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满在右端托盘里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一排月牙形的红印子。他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他选了周砚深，理由简单到说出来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可能是他说过的最像真言的一句话。“我选周老师。朝堂局他第一个发现规则漏洞，无间营他第一个说选信任不是因为信息是因为人，言语之牢他说他一直在帮别人记住从来没帮自己记住过。非要有人扛这个代价，我选最扛得住的那个人。这句话是真话，我希望它不伤人。”第三道暖光。
周砚深在左端托盘里微微颔首，然后开口。“我选陆小满。他是我们几个里最年轻的。记忆对他来说不是一个仓库，而是一副还在搭建的脚手架。非要有人放弃记忆，选一个未来比过去更长的人，让他的脚手架还没搭高先拆掉一层，比让已经盖好房子的人拆掉整栋楼要轻一些。这句话是真话，我希望它不伤人。”第四道暖光。
天平右端的下沉几乎完全停滞了。四道真言均匀地分布在两端，倾斜角度被往回拉了很大一截。目前仍微微往右倾着，幅度只剩不到一指。还有三个人没有作答：林墨、陆怀远和方迟。
陆怀远站在右端托盘里，说话之前低头看了一眼本子，本子是合着的，这次他没有翻开来查阅任何数据。他抬起头看着左端的三个人，声音不紧不慢。“我选林墨。理由是他的记忆是所有轮回的总和，十七次轮回全锁在他那枚玉扣里。非要选一个人放弃记忆，选一个记忆最多的人，他放弃掉的只是他众多记忆里的一部分。选一个记忆少的人，他放弃的就是全部。这句话是真话，我希望它不伤人。”第五道暖光，天平又往平衡的方向挪了一丝。
方迟从地上站起来，把卫衣帽子从脑袋上拽下来，两只手垂在身侧。香已经烧掉了三分之一。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左端的沈素商，嘴张了两次都没能发出声音。第三次，他开口了。“我选沈素商。她是法官，三十年只做一件事，听所有人说话然后下判断。非要有人放弃记忆，选一个最会判断什么该记住什么该忘记的人。她在做出判断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扛那个代价了，不需要再多加一份痛苦。这句话是真话，我希望它不伤人。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第六道暖光飞向支点，天平又往平衡挪了一丝。
只剩林墨了。香已烧掉将近一半，六道真言悬在支点上方的虚空中，天平两端几乎完全水平，只差极细微的一丝倾斜。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扣，它正安安静静地旋转着，每一道光都是一次轮回的记忆。他攥紧玉扣，抬起头望着对面右端的四个人，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周砚深和沈素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583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