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60689" ["articleid"]=> string(7) "738282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7章" ["content"]=> string(3771) "方迟愣了一拍,转头望向林墨,问他支点尚未接受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第七轮才需要站上去。顾焚将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替他回答了:林墨第七轮结束前必须自己走到支点上,但在此之前,他还是他们中间的人。
林墨将玉扣从胸口放下来,它还在发光,温热的,稳稳的,不急不缓地旋转着。他看了一眼横梁中央那枚已经亮透的支点,它也在等他,但不是现在。他还有四轮选择,和六个人并肩站在天秤之上。
那就继续。他说。
第四轮的题目浮出来的时候,方迟已经不蹲了。
他直接坐在地上,后背歪歪斜斜地靠着那条矮得只能挡住脚踝的围栏,两条腿伸得笔直,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那副架势活像窝在自家沙发里看电视。接连几轮绷下来身体自己就放弃了挣扎,不是不怕,是怕累了。
横梁上的字这一轮既不是刻上去的也不是晕开的,倒像是有人用指尖在青铜表面轻轻划了一道,留下一行带着体温的笔迹。题目这样写道:第四轮,如果此刻天秤必须倾斜,你希望它往哪一端倒。不能选自己站的那一端,不能说谎,不能沉默,不能说废话,不能说伤人的真话,必须说真言。限时一炷香。
方迟把题目念完,念到“往哪一端倾斜”的时候调子往上飘了一下,像在问句末尾打了个看不见的问号。他歪头瞅了瞅横梁,又瞅了瞅对面左端那三道人影,再瞅瞅自己身边这几个。“这题跟前面几轮不太一样。第一轮选一个人放弃记忆,是被动接。第二轮选保哪一端,是主动挑。第三轮选一个人站支点,是自己往里跳。这一轮选往哪边斜,斜的意思还不是坠,是你要亲口说出你希望哪一头扛更大的风险。这题考的不是牺牲,是倾向。”
“倾向比选择更难。”沈素商立在左端托盘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声音里多了一层极薄的倦意,不是身体上的累,是连续三轮神经紧绷着说真言之后那种精神上的酸涩。“选择是黑白,倾向是灰的。你选倾向的时候其实在往外掏你心底最深的那层恐惧:你更怕哪一边的人掉下去。这种恐惧说出来本身就可能是伤人的,因为被你放在倾斜方向的那一端会清清楚楚地知道,你愿意让他们承受更大的风险。怎么把这种倾向说成真言,既真又不伤人,这道题比前面三轮都难。”
“难在说实话的同时不让人觉得被抛下了。”周砚深背着手,目光从支点上缓缓收回来。那枚支点还亮着,前三轮攒下的真言已经让它从一块冷冰冰的铜台变成了一枚温润的光核,光核中央有一点极亮极亮的核心,像一颗还未睁开的眼睛。“倾向这道题,左边的人必须选往右斜,右边的人必须选往左斜,跟第二轮一样。可第二轮选的是‘保住哪一端’,是正向的;这一轮选的是‘往哪边斜’,是负向的。正向选择容易说真言,因为你在表达你想保护谁。负向选择却很难说真言,因为你在表达你愿意让谁承受更大的风险。真话那一半容易,不伤人的那一半难得多。”
陆小满头一个开口。他站在右端,两只手没有攥拳头,只是垂在身侧松松地握着。他选往左端倾斜,理由直来直去:左边三个人,右边四个人,斜往人少的那边斜,万一真坠了,损失的人数最少。最朴素的功利算法,但那个算法本身没有贬低左端三人的意思,只是就人数论人数。说完他补了一句:“这话是真话,但我讲完之后觉得自己良心在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583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