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焚将拇指按在那道旧疤上，缓缓画了一个圈。“一步一步走过去，靠的是自己选的路，不是靠规则的空子。前两轮选攻，是直觉告诉我攻方未必是攻、守方未必是守，我想用策略分歧试探规则的反应。现在试探够了。策略分歧走到第三轮，我已经证明了阵营之间的界限不是绝对的，守方的人可以通过自己的选择一步一步向攻方靠近。这个信号已经传出去了，对面收到了，你们也收到了。第三轮我选守，不是放弃走过去，是不靠规则的空子走过去。交换窗口是另一条路，那条路需要有人愿意替我走进来。那条路跟信任有关，跟策略分歧没有关系。”
篝火边安静了片刻。陆怀远低头记了几行字，合上本子。“守方第三轮策略全守，行动继续信任。全票。”
第三轮的结果在晨钟敲响时揭晓。沙盘上的泥土裂开一道极深的口子，光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在沙盘上方凝成一行大字：第三轮结果揭晓。攻方三人策略全守，行动全信任。守方四人策略全守，行动全信任。三轮双方行动均为信任，无信任失败，无记忆锁住。
三轮全信任。陆小满没有蹦起来，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翘着，眼睛亮晶晶的。三轮，九次选择，每一次都选了信任。不是巧合，是每一个人都在用行动告诉对面的人：我愿意扛这个代价。沙盘上的旗子开始移动，攻方三面旗从守方防线前沿缓缓撤回一步，守方四面旗继续固守原地，顾焚的旗子也停在了栅栏中线这一侧，没有继续前移。
阵营位置更新完毕。沙盘上方浮出新的一行字：第三轮结束。交换窗口正式开启。欲交换阵营的玩家可在此窗口内向对方阵营提出交换请求，对方阵营中同意交换的玩家与之对调。一对一交换，窗口将在第四轮选择开始前关闭。无人交换则阵营维持不变。
顾焚从旗杆上直起身，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走到栅栏正中央。木栅栏在这里嵌着一扇窄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面錾刻着纵横交错的棋盘格纹路。他站在门前，右手腕那道旧疤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亮。
“守方阵营顾焚，申请交换至攻方阵营。”他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弧度，不是懒散，不是自嘲，而是一个终于想通了什么的人才会露出的笑，“我想走到对面去。”
攻方营地这边，三个人站在栅栏边。方迟从守方营地里探出脑袋望了一眼林墨，林墨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即转向沈素商和陆小满。“他要过来，就得有人替他去守方。谁去？”
陆小满张了张嘴正要出声，沈素商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我去。”她的声音平稳如常，跟她在朝堂局里说出“臣有话说”时一模一样，跟她在镜城里直视白行简那双空洞眼眶时一模一样。“我是法官，三十年只做了一件事——听所有人说话，然后做出判断。朝堂局我判断的是证据，镜城我判断的是自己，无间营我判断的是代价。顾焚花了三轮时间一步一步向我们走过来，现在只差最后一步。这一步他自己跨不了，得有人替他跨。我愿意替他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583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