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光尘深处，一扇青铜门正缓缓浮现。门面上的棋格纹路依旧交替明灭着七种颜色的光，但这一次门打开时没有那种沉重的闷响，而是一阵极轻极柔和的嗡鸣，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吹了一声口哨。门后是雾镇的街道，是客栈门口的红灯笼，是苏晚禾立在门口静静等待的身影。林墨攥紧掌心的玉扣，温度不高不低，像一颗安睡的、沉稳的心脏。
无间营结束了，但第五扇门还没有开启，第五局还在前路等着他们。
客栈厅堂里，小米南瓜粥在灶台上咕嘟了大半个时辰，苏晚禾握着木勺搅了一遍又一遍，粥面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米油，甜丝丝的气息灌满了整间屋子。
七个人从青铜门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粘着无间营的光尘，那些金色的细芒挂在衣服上头发上，在灯笼光里忽明忽暗地闪。方迟头一个冲进厅堂，直奔墙角那个充电插座，手机插上去屏幕亮了，他蹲在插座前长长吐了口气。
“百分之六十三扛了整整四轮，一滴都没掉。”
陆小满跟在后头进来，书包往椅子上一甩，整个人陷进去，闭了闭眼又睁开。“我现在一闭眼还能看见那个沙盘。四轮，九次信任，最后一次顾焚还来了个背叛。”他瞟了顾焚一眼，嘴角翘起来，“不过苏姐说了，信任失败才锁记忆，守方全选了信任，他那一下没锁住别人的脑子，就锁了自己一肚子愧疚。”
顾焚靠在门框上没搭理他，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嘴角那丝弧度又回来了，不是懒散也不是自嘲，是一种松了绑之后才有的轻。他说了句粥快糊了，苏晚禾从灶台边转过身，把粥端到方桌上，又端出两碟酱菜和一屉花卷。
吃饭的时候没人提无间营。那四轮选择还沉在肚子里，像刚吞下去的一口热粥，没到消化的时候。直到林墨喝完第二碗粥放下碗，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在等的问题。
“第四局是什么？”
苏晚禾把木勺搁在锅沿上，走到方桌前在铜镜旁边坐下，将那枚已经全部亮透的玉扣从袖子里取出来搁在铜镜边上。玉扣上的流光完整而均匀，每一道都安安静静地转着。“第五局叫言语之牢。朝堂局教博弈，镜城教直面自己，无间营教信任。言语之牢要教的，是慎言。”
她伸手将铜镜上的蓝布掀开一角，镜面亮了一下，映出一座由语言构筑的牢狱。墙壁不是砖石，是密密麻麻的字符和句子在墙面上缓缓流淌，像无数条墨色的蛇在蠕动。牢狱正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天秤，两端托盘里放的不是砝码，而是一句一句正在发光的文字。有些字沉得很，把托盘压得往一边倾侧；有些字轻飘飘的，浮在托盘上头像羽毛一样打着旋。
“规则不复杂。每个人在局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变成实物。谎话变锁链，真话变钥匙，沉默变墙。锁链锁你们自己，钥匙能开牢门，墙会把你们彼此隔开。只有找到真相的人才能走出牢狱，但真相说出来可能伤人，也可能伤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583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