下涨红。郭大柱等人也纷纷露出怒色。秦风却没有立刻发火。他只是伸手拿起木板。木板上写着今日第一批舂谷的数字。

“孟吏员。”

“这块木板上记着庞老汉二十斗谷。”

“二十斗谷进臼。”

“十二斗半米出臼。”

“米糠、谷壳也都在旁边。”

“你若是说这十二斗半米是官粮。”

“那请问。”

“庞老汉的二十斗谷,算不算官粮?”

孟德昌冷哼一声。

“谷子本是民粮。”

“可借官渠之水加工,便有侵占官利之嫌。”

“官利?”

秦风笑了。

“水碓是我们自己搭的。”

“木头是我们自己砍的。”

“水沟是三百多人连夜挖的。”

“就连水车的铁箍,都是鄂国公府按账借出来的。”

“司农寺十年没有出过一根木头。”

“没有送过一斗粮。”

“没有派过一个工匠。”

“如今水碓转起来了。”

“你们说这里有官利?”

围观的庄户越来越多。听见这话之后。不少人开始低声议论。

“司农寺平时不管。”

“现在看见有米出来就要封。”

“这和何家有什么不同?”

“何家抢的是谷。”

“官府抢的是米。”

孟德昌听见周围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抬手一挥。身后几名仓吏立刻上前。

“所有米袋暂时封存。”

“谁敢阻拦,便以妨碍官务论处。”

尉迟宝琳终于忍不住。

“你试试。”

他将短棍横在粮袋前面。

“这是农户的粮。”

“谁敢碰一下,小爷先打断他的手。”

孟德昌皱眉。

“小公爷。”

“此事与鄂国公府无关。”

“怎么无关?”

尉迟宝琳瞪眼道:“水碓是我师傅的。”

“我师傅是我师傅。”

“他有事就是我有事。”

孟德昌看向秦风。

“你倒是会蛊惑人心。”

“不是蛊惑。”

秦风道:“是小公爷自己愿意站在这里。”

尉迟宝琳立刻挺起胸膛。

“没错。”

“俺也去自愿的。”

秦风盯住孟德昌。

“你今日若是要封粮。”

“可以。”

“但必须先写清楚。”

“你封的是谁的粮。”

“多少粮。”

“哪一户的粮。”

“几日之后归还。”

“若是损坏,谁来赔偿。”

孟德昌冷笑。

“官府封粮,自有文书。”

“那便写。”

秦风抬手指向柳青禾。

“青禾。”

“把木板拿来。”

柳青禾立刻抱着木板走上前。秦风又让程小七搬来一张矮桌。桌上摆好笔墨。

“孟吏员。”

“请写。”

孟德昌站在原地没动。

“本吏没有闲工夫陪你闹。”

“那就说明你不是封粮。”

秦风淡淡道:“你是抢粮。”

“你放肆。”

孟德昌终于怒了。

“来人。”

“将此处所有人拿下。”

几名仓吏刚要上前。郭大柱带着数十个渠工挡住了道路。这些人没有拔刀。手中只有木锹、扁担、竹杆。可站在一起之后。

却硬生生把水碓前面围成了一堵墙。庞老汉也将自己的米袋抱在怀里。

“这是我的。”

“谁也不能拿。”

后面的庄户纷纷上前。有人抱米。有人抱谷。有人直接坐在粮袋上面。孟德昌脸色铁青。

“你们想造反?”

“我们不造反。”

庞老汉声音发颤。但没有后退。

“我们只是要自己的粮。”

秦风盯住孟德昌。

“孟吏员。”

“你现在有两个办法。”

“第一。”

“写下封粮文书。”

“盖上司农寺的印。”

“日后若是有人问起,大家也知道该去哪里讨粮。”

“第二。”

“你转身离开。”

“以后司农寺若要查渠,咱们按规矩查。”

“若是要收粮,咱们按买卖谈。”

孟德昌盯着秦风。

“你以为靠着几个流民和庄户,便能逼退司农寺?”

“我没有逼你。”

秦风道:“是你自己站在了不该站的位置。”

孟德昌正要再说。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匹快马沿着官道飞奔而来。马上坐着的,赫然是程小七。他远远便大喊。

“小公爷。”

“国公让你们暂时不要动。”

尉迟宝琳脸色微变。

“我父亲怎么了?”

程小七翻身下马。

“何家地窖查出不少旧账。”

“其中牵扯到司农寺仓曹郎中薛弘。”

“国公已经将何守义、陆成和孙账房一并送往京兆府。”

“可薛弘抢先上了一道奏书。”

“说鄂国公府借流民之手侵占官渠、私扣民粮、聚众阻挠司农寺办差。”

孟德昌听见这话,脸上慢慢浮出一丝冷笑。

“秦风。”

“你现在还敢说自己没有聚众惑乱?”

尉迟宝琳气的脸色涨红。

“薛弘颠倒黑白。”

“我去找我父亲。”

“你去了也没用。”

秦风拉住他。

“现在最怕的就是你冲动。”

“那怎么办?”

“把水碓继续转下去。”

“什么意思?”

“他们说我们侵占官渠。”

秦风用鞋尖拨开那道刚刚重新挖开的旧沟。

“那我们就让所有人看看。”

“这条渠到底归谁活。”

孟德昌冷声道:“你还敢继续舂粮?”

“当然敢。”

秦风道:“今日水碓不收碓费。”

“所有农户自带谷子、自取米粮。”

“司农寺若是要封。”

“便请把每一户的名字都写上。”

“写清楚拿了谁的粮。”

“我倒想看看。”

“薛弘敢不敢在三百户庄农的名字后面盖印。”

孟德昌脸色终于变了。他可以封十袋粮。可以扣几十石粮。可若是当着数百农户的面,封下每一户的口粮。事情便会从查渠变成夺民粮。

到时不但鄂国公府会盯上他。连京兆府也未必愿意替他背这个锅。

“你等着。”

孟德昌咬牙说道。

“司农寺不会放过你。”

“我等着。”

秦风微笑道:“不过下次来之前,记得带笔。”

孟德昌一甩衣袖。带着仓吏转身离开。尉迟宝琳看着他的背影,兴奋的握紧拳头。

“师傅。”

“咱们赢了?”

“暂时没有。”

“他都走了。”

“他不是被我们赶走的。”

秦风看着上游那面司农封水的黑旗。

“他是回去找更大的办法。”

柳青禾忽然轻声道:“水又小了。”

众人纷纷回头。果然。原本转动稳定的水轮,速度开始变慢。渠里的水位也在一点点下降。乙七拄着杖走到上游。他蹲在沟边摸了摸泥水。

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不是封水坝。”

“是北闸。”

“北闸彻底关了。”

“什么意思?”

秦风问道。乙七抬头看向北方。

“上游的大闸被人落死。”

“他们不是只想让我们停碓。”

“他们是要把这一片的水全断掉。”

“再过两个时辰。”

“水碓就会停。”

“旧沟也会干。”

郭大柱脸色发白。

“那刚送来的谷子怎么办?”

“明日的粮怎么办?”

“还有地里的菜种。”

“没有水,全得死。”

乙七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小的铜钥。钥匙锈迹斑斑。上面却刻着一条细小的水纹。

“北闸旁边还有一条暗泄沟。”

“当年是柳承渠留下的保命水道。”

“只有拿着这把钥匙,才能打开闸下的石门。”

“可那地方已经封了十年。”

“薛弘的人如今必然守在那里。”

尉迟宝琳抬起头。

“俺也去带人去。”

“不是去打架。”

秦风道:“是去开闸。”

“开闸和打架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秦风看着所有人。

“打架是为了赢一口气。”

“开闸是为了让所有人活下去。”

“今夜。”

“我们去北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124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