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76716" ["articleid"]=> string(7) "738608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9600) "何守义终于急了。
“不能撬。”
“这是何家私产。”
“私产若是与案件有关,自然能撬。”
陆成咬牙开口。
“尉迟小公爷,动手吧。”
尉迟宝琳咧嘴一笑。
“我就喜欢陆录事今天这种爽快样子。”
铁棍插进车板缝隙。尉迟宝琳双臂发力。咔嚓一声。厚厚的车板被撬开一角。里面竟然藏着一个暗格。暗格中没有堤木。也没有货单。
里面放着三只粗麻袋。麻袋口扎着双层红线。尉迟府的管事一见,脸色立刻变了。
“小公爷。”
“这是府里粮袋的扎法。”
“昨日送往旧渠的粮,全是这样的袋子。”
尉迟宝琳的牛眼瞬间瞪圆。
“何守义。”
“你还敢说没偷粮?”
何守义往后退了半步。
“这不可能。”
“我何家绝不会偷鄂国公府的粮。”
“那它们为什么在你车里?”
“定是有人陷害。”
“谁陷害你?”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
尉迟宝琳怒声道:“昨天你去了旧渠抢水。”
“晚上粮就丢了。”
“今天你的车里又搜出粮袋。”
“你说你不知道,谁信?”
何守义死死盯着孙账房。孙账房吓的浑身发抖。忽然,老头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不是小人干的。”
“小人真的不知道粮袋为何会在车里。”
“车昨夜是郑三赶的。”
“郑三是谁?”
秦风问道。
“何家的车夫。”
孙账房咽了口唾沫。
“也是陆录事身边郑捕头的堂弟。”
陆成的脸色瞬间难看。
“孙账房。”
“你可不要胡说。”
“小人没有胡说。”
孙账房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小纸条。
“昨日郑三来账房取车。”
“他说有陆录事的吩咐。”
“要用乙七小车去运一批急货。”
“老朽不敢不给。”
陆成猛然上前。
“拿来。”
孙账房急忙把纸条递过去。陆成接过之后,脸色更加阴沉。纸条上只有八个字。子时出西,旧渠取货。落款没有名字。却盖着半枚京兆府差役常用的私印。
“这不是我的意思。”
陆成咬牙道。
“我没有让任何人去旧渠取粮。”
何守义却突然冷笑起来。
“陆录事。”
“你说不是你的意思,谁信?”
“郑三是你堂弟。”
“你的私印也在这里。”
“如今倒想把事情都推给我何家?”
陆成怒道:“何守义,你不要倒打一耙。”
“是谁倒打一耙,大家自会看。”
何守义转头看向秦风。
“秦公子。”
“你不是很会查账吗?”
“现在你告诉大家,这粮到底是谁偷的?”
秦风把话咽了回去。事情已经不只是偷粮:何守义的车里藏着尉迟府粮袋,陆成的堂弟也牵扯其中,两人看似都脱不开关系。
可正因如此,谁都可能在故意嫁祸。秦风走到那辆小车旁边,再次低头查看暗格。粮袋下面还压着一层油布。油布包的很严实。
不像是昨夜临时塞进去的东西。更像是已经藏了很多年。
“把粮袋搬开。”
几个护卫上前,将三只粮袋抬出。秦风慢慢掀开油布。里面是一卷发黄的旧图。还有一本被水汽浸透的薄册。柳青禾看见那卷旧图时,呼吸忽然停住。
她快步冲过去。双手颤抖着将图纸展开。图纸上画着长安城西北的水路。每一条支渠都标的极细。最下方还写着几个小字。
“渭东引水,北闸分流。”
柳青禾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这是我父亲的字。”
“这真是我父亲的图。”
秦风接过那本薄册。册子封面已经烂掉大半。里面的字却还勉强能辨认。第一页写着日期。武德六年七月。第二页写着一行记录。
“何氏粮车夜入北闸,称运堤木,实载私粮。”
第三页。
“乙七阻拦,遭人殴伤。”
第四页。
“水监闸令被改,北渠夜泄,田毁七十余亩。”
第五页。
“柳承渠请复查,无人准。”
所有人都愣住了。何守义的脸色像被人抽干了血。陆成也呆呆站在原地。尉迟宝琳不识太多字。可他看柳青禾哭的浑身发抖,顿时就知道这东西很重要。
“这是什么?”
他急声问道。秦风缓缓合上薄册。他没有立刻把册子交给陆成。因为他看见何守义的右手正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想抢。
何守义这种人能在长安城里做这么大的粮行,绝不是靠着一张笑脸和几句客套话。
他敢暗中截水,敢在粮袋里掺石,敢把流民当成可以随手买卖的牲口,说明他背后必然有人。眼前这本薄册,或许能扳倒何守义。
也可能会给所有拿着它的人招来杀身之祸。
“把东西给我。”
何守义开口。他的声音很低。但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和气生财的笑。
“这是何家的旧物。”
“何家的旧物?”
秦风抬头看他。
“上面写的是水监工匠乙七的记载。”
“水监工匠的东西,怎么会变成何家的旧物?”
何守义冷哼一声。
“十年前的账,谁知道是真是假。”
“我说它是假的,它便是假的。”
“你说了不算。”
柳青禾开口。她的眼圈还红着。可小姑娘这一次没有躲在秦风身后。她抱着父亲留下的旧图,一步一步走到何守义面前。
“我父亲的字,我认得。”
“乙七的记号,我也认得。”
“这张图上的北闸、东渠、分水口,全是我父亲当年亲手测出来的。”
“何守义,你拿着我父亲的图,藏在你家的运粮车里,你敢说这和你无关?”
何守义盯着柳青禾。他的眼神变得很冷。
“柳承渠的闺女?”
“原来是你。”
柳青禾身子微微一颤。秦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何守义认得柳青禾。这说明柳承渠当年的事,绝对不是简单的工匠受冤。
“你知道我父亲?”
柳青禾咬着嘴唇问道。
“我当然知道。”
何守义忽然笑了。
“柳承渠是个有本事的人。”
“可惜太不懂规矩。”
“他若是当年肯把北闸的账烂在肚子里,如今说不定早就成了工部的大匠。”
“可他偏偏要查。”
“他非要问那一夜的粮车为什么入闸。”
“非要问北渠为何无故泄水。”
“非要问七十亩良田为什么一夜之间全毁了。”
何守义每说一句,柳青禾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所以你害死了他?”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何守义脸上的笑意越发阴冷。
“你父亲是病死在流放路上。”
“京兆府和工部都有文书。”
“若是你们想翻案,尽可以去告。”
“只是告状之前,先想清楚有没有命走到衙门门口。”
尉迟宝琳终于忍不住了。这货猛然抡起短棍。
“老东西,你威胁谁?”
“这是长安。”
何守义看着尉迟宝琳,淡淡道:“小公爷,当街打人可以赔钱。”
“可若是打死了何家家主,便是鄂国公府,也得给朝堂一个交代。”
尉迟宝琳的棍子停在半空。他气的满脸发红。偏偏还真不敢直接打下去。秦风在旁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先别急。”
“师傅,他欺负青禾。”
“我看见了。”
“那还不揍他?”
“揍他一顿容易。”
秦风把目光落在何守义身上。
“让他把吞下去的东西全吐出来,才算本事。”
何守义冷笑道:“小小流民,口气不小。”
“我是不是流民不重要。”
秦风把薄册举起来。
“重要的是,这本册子上面记着十年前的旧账。”
“乙七亲眼见到何家粮车夜入北闸。”
“柳承渠请人复查,却被人直接定罪流放。”
“如今何家又偷鄂国公府的粮,烧流民的棚,阻挠废渠通水。”
“何东家,你说这是不是巧合?”
围观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盯着何守义。何守义的脸色很难看。陆成更难看。因为他这才发现,事情已经不是何家丢不丢脸的事。
这是有人在当着长安百姓的面,连着何家和京兆府一起剥皮。
“陆录事。”
秦风转头。
“你是京兆府的人。”
“此事该如何处置?”
陆成咬了咬牙。
“旧案暂且不论。”
“但何家运粮车藏有鄂国公府粮袋,必须先扣押。”
何守义猛然转头。
“陆成,你敢?”
“我若是不扣,明日京兆府便会有人来扣我。”
陆成冷声道:“何东家,此事你自己做的太绝。”
“我做绝?”
何守义怒极反笑。
“陆成,你拿何家的银子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成脸色骤变。
“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
何守义一把扯开袖口。
“你以为事情闹到今天,你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十年前北闸的事,你爹就曾替何家跑过腿。”
“如今你又收了何家的钱,替何家看着城西的流民。”
“你现在装什么清官?”
周围一片哗然。陆成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想解释。可众目睽睽之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秦风看着这两人互相撕咬,心中反而越发警惕。
何守义敢当众把陆成拖下水,说明他已经准备破罐子破摔。果然。后院马棚里,传来整齐的拔刀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124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