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姜映柔被母亲这番话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却并不妨碍她的好心情。
“只要能用此事拿捏住她，我到时候嫁得风风光光的，谁还管她？再说了，这事儿她也不敢声张，打碎了牙只能往肚子里咽。”
孙氏只觉得太阳穴再次狂跳起来。
这一日之间，先是铺子被夺，接着谢兰庭中举，末了女儿又给她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
一样一样地砸下来，砸得她头晕目眩：“这件事，一个字都不准再说出去，我来想办法，清楚了吗？”
姜映柔还是不太在意：“好，娘放心。”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簌簌地响，孙氏靠在榻上，闭上眼，脑子里已开始盘算这件事，到底该怎么收场。
夜色沉沉，栖梧院内的寝屋里点着一盏八角宫灯，烛火映得满室暖融。
孙氏卸了头上的华胜，坐在姜太傅对面。
姜太傅靠在引枕上，手里翻着一卷书，开口道：
“谢兰庭中了解元的事，你可知晓了？“
孙氏脸上适时地浮起一层喜色：“底下人来报了，我听了也是一喜。到底是老爷教出来的学生，这解元的名头，旁人听了谁不竖大拇指？“
姜太傅“嗯“了一声，神色间也有几分与有荣焉：“这孩子是有天分的，我早看出他根基扎实，只是没想到此次竟能拔得头筹。“
“你明日从库房里挑几样笔墨纸砚，拣最上等的装一份，给兰庭送过去，算是贺他高中。“
孙氏应了：“是，妾身明日一早就去办。“
姜太傅又说了一句：“至于摆席设宴之事，暂且按下不提，等到来年春闱过后再说。届时若他能再进一步，那时庆贺才更为稳妥。“
孙氏也觉得这番考量确有道理。
眼下不过是乡试解元，若春闱失利，过早张扬反倒惹人笑话。
等殿试之后再大张旗鼓地庆贺，既保险又体面，还能顺势抬高姜家的门楣。
“老爷思虑周全，妾身记下了。“她稍作停顿，又道，“还有一事，我兄长今日托人传了信来，说是想将他家大郎送到京中小住一段时日。“
姜太傅从书卷上抬起眼来：“哦？可是你大哥家的那个侄儿？“
“正是。“孙氏点点头，“那孩子今年十六了，读了几年书，底子还算扎实。兄长的意思是，想让他来咱们姜家的族学中念书。一则族学的教化到底更深厚些，二则……“
她笑着看了姜太傅一眼：“如谢兰庭中了解元，兄长那边也是听说了的，便想着让侄儿来沾沾喜气，跟着好生熏陶一番。说不定耳濡目染之下，来年也能搏个功名回来。“
姜太傅将书卷搁在膝上，默了默。
姜家族学在京城颇有声名，族中子弟及少数外戚姻亲的适龄男丁皆可入读，请的先生也都是饱学之士。
孙氏娘家侄子来读书，名正言顺，不算逾矩。
况且谢兰庭中解元一事已在京中传开，族学里借此激励学子也是好事。
“既然如此，便让他来吧，你看着安排就行。“
孙氏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应道：“是，妾身明日便修书一封。“
她起身替姜太傅换了杯热茶，又顺手将榻边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动作轻柔，面上含着笑。
姜太傅重新拿起书卷，孙氏退到一旁，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
娘家侄子来了，住在府中，多双眼睛，多条路子。
姜映真那边的事，未必不能从他身上寻些助力。
孙氏的侄子孙世昌是踩着初雪进的太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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