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76715" ["articleid"]=> string(7) "738608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8127) "何家粮行的后堂很大。东侧是账房。西侧是库房。中间还隔着一道木门。何守义带着众人进来之后,立刻让伙计关门。尉迟宝琳抡起棍子往门上一敲。

“谁敢关门?”

伙计顿时不敢动了。陆成脸色阴沉。

“何东家,把账本拿出来。”

“陆录事,你当真要查?”

“火场和粮袋都出现了同样的车轴油。”

陆成看了一眼秦风。

“此事已经不是普通买卖纠纷。”

何守义冷笑道:“一粒石头,一点油渍,便想查我何家?”

“那就把账本拿出来。”

陆成重复了一遍。何守义沉默片刻,终于让账房取出账本。账房老先生头发花白,手指却十分稳。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三本厚厚的册子。

“这是今年的进粮账。”

“这是出粮账。”

“这是车马账。”

秦风没有先看进粮账,而是拿起车马账。何守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秦风翻开账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车辆进出和运送粮食的记录。

每一车粮食都有日期、数量和去处。账目十分整齐。尉迟宝琳看了两眼便头疼。

“这么多字,谁看得懂?”

柳青禾接过账本。她一页一页翻看。

“这里有问题。”

“哪里?”

“车马账上写着,昨夜子时有一辆小车从西门出去。”

秦风的手指压在那一行字上。车牌是乙七。柳青禾的手指停在账页上,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乙。”

“是乙七。”

秦风看着那两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乙七怎么了?”

柳青禾从袖中取出那枚从废渠里挖出来的铜牌。铜牌已经生满绿锈。可上面的刻字依旧能看清。乙七。

“这是水监工匠的牌号。”

柳青禾攥紧铜牌,低声道:“我父亲当年修这条渠时,带过一个叫乙七的工匠。”

“乙七是名字?”

“不是。”

“水监里的工匠没有资格用姓名记档。”

“他们只按甲乙丙丁和次序编号。”

“乙七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

柳青禾抬头看向何家账房。

“十年前,乙七和父亲一起验过北闸。”

“后来乙七失踪了。”

尉迟宝琳蹲到秦风身边,伸手指着账本。

“可这里写的是车牌啊。”

“乙七小车,子时出西门,运堤木十七束,寅时回仓。”

“这不就是一辆车吗?”

秦风没有回答。他伸手将账本拿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账页上的字很工整。每一笔进出都写的清清楚楚。

何家粮行每日进多少粮,出多少粮,运往何处,车马用了几辆,全都记在上面。唯独这一页有些奇怪。这一页的墨色比其它页面新。

而且“乙七”两个字的落笔格外用力。像是写字的人生怕别人看不见。

“何东家。”

秦风抬起头。

“这辆乙七小车在哪里?”

何守义的脸色微微一僵。

“车马调度都由账房负责。”

“你问我,我也未必记得。”

“何家的车这么多,怎么可能每一辆都记得清楚。”

“既然不记得,那就把账房叫过来问。”

陆成在旁边冷声开口。

“何东家,京兆府办案,你总不至于连账房也不让问吧?”

何守义转头看了一眼陆成。那目光之中带着几分阴沉。陆成却没有避开。刚才粮袋里的碎石和松脂油已经让事情变了味。

陆成若是继续帮何守义遮掩,最后很可能会把自己也拖进去。何守义咬了咬牙。

“把孙账房叫来。”

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账房从里面走了出来。老头走路很慢。可他的目光却不老。

他一出门,先看陆成,再看尉迟宝琳,最后才把视线落在秦风身上。

“东家叫老朽?”

何守义将账本扔到桌上。

“这辆乙七小车,昨夜去了哪里?”

孙账房低头一看,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乙七小车?”

“对。”

何守义冷冷道:“你亲手记的账,莫非连你自己都忘了?”

孙账房嘴唇动了动。

“昨夜运的是堤木。”

“送去何处?”

“城西北闸。”

“谁让送的?”

“东家。”

何守义脸色顿时一变。

“老东西,你胡说什么?”

孙账房吓的一个哆嗦,急忙低下头。

“是,是小人记错了。”

“不是东家。”

“是,是仓房管事让送的。”

秦风一直看着孙账房。这老头刚开始说的是实话。后面那句才是害怕之后的改口。

“孙账房。”

秦风忽然问道:“从这里到城西北闸,最快要多久?”

孙账房愣了一下。

“若是骑马,半个时辰。”

“若是牛车呢?”

“最快也要一个时辰。”

“乙七小车子时出门,寅时回仓。”

“路上便要两个时辰。”

“那十七束堤木是谁装的?”

孙账房脸色更白。

“堤木不用装卸。”

“堤木自己会飞?”

秦风的声音仍旧平静。

“十七束堤木,至少三百多斤。”

“上车要时间。”

“卸车也要时间。”

“账本上却写着小车两个时辰往返。”

“孙账房,你告诉我,这车是怎么做到的?”

孙账房的额头开始冒汗。何守义忽然一拍桌子。

“秦风,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一辆车快一些慢一些,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当然奇怪。”秦风将账页翻到下一面。

“更奇怪的是,乙七小车不是第一次出现。”

“十天前,它去了一次城西旧渠。”

“七天前,它又去了北闸。”

“昨夜,它第三次出城。”

“每次运的都是堤木。”

“可是何家账目里并没有买入堤木的记录。”

“何东家,难道你家的堤木也会从地里自己长出来?”

何守义的脸色彻底黑了。围在门口的百姓也渐渐安静。大家原本只是来凑热闹。可听到现在,谁都明白何家的账目有问题。

何守义盯着秦风,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去看看乙七小车。”

“车已经不在了。”

“去哪了?”

“送货。”

“送什么货?”

“这与你无关。”

“若是与昨夜失火和失粮有关呢?”

秦风上前一步。

“你说,还与不与我有关?”

何守义没有回答。尉迟宝琳却已经失去耐心。这货一把抄起短棍,往地上重重一砸。

“带路。”

“谁敢推三阻四,小爷就把谁的脑袋砸成车轮子。”

孙账房双腿一软。他看向何守义。何守义的眼神阴冷无比。

孙账房终于咬咬牙,低声道:“车在后院马棚。”

……何家粮行的后院很大。东边养马。西边停货车。墙角还堆着许多废旧木料和破损粮袋。孙账房带着众人走到一处草棚前。草棚门口停着一辆两轮小车。

车身很窄。车辕却很长。车轮上还沾着未干的泥。

柳青禾只看了一眼,便轻声道:“就是这辆。”

“你怎么知道?”

尉迟宝琳问道。柳青禾指向车轮。

“昨夜火场后面有车辙。”

“左边车轮的花纹少了一块。”

“这辆车左轮边缘,也少了一块。”

尉迟宝琳趴到地上比了比。果然。车轮最外侧有一处月牙形的缺口。和火场留下的印子一模一样。

“好啊。”

尉迟宝琳一下站起身。

“何守义,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何守义冷哼一声。

“车去过旧渠,不代表车偷过粮。”

“何家每日几十辆车进出。”

“难道哪辆车经过城外,便是哪辆车犯了事?”

“确实不能证明。”

秦风点了点头。

“所以还要继续查。”

何守义脸色一沉。

“你还想查什么?”

“车底。”

秦风走到小车旁边,蹲下身子往车底看去。这辆小车的车板很厚。厚的有些不正常。他伸手敲了敲。咚。咚咚。车板中间传出的声音发空。

“撬开。”

尉迟宝琳立刻找来一根铁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124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