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76709" ["articleid"]=> string(7) "73860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154) "“修完之后,我们吃什么?”
秦风笑了笑。
“渠修好了,就种菜。”
“种菜也不是一辈子的事。”
“菜卖完之后,就织席。”
“席子也会卖完。”
“卖完之后,再做别的。”
秦风抬头望向长安城。
“只要人还活着,活路就不会只有一条。”
郭大柱沉默许久,终于拱手。
“我跟你干。”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跟着点头。很快,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到中午时,愿意报名的人已经超过五百。尉迟宝琳脸色却变了。
他把秦风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师傅,你不是说只要三百人吗?”
“人多不好吗?”
“粮食不够。”
“你不是说粮食由鄂国公府先垫付吗?”
“那也不能把整个长安的流民都招来。”
秦风数了数正在排队登记的人。
“今天只是第一天。”
“第一天就来了五百。”
“说明他们没有别的活路。”
尉迟宝琳急的抓耳挠腮。
“那怎么办?”
“把人分成两批。”
“为什么?”
“第一批修渠。”
“第二批呢?”
“第二批去找活路。”
“找什么活路?”
秦风指向远处的荒地。
“先去看看,哪里有水,哪里有草,哪里有能卖钱的东西。”
尉迟宝琳眨了眨眼。
“荒地里能有什么?”
柳青禾站在旁边,轻声道:“有芦苇。”
“芦苇能卖钱?”
“能织席,能编篓,能扎扫帚。”
秦风顺手折下一根芦苇,在掌心慢慢捻开。
“还可以用来固定渠坡。”
尉迟宝琳终于听明白了一点。
“你是说,修渠的人挖土,没力气的人编东西,大家一起挣钱?”
“对。”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
“因为你一开始没问。”
尉迟宝琳又被噎住。就在这时,负责登记的流民突然大喊一声。
“粮车少了一袋。”
人群顿时一乱。几个壮汉立刻围向粮车。
郭大柱伸手按住斧头,怒声道:“谁敢乱来?”
秦风走到粮车旁边,看了一眼空出来的位置。地上有一道拖拽痕迹。痕迹一直延伸到旧窑后面。他抬头看向人群。
“谁最后碰过粮车?”
众人纷纷摇头。那个刚才领粥的小男孩忽然低下了头。尉迟宝琳猛然拔刀。
“把他抓起来。”
秦风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别动刀。”
“他偷粮。”
“他只是看见了。”
秦风盯着小男孩。
“小孩,你把粮食藏在哪?”
小男孩脸色发白。
“我没有偷。”
“我知道不是你偷的。”
秦风循着旧窑后面的草叶晃动看去。
“但你看见谁拿走了,对不对?”
小男孩紧紧抿着嘴。
郭大柱走过去,沉声道:“说出来。”
小男孩终于伸手指向一间破屋。
“是那个人。”
人群立刻让开。一个瘦高汉子从破屋里冲出来,撒腿就跑。尉迟宝琳嘿嘿一笑。
“这回能打了吧?”
他翻身上马,挥鞭追了出去。秦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不放心。
“柳青禾,你去看着粮车。”
“那你呢?”
“我去看小公爷会不会把人打死。”
柳青禾点头。秦风刚走出几步,远处便传来尉迟宝琳的怒吼。
“站住。”
“你再跑一步,小爷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紧接着,破窑后面响起一声惨叫。秦风加快脚步。他忽然意识到,三百人的活路还没有开始。麻烦已经先找上门了。
尉迟宝琳追出去的时候,那个瘦高汉子已经跑到了废渠边。废渠两侧都是半人高的蒿草。瘦高汉子身形瘦小,钻进草丛之后便没了影子。
尉迟宝琳骑马冲进去,手里的马鞭左右乱抽。
“出来。”
“你以为躲在草里我就找不到你?”
草丛中没有回应。尉迟宝琳翻身下马,拔出横刀,一步一步往里走。秦风赶到时,正看见他弯腰扒开一片蒿草。蒿草下面藏着一条浅沟。
瘦高汉子缩在沟里,手里抱着那袋粮食。他看见横刀,吓的脸色惨白。
“小公爷饶命。”
“你还知道求饶?”
尉迟宝琳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敢偷我鄂国公府的粮食,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小人不是为了自己。”
瘦高汉子死死抱着粮袋。
“我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他们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尉迟宝琳冷笑道:“三天没吃东西,你就来偷粮?”
“若是不偷,他们今天就得死。”
“那也不能偷。”
“为什么不能?”
瘦高汉子忽然抬起头。
“你们有钱有粮,车上装着一袋又一袋的粮食。”
“我们只是拿一袋。”
“少一袋你们又不会饿死。”
尉迟宝琳顿时被问住。他没有想到,一个流民竟然敢当面和他讲道理。
“少一袋确实不会饿死。”
秦风从旁边走来。
“但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五十袋粮食也不够。”
瘦高汉子转头看他。
“你就是那个说要给大家活路的人?”
“是我。”
“你的活路在哪里?”
“就在脚下。”
秦风指了指废渠。
“你如果有力气跑,就有力气挖渠。”
瘦高汉子愣住。
秦风继续道:“你现在把粮食送回去,明天来干活。”
“我给你一天半升粮。”
“半升粮不够我一家吃。”
“你家有几个人?”
“六个。”
“那你一个人干不够。”
秦风抬手按住尉迟宝琳的刀柄。
“把他家人也登记上。”
尉迟宝琳瞪眼道:“他家人又不能干活。”
“老人可以捆芦苇,孩子可以捡石头。”
“孩子才几岁?”
“只要不让他们下水,不搬重物,就能做些轻活。”
秦风转头看向瘦高汉子。
“你愿意吗?”
瘦高汉子抱着粮袋,眼神不断变化。
“如果干活之后不给粮呢?”
“那你可以继续偷。”
“你不抓我?”
“你若是偷我的粮,我会抓你。”
“那我为什么还要相信你?”
秦风蹲下身子。
“因为你今天已经偷过一次,却没有把粮吃掉。”
瘦高汉子一怔。
“你把粮食抱回去,是想给家里人吃,不是想卖钱。”
秦风看了看他枯瘦的脸。
“你还没有坏到无可救药。”
“可我已经是贼了。”
“贼也能重新干活。”
秦风伸手拍了拍粮袋。
“把粮食还回去。”
“我给你记一天工。”
瘦高汉子死死盯着秦风。许久之后,他慢慢松开手。尉迟宝琳上前接过粮袋。
“他今天偷粮,明天干两天的活。”
秦风摇头。
“今天不记工。”
尉迟宝琳皱眉。
“你不是说要给他记一天吗?”
“刚才是为了让他把粮食放下。”
瘦高汉子脸色顿时变了。
秦风却继续道:“你明天干活,仍旧按一天算。”
“至于今天,你欠大家一份道歉。”
瘦高汉子抱着空空的双手,低头走回人群。
他站在众人面前,声音干涩道:“对不住。”
没有人说话。有人骂他。有人说他该死。也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破碗,神色复杂。秦风却让人把粮袋重新搬回粮车。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以后谁家没粮,可以登记。”
“登记之后,家里有人干活,就按规矩发粮。”
“不要再偷。”
“也不要再抢。”
“大家如今都在一条渠里。”
“渠若是堵了,所有人都没有水喝。”
这句话很快传开。许多人看向脚下的废渠。他们第一次觉得,秦风说的不是一句空话。……第二日辰时,三百七十二名流民来到废渠边。
秦风把他们分成六队。第一队清理渠口。第二队挖开淤泥。第三队负责搬石头。第四队砍芦苇。第五队编扎渠坡。第六队负责做饭和看管粮食。
尉迟宝琳负责监督。可负责看粮的木牌还没有发完,废渠另一头已经有人盯上了第一袋粮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124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