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76717" ["articleid"]=> string(7) "738608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8823) "何守义忽然往后退了两步。他抬手一挥。后院的马棚后面,猛然冲出十几个手持短刀的壮汉。这些人穿着何家伙计的衣服。

可他们站立、握刀、分散包围的方式,根本不是普通伙计。尉迟宝琳脸色一变。

“师傅,他们是练家子。”

“我知道。”

秦风盯着其中一个人虎口上的厚茧。那是常年持刀留下的印子。

“何守义。”

陆成气的声音都变了。

“你竟敢在长安城里私养死士?”

“什么死士?”

何守义笑的很冷。

“他们只是我何家护院。”

秦风低头看向那些护院的手。虎口有茧。掌侧有刀疤。这群人,根本不是看门的。何守义站在后院廊下,脸上带着一丝阴冷的笑。

“护院拿刀护院,这在长安城里是常事。”

“秦公子若是觉得不妥,大可以去京兆府告我。”

“只是你一个流民,告不告的进去,便不好说了。”

十几个壮汉缓缓散开。他们没有立刻拔刀。可每个人的手都放在腰侧。有人握住刀柄。有人摸向袖口。还有两人绕到了后院的侧门。显然是准备封住退路。

围观的百姓开始往后退。郭大柱却带着几个流民挤到秦风身边。

“秦公子,俺也去喊人。”

“别喊。”

秦风轻轻摆手。

“这里是何家粮行。”

“人喊的越多,事情越容易乱。”

郭大柱急道:“可他们有刀。”

“有刀的人,也未必真敢杀人。”

秦风看着那十几个护院。

“他们拿的是何家的工钱。”

“不是何家的命。”

尉迟宝琳握紧短棍,压低声音道:“师傅,这群人看着不像普通护院。”

“我知道。”

秦风看见其中几人站位很有章法。他们不是街头混混。也不是单纯看门护院。这群人分明练过配合。

一旦动手,必然有人堵门,有人杀人,有人负责把尸体拖走。何守义敢养这样的人,说明他做过的事情比偷粮和截水更狠。

“何东家。”

秦风开口。

“你让这些人围住我们,是准备抢东西,还是准备杀人?”

何守义淡淡道:“秦公子说笑了。”

“我何家乃是正经商户。”

“怎会做杀人越货的事?”

“那你让他们退开。”

“他们若是不退呢?”

“那就说明何东家今天要做的不是买卖。”

秦风抬起手里的薄册。

“而是灭口。”

何守义脸色微变。

“你不要信口开河。”

“我是不是信口开河,大家都在看。”

秦风转头看向陆成。

“陆录事。”

“这里有京兆府的人。”

“这里有鄂国公府的人。”

“还有这么多长安百姓。”

“何东家若敢动手,你准备如何记档?”

陆成的脸色很难看。他原本还想在何守义和秦风之间周旋。可现在何守义把私养刀手都摆到了明面上。这已经不是一桩简单的粮食买卖。

若是今天真闹出人命,京兆府绝对不会放过他。

“何东家。”

陆成深深吸了一口气。

“让你的人把刀放下。”

何守义扭头看向他。

“陆录事。”

“你今日倒是站的很正。”

“以前你收何家银子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陆成脸皮抽搐。

“此一时彼一时。”

“眼下当着鄂国公府小公爷的面。”

“你莫非真想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

何守义冷笑一声。

“事情从秦风拿出那本册子的时候,就已经无法收场了。”

他说完这话,忽然抬起手。一个护院立刻朝秦风冲来。尉迟宝琳怒吼一声。

“你敢。”

他抡起短棍便砸。那护院脚步一顿,抬臂格挡。砰的一声。短棍砸在他的手臂上。护院闷哼一声,却没有退开。

他另一只手抽出短刀,刀锋直直刺向尉迟宝琳肋下。

“小公爷小心。”

柳青禾惊呼出声。尉迟宝琳刚刚抬棍,已来不及回防。秦风一步上前。他没有去抓刀。而是一把抓住护院的肩膀。那护院只觉得肩头像是压下一块巨石。

整个人被秦风硬生生拽偏。短刀贴着尉迟宝琳衣角划过。尉迟宝琳惊出一身冷汗。秦风抬腿一脚踹在护院腿弯。咔的一声。护院当场跪倒在地。他想挣扎。

秦风单手按住他的后背。那护院拼命用力,竟然无法抬头半寸。四周一片死寂。何守义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早就听说过,鄂国公府那个流民师傅力气很大。

可传闻归传闻。亲眼看见一个清瘦少年单手按住壮汉,感觉完全不同。尉迟宝琳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秦风压住护院的手。

“师傅。”

“你又用了绝学?”

“没有。”

秦风淡淡道:“他刚才饿着肚子。”

那护院气的差点吐血。他今天早晨明明吃过两张胡饼。可他再不服也没用。秦风按着他,他根本起不来。只有秦风自己知道,腹中的热流已经开始往下退。

他右手的指节微微发麻,肩背也像被人抽走了一截力气。这股怪力来得快,退的也快。若是再硬碰两个同样的好手,他未必还能压得住。

其余护院相互看看。有人握紧刀。也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都别动。”

秦风抬头看向他们。

“何守义给你们多少钱?”

一个满脸横肉的护院冷声道:“轮不到你问。”

“确实轮不到我问。”

秦风松开按住护院的手,转而盯住何守义。

“但你们今日若是伤了鄂国公府的小公爷,便不是何家护院。”

“而是持刃行凶。”

“到时何守义能不能保住自己都难说。”

“你们觉得,他会花多少钱保你们?”

那几个护院的脸色顿时有些变化。

秦风继续说道:“看门巡夜,一个月能拿几百文。”

“替人拼命,拿一贯钱都不够。”

“更何况,何东家未必真给。”

何守义怒道:“你少在这里蛊惑人心。”

“我蛊惑什么了?”

秦风把目光落在一个年纪较轻的护院身上。

“你家里有几口人?”

那护院一怔。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若是今天死在这里,他们怎么办?”

“何守义会给你家送钱吗?”

护院没有回答。

秦风又问:“你若是断了手,废了腿,何家还会不会留你看门?”

那护院的手慢慢离开刀柄。何守义气的脸色铁青。

“张五。”

“你敢不听话?”

那个叫张五的护院咬了咬牙。

“东家。”

“咱们是护院。”

“不是杀手。”

何守义怒极反笑。

“好。”

“很好。”

“你忘了是谁把你从牢里捞出来的?”

张五脸色发白。何守义抬手指着他。

“你以为不动手就没事了?”

“你吃何家的饭,拿何家的钱。”

“今天谁敢后退半步,何家就让他全家在长安活不下去。”

这话一出。刚刚有些动摇的护院们又僵住了。秦风却笑了。

“何东家。”

“你终于把真话说出来了。”

何守义冷冷看他。

“什么真话?”

“你不是在养护院。”

秦风指向这些人。

“你是在养一群不敢离开你的人。”

“他们怕你。”

“粮商怕你。”

“京兆府的人也怕你。”

“就连城西那些流民,也被你捏在手里。”

“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何守义皱眉道:“什么?”

“人怕你。”

秦风缓缓开口。

“可人更怕饿死。”

郭大柱听见这话,突然往前一步。

“俺也去。”

他没有兵器。手里只有一把挖渠用的木锹。可他站到秦风前面之后,身后数十个流民也跟着往前走。有人拿着扁担。有人拿着木棍。

还有人抄起了地上的粮袋。他们不敢杀人。但他们也不准备继续退。何守义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慌乱。这些流民本来是他最看不起的人。

可现在。这群人却因为一条渠、一碗粥、几块木牌,站到了秦风那边。

“谁让你们进何家后院的?”

何守义厉喝一声。

“滚出去。”

郭大柱握紧木锹。

“我们本来不想进来。”

“是你们偷了鄂国公府的粮。”

“烧了我们的棚。”

“还想断我们的水。”

“如今我们只想知道,何家到底拿了多少不该拿的东西。”

何守义盯着郭大柱。

“你算什么东西?”

“俺也去。”郭大柱抬起头。

“我是给家里孩子挣粮的人。”

“我是渠工。”

“我是长安的百姓。”

何守义的脸皮剧烈抽搐。他抬手摸向袖口,像是在等最后一张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124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