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76711" ["articleid"]=> string(7) "73860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9333) "“那请问陆录事,你是来帮我们把手续办完,还是来把我们赶走?”

陆成微微一笑。

“自然是先停工。”

“为何先停工?”

“因为没有批文。”

“批文由谁发?”

“京兆府。”

“那你就是京兆府的人?”

“正是。”

“既然你是京兆府的人,便请你现在把批文发下来。”

陆成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

“秦公子说笑了。”

“你也知道我在说笑?”

秦风淡淡道:“既然你不能当场发批文,就说明这件事不是不能做,而是你不愿意现在做。”

陆成眼神微冷。

“你一个流民,倒是很会强词夺理。”

“我只是把话说清楚。”

秦风环视周围。

“这里没有人在打架,没有人在抢粮,也没有人冲撞官府。”

“我们只是挖一条废渠。”

“如果挖渠需要批文,那长安城外所有农户种地之前,是否也要先去京兆府报备?”

陆成冷笑道:“不要拿农户和流民相比。”

“为什么不能比?”

“农户有户籍,流民没有。”

“那我们现在若是有户籍呢?”

陆成一怔。秦风转身看向郭大柱。

“郭大柱,你原籍哪里?”

“齐州。”

“家中几口?”

“六口。”

“有没有里正文书?”

郭大柱脸色黯然。

“逃荒时丢了。”

秦风又问其他人。很快,三百多人里有一百三十七人能够说出原籍和乡里。其中还有不少人身上带着残缺的路引。

秦风让柳青禾把这些人的姓名和籍贯记在木板上。

他没有只记姓名。年龄、家口、原籍、手艺,以及路引是在何处丢的,也一并写下。有人只记得县名,不记得乡;有人能说出里正的名字,却说不清自己哪一年离开。柳青禾便在名字旁边留出空格,先按手印,再等日后补全。

柳青禾又把三百多人按原籍分成十七组。每组推一名识字的人,再由两名同乡按手印作证。她特意把“暂居西民渠”和“正式入籍”分成两栏,不让一张临时名册冒充户籍。

“路引丢了,不等于人就没有来处。”

她对郭大柱说道:“但没有里正、同乡和本人三方确认,也不能只凭一句话替你改籍。”

秦风看着那两栏空白,点了点头。

“这才是账。”

“既要给人一条活路,也要让后来查账的人知道,这个名字是谁替他作的证。”

“既然文书丢失,就重新登记。”

秦风抬头看向陆成。

“请陆录事派人登记。”

陆成盯着木板,脸色阴晴不定。

“此事下官做不了主。”

“那你回去请示。”

“在批复下来之前,必须停工。”

“如果不停呢?”

陆成抬手一挥。十几个差役立刻握住刀柄。人群中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尉迟宝琳上前半步。

“我看谁敢动。”

陆成转头看向他。

“小公爷,这里是长安城外,不是鄂国公府。”

尉迟宝琳冷笑道:“你也知道我是鄂国公府的人?”

“下官自然知道。”

“知道还敢在我面前拔刀?”

“下官并未拔刀。”

陆成抬了抬手。差役们连忙松开刀柄。这一退,看似给了尉迟宝琳面子,实际上却是在告诉所有人,官府并不怕鄂国公府。

秦风看着陆成,忽然问道:“陆录事认识何家粮行吗?”

陆成脸色微不可察的变了一下。

“长安城里做粮食买卖的商户很多。”

“何家粮行最近收了不少河北粮食。”

“下官不知。”

“何家粮行的东家何守义,每日都在城西粮仓进出。”

“下官也不知。”

“你既然什么都不知,为何专门来管一条废渠?”

陆成沉声道:“水利关系百姓生计,下官自然要管。”

秦风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什么好?”

“既然你关心百姓生计,明日请你到这里来看看。”

秦风指向废渠。

“我们会继续修。”

陆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敢抗拒官令?”

“我没有抗拒。”

秦风微笑道:“我只是觉得,废渠多年无人理会,今日突然有人关心,应该是好事。”

“你……”

陆成正要发火。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哪个狗东西敢来我儿的工地闹事?”

声音如雷。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一匹黑马从官道上冲来。马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大汉。他一身武将服,腰间挂着马槊,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府兵。

尉迟宝琳眼睛一亮。

“父亲。”

尉迟敬德翻身下马。他没有先看陆成,而是走到那条已经挖开的废渠旁边。

“挖了多少?”

“三十丈。”

“谁挖的?”

“他们。”

秦风回答。尉迟敬德看向流民。

“你们一天领多少粮?”

“一升。”

“粮食发了吗?”

“发了。”

尉迟敬德点了点头。然后他才转身看向陆成。

“你是京兆府的人?”

“下官陆成,见过鄂国公。”

陆成连忙行礼。尉迟敬德没有还礼。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下官奉命巡查水利,发现此处有人擅自聚集挖渠,因此前来询问。”

“问完了吗?”

“尚未。”

“那你问出什么了?”

陆成迟疑道:“他们没有批文。”

“什么批文?”

“修渠批文。”

尉迟敬德抬头望向废渠。

“这渠是谁家的?”

“此处属于荒地。”

“既然是荒地,谁规定不能挖?”

陆成张了张嘴。

“水路若是出了问题……”

“出了问题我担着。”

尉迟敬德冷声道:“我尉迟敬德的府兵和流民,难道还赔不起一条破渠?”

陆成脸色发白。

“鄂国公,此事并非赔钱便能解决。”

“那你说怎么解决?”

“需要报京兆府备案。”

“你回去备案。”

“可是……”

“没有可是。”

尉迟敬德抬手一指官道。

“今日他们继续干活。”

“明日我会亲自去京兆府问问,为什么一条废渠也要十天半月的批文。”

陆成脸色难看,却不敢再争。

他只能拱手道:“下官告退。”

“慢着。”

尉迟敬德叫住他。

“你刚才说流民擅自聚集。”

“是。”

“那你回去之后,把这三百七十二人的姓名全部记上。”

“为何?”

“他们是鄂国公府招募的工人。”

尉迟敬德目光如刀。

“以后谁敢说他们是乱民,先来问我。”

人群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低沉的欢呼声。许多流民低着头,眼眶渐渐红了。他们逃到长安之后,听到最多的称呼不是百姓,而是灾民和流民。

在官府眼里,他们是麻烦。在商户眼里,他们是贱命。在城门守卫眼里,他们是随时可能闹事的祸根。

可今天,尉迟敬德当着他们的面说,他们是鄂国公府招募的工人。这句话的分量,足够让很多人挺直腰杆。郭大柱忽然跪下。

“多谢鄂国公。”

他这一跪,身后的人也纷纷跪下。尉迟敬德皱了皱眉。

“都起来。”

“干活去。”

“谁再跪,今天少领半升粮。”

众人立刻站起身。尉迟宝琳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父亲,您这就答应了?”

“答应什么?”

“答应师傅修渠。”

“我只是让他们继续干活。”

“那不就是答应了?”

尉迟敬德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

“你什么时候能把话说明白?”

尉迟宝琳捂着头道:“师傅说我会有用。”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我只要拿好棍子就行。”

尉迟敬德的目光转向秦风。秦风正在和柳青禾查看旧图。尉迟敬德走过去。

“你说水能从东边引来?”

“对。”

“有把握吗?”

“七成。”

“剩下三成呢?”

“看水车。”

“你已经会造水车了?”

“不会。”

尉迟敬德神色一滞。

“不会你说什么七成?”

“七成是水路。”

秦风指了指一旁的废木。

“水车是另外一回事。”

尉迟敬德忽然有些后悔答应让这个少年继续干活。他看向柳青禾。

“图是你画的?”

“是家父留下的。”

“你父亲叫什么?”

“柳承渠。”

尉迟敬德目光微微一动。

“柳承渠?”

“鄂国公听过?”

柳青禾抬起头。尉迟敬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张旧图看了许久,忽然沉声道:“这个名字,我在军中听过。”

“他曾经替军队修过粮道和水道。”

“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柳青禾咬了咬嘴唇。

“被人诬陷。”

尉迟敬德脸色一沉。

“谁诬陷的?”

“一个姓何的粮商。”

秦风和尉迟敬德同时看向她。柳青禾把父亲留下的旧图收进袖子。

“那个人如今就在长安。”

尉迟敬德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秦风却看着陆成离开的方向,轻声道:“看来这条渠不能只用来种菜了。”

“还要做什么?”

柳青禾问道。秦风抬头望向长安城。

“还要把一些藏在泥里的东西挖出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124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