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76706" ["articleid"]=> string(7) "73860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879) "秦风指了指不远处的施粥棚。

“每日领粥的人还在增加,外面城门每天都会进来新的灾民。”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敢说这种大话?”

“因为不说大话,就没有人愿意听我说小话。”

秦风把怀里的破布往身上拢了拢。

“我说让所有人吃饱,是为了让你觉得这件事够大。”

“那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先让三百人吃饱。”

尉迟宝琳眨了眨眼。

“只让三百人吃饱?”

“人太多,事情就容易乱。”

秦风看着他,慢悠悠道:“先做三百人的买卖,三百人能吃饭,三千人自然会看见希望,三万人也就有了办法。”

尉迟宝琳摸了摸下巴。他听着好像有道理。可仔细一想,又感觉秦风只是把一件天大的事情拆成了三件小事情。

“你准备怎么做?”

“我还没见到鄂国公。”

“见我父亲和你怎么挣钱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秦风指了指牛车。

“这车上的铁料和药材,是鄂国公府买的吧?”

“是。”

“那你们府里的货物,是谁负责采买?”

“府里的管事。”

“管事从谁手里买?”

尉迟宝琳愣了一下。

“当然是商户。”

“商户把货送到府里之前,谁负责验收?”

“账房和管事。”

秦风抬手在车轴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这辆车的车轴为什么会裂?”

尉迟宝琳顿时不说话了。这辆牛车是府里的老车,车架结实,车轴却是新换的。刚才秦风只摸了一下,便发现车轴内部被人凿过。

外表看着完整,里面却已经被掏空了一小块。这样的车轴,装载轻货还能勉强支撑,一旦装上沉重的铁料,走不了多远便会断裂。

如果车子冲进人群,死伤绝不会少。

“你是说有人想害我?”

尉迟宝琳的眼神变了。秦风摇头。

“我不知道。”

“那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只是告诉你,这车不能进国公府。”

秦风伸手拍了拍车厢。

“车轴有问题,货物也未必没有问题。”

尉迟宝琳的脸色阴沉下来。他走到车厢旁边,抽出横刀,刀尖一挑,打开了最外面的木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块块生铁。

尉迟宝琳拿起一块,掂量两下,皱眉道:“这铁有什么问题?”

“拿秤来。”

“你会看铁料?”

“我会看重量。”

尉迟宝琳立刻让人去找秤。赶车的壮汉脸色微微变了变,却没有逃走。秦风看在眼里,心中只是多了一名嫌疑人。不多时,护卫提来一杆大秤。

秦风随意挑出三块铁料,分别称量。第一块,七斤二两。第二块,六斤八两。第三块,五斤九两。尉迟宝琳眉头渐渐皱起。

“这三块大小差不多,为什么重量差这么多?”

“因为里面掺了炉渣。”

秦风把第三块铁料放在地上,抬脚狠狠一踩。铁料当场裂开。里面露出一大片灰白色的杂质。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尉迟宝琳猛然转头看向赶车壮汉。

壮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公爷,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尉迟宝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这是从哪家铁坊拉来的?”

“小人只负责赶车。”

“那你负责什么?”

尉迟宝琳声音越发冰冷。壮汉咬紧牙关不说话。

秦风却在旁边淡淡道:“他负责把车送到这里。”

尉迟宝琳转头看他。秦风抬手指了指车辙。

“车轮上有泥。”

“这有什么奇怪?”

“长安这几日没有下雨。”

秦风蹲下身子,捻了捻车轮旁边的黑泥。

“这种泥来自城外西北方向,里面有碎芦苇和白沙,应该是渭水旧堤附近的泥。”

“他从西边过来。”

秦风又看向车厢。

“但这只是线索,不是证据。车轮可能换过,泥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沾上的。”

“可你们府里的铁料,采买地点在东市。”

尉迟宝琳的脸色彻底变了。正常送货,根本不需要绕到西北方向。除非这批货中途换过车。

“你还知道什么?”

“暂时只知道这些。”

秦风站起身。

“不过你把这车送进府里,估计就能知道更多。”

尉迟宝琳沉默半天。突然,他抬手给了赶车壮汉一记耳光。

“把人押回去。”

几个护卫立刻上前,将壮汉按住。秦风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本来只是想借着救人的机会接近尉迟宝琳,没想到随手一看,竟然看出了一桩偷换货物的事情。这算不算运气?也许算。

不过秦风更愿意相信,是自己观察的足够仔细。

可他也清楚,观察只能把人带到门口,不能替他证明门后的事。若没有第二条彼此独立的线索,他宁可暂时把怀疑留在账外。

“你跟我回府。”

尉迟宝琳开口道。秦风看了他一眼。

“我不进府。”

“你不是一直想见我父亲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

尉迟宝琳顿时瞪眼。

“刚才是你说想见我父亲,现在又说不是时候,你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我这身衣服不能进国公府。”

秦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衣烂衫。

“你父亲第一次见我,若是只看见一个脏兮兮的流民,便会先问我是谁,而不是问我能做什么。”

尉迟宝琳听的脑袋发疼。

“见个人还要挑时候?”

“当然要挑。”

秦风笑了笑。

“第一次见面,印象很重要。”

“你还懂这个?”

“我懂的东西不少。”

“你不是只会算账吗?”

“我还会看人。”

秦风看了一眼尉迟宝琳手里的鸟笼。

“比如你。”

“你看出我什么了?”

“你不喜欢读书,却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很有本事。”

尉迟宝琳脸色一黑。

秦风继续说道:“你不喜欢管事,却怕别人说你只会闯祸。”

尉迟宝琳的脸色更黑。

“你平时喜欢打架,不过真正动手之前,总会先看一眼身边的人。”

尉迟宝琳的眼神微微一动。

“刚才牛车冲过来的时候,你第一时间不是拔刀,而是先去抢孩子。”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是坏人,只是没人教过你该怎么做一个有用的人。”

尉迟宝琳张了张嘴。他想骂人。可话到了嘴边,竟然没有骂出来。因为秦风说的很准。

他从小被父亲管的很严,学文嫌烦,学武又没有耐心,遇事只知道抡拳头。长安城里的人都说他是纨绔。连他自己也觉得,他大概就是个没用的纨绔。

可秦风却说,他只是没人教过他怎么做一个有用的人。这句话听着很顺耳。

“那你什么时候进府?”

尉迟宝琳沉声问道。

“明天。”

秦风指了指柳青禾。

“我先带她找个地方住下。”

“她是谁?”

“我的妹妹。”

柳青禾连忙行礼。

“见过小公爷。”

尉迟宝琳打量柳青禾几眼,点了点头。

“你们住哪?”

“城南废庙。”

“那地方不能住了。”

尉迟宝琳从腰间摸出一块铜牌,递给旁边的护卫。

“让人带他们去西城旧坊,那里有几间空屋,是我府里的杂院。”

秦风没有伸手去接。

“白住?”

“当然不是白住。”

尉迟宝琳哼了一声。

“你明天进府,给我讲清楚怎么让三百流民吃饭。”

“如果讲不清楚呢?”

“那你就继续蹲在我家门口。”

“如果讲清楚了呢?”

尉迟宝琳咧嘴一笑。

“那我就帮你找三百个人。”

秦风终于接过铜牌。

“成交。”

尉迟宝琳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问道:“对了,你叫什么?”

“秦风。”

“秦风?”

尉迟宝琳念了一遍,忽然点头道:“名字还算响亮。”

柳青禾在旁边轻声道:“小公爷,他不是叫风大,也不是叫风二。”

尉迟宝琳愣了一下。秦风也愣了一下。柳青禾赶紧低头。

“小妹只是随口一说。”

尉迟宝琳摸了摸鼻子。

“我没说他叫风大。”

秦风看了柳青禾一眼。姑娘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秦风顿时明白了。这丫头看起来温顺,实际上也会挖坑。……傍晚时分,尉迟宝琳带着车队回到府门前。

尉迟敬德已经站在门口等候。这位大唐名将身材魁梧,脸色黝黑,须发浓密,双目如同两口寒井。

他先看了看被押住的赶车人,又看了看裂开的铁料,最后才看向自己的儿子。

“怎么回事?”

尉迟宝琳连忙上前。

“父亲,车轴被人凿过,铁料里面还掺了炉渣。”

“谁看出来的?”

“一个流民。”

尉迟敬德眉头一挑。

“流民?”

“他叫秦风。”

“人呢?”

尉迟宝琳回头看去。街角已经空空荡荡。只有槐树下残留着两个粗陶碗。

尉迟敬德盯着那处角落看了片刻,忽然沉声道:“把人找来。”

“他说明天自己会来。”

“他说你就信?”

“我觉得他不会骗我。”

尉迟敬德冷笑一声。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了?”

尉迟宝琳想了想。

“刚才。”

尉迟敬德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那你看出来我想不想打你了吗?”

尉迟宝琳捂着脸,满脸委屈。

“看出来了。”

“看出来还站在这里?”

尉迟宝琳转身就跑。尉迟敬德看着儿子的背影,脸上的怒意渐渐收敛。他再次看向槐树底下。这个叫秦风的流民,究竟想要什么?

如果只是想求一口饭吃,绝不会在府门外蹲守二十八天。他想要的,恐怕不只是一口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9123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