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60691" ["articleid"]=> string(7) "738282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9章" ["content"]=> string(3723) "顾焚倚在围栏上,右手腕那道旧疤在支点的柔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他看着林墨,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不是回答,不是反驳,不是辩解,是真言。“我接受。”

第七道暖光飞出,与前六道汇合。天秤两端纹丝不动地保持着水平。横梁上的题目缓缓淡去,一行崭新的字浮了出来:第四轮结束。全员真言,天平平衡。无人坠入虚空,无人需要自愿牺牲。倾斜角度归零。

方迟站在原地,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脚尖,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左端的林墨。“你刚才那段话,是真言里最重的那种。不是信息量大,是分量重。”

“我知道。”林墨说。

第五轮的题目浮出来的时候,方迟已经彻底躺平了。他仰面摊在托盘里,后脑勺枕着那条矮围栏,双手交叉搁在胸口,一条腿蜷着一条腿伸得笔直,眼睛半睁半闭地望着横梁上的字一行一行从青铜深处渗出来。连轴转了四轮,他把自己摊成了一张煎饼,怕的力气已经耗光了。

题目这样写道:第五轮,七人已在天平之上。如果你可以选一个人和你一起坠入虚空,你选谁。不能选自己,不能说谎,不能沉默,不能说废话,不能说伤人的真话,必须说真言,限时一炷香。

方迟念完题目,念到“一起坠入虚空”时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后脑勺险些磕在围栏上。“这题有病吧?前四轮好歹还能选保住谁、往哪边斜、谁站支点,这一轮直接问你想跟谁一块儿掉下去?”

“不是一块儿死。”沈素商的声音依旧平稳,可她攥着围栏的那只手指节分明地泛着白,“是一起坠入虚空。坠入虚空是记忆被全部锁住,不是死,是遗忘。这道题问的是,如果非要有人和你一起扛下全部遗忘的代价,你最想让那个人是谁。它比第一轮更狠,第一轮你是旁观者,选一个人放弃记忆;这一轮你自己被拽了进去,你要选一个人陪你一起忘得干干净净。”

“但规则不让你选自己,你只能选别人。而选了别人就意味着你在脑海中勾勒了一幅和他一同坠落的画面,并且在这幅画面里你希望他陪在你身边。这个想象一旦说出口就可能伤人,因为你选的那个人会明白一件事:在你心里,他是最能陪你走到绝境的人。这既是至高的信任,也是至沉的负担。你愿意给,他愿不愿意接?”周砚深背着手立在左端托盘里,目光在对面四个人身上缓缓扫过。

陆小满第一个开口。他站在右端,两只手攥成拳又松开,又攥紧,来回折腾了好几遍。他没有看对面也没有看身边,眼睛死死咬着横梁上那行还在发光的字,嘴唇张了三次才挤出声音。“我选方迟。理由不是他最搞笑,不是他最会说话,是朝堂局第一次对质的时候我站在刘进面前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方迟站在我身后说了句‘别抖,你抖我也抖’。那句话是废话,是风,吹到刘进耳朵里屁用都没有,可它让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杵在那儿。非要有人跟我一起被锁掉所有记忆,选一个在我最怕的时候站在我身后的人。真话,希望不伤人。方迟,我选了拽你一起掉下去,对不起。”

方迟听完没有像前几轮那样插科打诨。他望着陆小满沉默了许久,然后抬手把卫衣帽子从脑袋上拽了下来。“你不用道歉。你选我跟你一起坠,不是拖我下水,是告诉我我是你最信得过的人。在天平之间,这是最高级别的信任。我收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583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