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76710" ["articleid"]=> string(7) "73860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7917) "他站在高处,手里拎着一根短棍,整个人显得格外威风。

“都听好了。”

“谁偷懒,小爷我就……”

“就扣工。”

秦风在旁边提醒。尉迟宝琳立刻改口。

“对,谁偷懒就扣工。”

“谁抢东西,小爷我就……”

“就交给官府。”

“谁闹事,小爷我就……”

“就让他离开工地。”

尉迟宝琳转头瞪秦风。

“师傅,你这样说话一点气势也没有。”

“我们是修渠,不是攻城。”

“可没有气势,谁听你的?”

秦风抬手指向最前面的郭大柱。

“你去问问他。”

尉迟宝琳走到郭大柱旁边。

“郭大柱,你听不听话?”

郭大柱正在扛一块石头,闻言咧嘴道:“听。”

“为什么听?”

“因为有粮。”

尉迟宝琳顿时没话了。秦风站在旁边,开始给每个工人发木牌。木牌一面刻着姓名。另一面刻着六道横线。每干一个时辰,便由对应的管事刻下一道。

秦风又规定,粮食每天下午发放。不许提前。不许拖欠。不许管事经手。发粮的人必须是尉迟府护卫。这样一来,想克扣粮食的人便没有机会。

当然,也有人不满意。

一个姓周的年轻流民拿着木牌,冷笑道:“干一天只有一升粮,太少了。”

“你想要多少?”

“至少两斗。”

“你能干两个人的活吗?”

“我一个人能顶三个。”

周姓青年拍了拍胸口。秦风指向旁边的一块大石。

“那你把它搬到渠口。”

周姓青年看了一眼。石头足有三百斤。他咬牙走过去,用尽力气抱住石头。石头纹丝不动。周围的人开始发笑。周姓青年脸色涨红,急的推了一把。

石头滚落下来,差点砸到旁边的孩子。郭大柱猛然冲过去,一把将孩子拽开。尉迟宝琳当场暴怒。他抄起短棍便要冲上去。秦风伸手拦住他。

“先别打。”

“他差点砸死人。”

“所以扣工。”

“扣工能解气吗?”

“不能。”

秦风看着周姓青年。

“但可以让所有人知道,力气不是拿来吓人的。”

周姓青年还想辩解,秦风已经指向他手里的木牌。

“今天扣半日工。”

“明天若是再有一次,离开工地。”

“你凭什么赶我走?”

“因为粮食是鄂国公府出的。”

秦风语气平静。

“你不服,可以不吃。”

周姓青年顿时闭嘴。

郭大柱在旁边看着,忽然道:“秦公子,这样的人若是赶走了,会不会在外面说咱们的坏话?”

“会。”

“那还赶?”

“坏话说的越多,知道这里的人越多。”

郭大柱愣住。

秦风笑道:“等他们知道这里干活有粮,坏话自然会变成好话。”

郭大柱看着秦风,忽然觉得这少年说话很奇怪。每次听起来像是在吃亏,最后却总能占便宜。……三天之后,废渠挖开了三十丈。

渠口下方露出一层坚硬的青石。青石上刻着几道模糊的水纹。柳青禾蹲在旁边,伸手抹去石面上的泥土。

“这是旧渠的水位线。”

“以前这里的水能涨到这么高。”

“那现在为什么一点水也没有?”

“上游改道了。”

柳青禾指向西北。

“如果父亲留下的图没有错,上游还有一条废弃分渠。”

“只要把分渠挖开,水就能重新流过来。”

秦风接过她手里的旧图。图纸已经残破不堪。上面的墨线却十分清楚。柳青禾的父亲把每一条水渠的坡度都标了出来。秦风看了片刻,抬头。

“上游不在西北。”

“什么?”

“你父亲画的是旧水路。”

秦风指向图纸一角。

“这里的山坡发生过塌陷,水路被泥石堵死之后,河道向东偏了。”

“你能看出来?”

“我看的是地势。”

秦风站起身。

“明天先别挖这里。”

柳青禾连忙问道:“那去哪里?”

“去东边找水。”

尉迟宝琳正好走过来。

“找水做什么?”

“如果没有水,修渠就是挖坑。”

“不是已经挖出渠了吗?”

“没有水的渠,和没有弦的弓一样。”

尉迟宝琳想了半天。

“那就往河里装水。”

秦风看了他一眼。

“你能装多少?”

“用桶装。”

“你带三百个人去装?”

“那得装到什么时候?”

秦风笑了。

“所以我们要先做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把水送过来的东西。”

尉迟宝琳的眼神渐渐亮起来。

“兵器?”

“不是。”

“攻城器械?”

“也不是。”

“那是什么?”

秦风指向废渠旁边的几根废木。

“水车。”

尉迟宝琳看着那些腐朽木头,满脸怀疑。

“这东西能把水送过来?”

“不能。”

“那你说它做什么?”

“因为现在没有更好的。”

尉迟宝琳沉默片刻。

“师傅,我觉得你这人有时候也不太靠谱。”

秦风没有回答。他弯腰捡起一截木头。就在这时,废渠上游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人带着十几个差役赶来。

为首之人勒住马,扫了一眼满地的泥土和流民。

“谁让你们在这里挖渠的?”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秦风抬头看去。那人腰间挂着京兆府的腰牌。尉迟宝琳握紧了手里的短棍。他终于有机会展现气势了。

“这里是鄂国公府的工地。”

尉迟宝琳跨前一步。

“你们来做什么?”

为首官吏从马上下来。他年纪约莫四十,身材不胖,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笑意。

“原来是小公爷。”

那官吏拱了拱手。

“下官京兆府录事陆成,奉命巡查城外水利。”

“巡查水利就巡查水利,来我们这里吓唬人做什么?”

尉迟宝琳皱眉道。陆成看了一眼秦风。

“下官不是来吓唬人。”

“只是这条旧渠多年废弃,早已划归荒地。”

“你们突然带着几百流民挖掘,若是冲撞了上游水路,造成河堤决口,谁来担责?”

“我父亲担责。”

尉迟宝琳脱口而出。陆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鄂国公自然担不起这种责任。”

“你什么意思?”

尉迟宝琳握紧木棍。

秦风在旁边轻声道:“他说的是,若是事情闹大,鄂国公不方便替你担责。”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说?”

“我就是想让他别绕弯子。”

尉迟宝琳看着陆成。

“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成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向流民。

“这些人没有官府文书,擅自聚集,又在城外动土。”

“按照律令,理应驱散。”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有人握紧木锹。有人把孩子护到身后。郭大柱更是上前一步。

“我们只是干活。”

“谁给你们发粮?”

“鄂国公府。”

“谁让你们来这里?”

“秦公子。”

陆成看向秦风。

“秦公子,鄂国公府招募流民修渠,确实是一件善举。”

“但善举也要合乎规矩。”

“如今没有京兆府的批文,便不能继续。”

秦风走到陆成面前。

“批文要怎么取?”

“先报户籍,再报人数,再查明水路归属。”

“需要多久?”

“少则十日,多则半月。”

秦风点了点头。

“如果我们今天停工,明天这三百人吃什么?”

陆成摊了摊手。

“那是鄂国公府的事情。”

“既然是鄂国公府的事情,你为什么管?”

“下官奉命办差。”

“办差可以。”

秦风指向正在挖渠的流民。陆成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终于明白这不是一群临时聚起来的流民,而是一份马上要被写进官府账册的人口名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124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