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60639" ["articleid"]=> string(7) "738282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9917)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照晚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枚创可贴看了很久。

很普通的一枚。

浅色包装,边角压得很平整,像是被人放进去之前,还特意检查过一遍。

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艺术节。

那天布展,她为了赶在闭馆前把最后一块展板装上去,手指被金属边缘划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却疼得尖锐。她当时皱着眉,用纸巾按了一下,回到教室后,就在课桌里发现了一枚创可贴。

没有人承认。

她问程叙白。

程叙白说不是他。

她又问同桌,同桌更茫然。

最后她以为是谁随手放错了。

现在想来,哪里有那么多放错。

林照晚把创可贴捏在指尖。

她忽然有点想笑。

闻砚舟这个人,真是讨厌得很彻底。

不爱的时候拒绝得清清楚楚。

爱的时候又藏得神神秘秘。

好像她林照晚是什么解谜游戏玩家,非要在青春里翻箱倒柜,才能找出他那点可怜的深情。

她把创可贴塞进手包里,起身往外走。

走廊灯光比宴会厅暗些。

美术馆墙面是冷白色,地面反着一点灯影。外面的谈笑声被隔远了,只剩若有若无的钢琴声。

闻砚舟果然还在。

他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杯水,背对着半面落地窗。黑色西装肩线笔挺,侧脸冷静,像只是出来透气。

林照晚看见他,本来想直接走过去。

可她刚经过他身边,闻砚舟握住她的手腕,开了口。

“脚还疼吗?”

林照晚停住。

她没有回头。

“放开。”

闻砚舟静了一秒,松开了手。

“脚还疼吗?”

林照晚终于转身。

她看着他,笑了一下,从手包里拿出那枚创可贴。

“这个,你放的?”

闻砚舟的目光落在她指尖。

眼神很轻地变了。

他没有否认。

“是。”

林照晚盯着他。

“高中艺术节那次,也是你?”

闻砚舟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是。”

很简单的一个字。

却像把某条十年前的线,终于从尘埃里抽了出来。

林照晚原本以为自己会心软。

可没有。

她只觉得更生气,她,那时多骄傲,现在就有多生气。

她手指收紧,创可贴的包装在掌心里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闻砚舟,你真有意思。”

闻砚舟看着她。

林照晚往前走了一步。

“温水是你,创可贴是你,航展门票也是你。你什么都做,什么都不说。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别深情?”

闻砚舟脸色微微一白。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

林照晚盯着他,眼神明亮又尖锐。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默默做了,总有一天我会自己发现,然后感动得回头?”

“不是。”

“那是什么?”

闻砚舟沉默下来。

走廊里安静得过分。

远处宴会厅的笑声偶尔传来,像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世界。

他看着林照晚。

她今天穿着墨绿色丝绒长裙,现在踩着软底鞋,少了高跟鞋的锋利,却丝毫不显得弱。她站在那里,漂亮、骄傲,生气也生得理直气壮。

他忽然想起十七岁的她。

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晃着腿,低头把创可贴胡乱缠在手指上。她那时候抱怨了一句:“怎么贴得这么丑。”

闻砚舟坐在后排,握着笔,低头没有说话。

他其实想说,下次他给她贴。

可他没有。

十年后的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错过的从来不是某一句话。

是很多很多句。

“是我不会。”

闻砚舟低声说。

林照晚一怔。

他看着她,声音很低,却没有再躲。

“我不是不想说,是不会。”

“不会就可以伤人吗?”

“不可以。”

“那你现在承认,有什么用?”

“没用。”

他答得太快,反倒让林照晚顿住。

闻砚舟继续说:“但我不想再让你猜。”

林照晚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被这句话撬动。

可她很快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闻砚舟,你现在说得倒是很轻松。”

“嗯。”

“我猜了那么多年,猜你到底什么意思,猜你是不是讨厌我,猜你那句‘没有’到底是真心还是敷衍。”

她笑了一下。

“后来我不猜了,你又回来告诉我,你是不想让我猜。”

闻砚舟眼底沉了下去。

“对不起。”

“这句更没用。”

“我知道。”

他每一句都接得太平静。

不是敷衍。

是他真的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辩解。

林照晚反而更烦。

她宁愿他像以前那样冷硬一点,藏一点,装一点,这样她还能理直气壮地继续刺他。可他现在把所有话都摊开,反倒像把刀柄递到了她手里,任她怎么扎都行。

她讨厌这种被动的心软。

“闻砚舟。”她冷声道,“别做出一副你很可怜的样子。”

闻砚舟看着她。

“我不可怜。”

他顿了顿。

“是活该。”

林照晚又是一怔。

她忽然发现,闻砚舟今天好像真的变了。

不是变得会哄人。

他不会哄人。

也不是变得会说漂亮话。

他连道歉都干巴巴的。

可他开始不退了。

以前他会把所有情绪压回去,压到谁都看不见。现在他仍旧克制,仍旧沉默,却像是硬生生把自己从某条安全线后面拉了出来。

血肉模糊,也要开口。

林照晚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就知道这里有瓜。”

两人同时回头。

陆予峥靠在走廊另一头,手里端着一只小蛋糕,嘴里还叼着叉子,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什么国际会议。

但他说出来的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林照晚看清来人,挑了下眉。

“小峥子?”

陆予峥立刻把叉子拿下来,做了一个夸张的绅士礼。

“大小姐还记得我,荣幸之至。”

他说完,又看看闻砚舟,再看看林照晚,压低声音问:

“你俩这是在谈判?旧情版巴以会谈?要不要我帮忙做个会议纪要?”

林照晚原本一肚子火,硬是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着调?”

陆予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怎么能说不着调?我这是多年如一日地保持精神状态稳定。”

他说着,又转向闻砚舟。

“兄弟,你脸色不太好。她骂你了?”

闻砚舟冷冷看他。

“闭嘴。”

“懂了,骂得很准。”

陆予峥点头,叉了一口蛋糕。

“林大小姐发挥稳定。”

林照晚终于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俩前后航班。”陆予峥说,“本来想约你吃饭,结果听说你回京北后忙得像美术馆馆长转世,我就没敢打扰。”

“你也有不敢的时候?”

“当然。”陆予峥神情认真,“你、我前女友、还有我妈,是我人生三大不可惹女性。”

林照晚笑意深了一点。

陆予峥在纽约时和她关系不错。

那时候他在哥大读金融后,在华尔街附近混得风生水起,女朋友是林照晚康奈尔时期的同学,叫郁风情。郁风情和林照晚关系很好,陆予峥自然也成了她们饭局里的常客。

他这人很奇怪。

明明是京北圈子里出来的贵公子,家里背景不浅,自己脑子也好用,可偏偏平时没个正形。纽约冬天零下几度,他能穿着大衣在路边给流浪艺人伴舞;华尔街精英酒会开到一半,他能因为隔壁桌的炸鸡更香,当场溜号。

郁风情说他是“陆氏精神病院唯一在逃贵宾”。

陆予峥听完不怒反喜,还给自己朋友圈改了签名:

已逃出,勿念。

后来他和郁风情分手,理由也很离谱。

据说是陆予峥求婚前一天,突然说想带她去阿拉斯加看极光,郁风情问他戒指呢,他说戒指在纽约,但极光不会等人。

郁风情当场把他拉黑。

他在林照晚工作室楼下嚎了半小时,说自己失去了人生挚爱。

林照晚当时问他:“你知道错哪了吗?”

陆予峥痛苦地说:“我不该买不能退票的机票。”

林照晚当场关门。

所以多年后再见,她一点也不惊讶陆予峥还是这副德行。

“郁风情知道你回国了吗?”她问。

陆予峥立刻捂住胸口。

“林大小姐,咱们久别重逢,没必要第一刀就扎这么深吧?”

“她现在结婚了。”

“我知道。”陆予峥说,“我还随了礼。”

林照晚意外:“你去参加婚礼了?”

“没有。”陆予峥一本正经,“我怕新郎看见我自惭形秽。”

闻砚舟冷声:“他是不敢去。”

陆予峥立刻转头。

“闻砚舟,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杀熟。”

林照晚看着他们俩,忽然有点想笑。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永远很不搭。

闻砚舟冷静克制,像一块被磨得太硬的冷铁。

陆予峥则像一只穿西装的哈士奇,社交音量永远开到最大,哪里安静就去哪里拆台。

可他们偏偏是铁兄弟。

京北一中的时候就是。

闻砚舟不爱说话,陆予峥偏偏爱往他旁边凑。别人觉得闻砚舟不好接近,陆予峥说:“没事,我自带破冰锤。”

后来一个进部队,一个去纽约,一个冷到像冰,一个疯到像风,关系却一直没断。

陆予峥吃完小蛋糕,终于后知后觉地看了看两人之间的气氛。

“所以你们刚才聊到哪了?需要我消失吗?”

林照晚抱臂看他。

“你觉得呢?”

陆予峥立刻后退一步。

“明白。我是空气。我是照山美术馆的一部分。我是抽象装置,名叫《不该出现的人》。”

说完,他真的站到旁边,做了个雕塑姿势。

林照晚被气笑。

“陆予峥。”

“到。”

“正常一点。”

“这对我要求太高了。”

闻砚舟终于开口:“你来做什么?”

陆予峥一脸受伤。

“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照山美术馆答谢宴,我收到邀请来的。你能为了她来,我就不能为了小蛋糕来?”

林照晚听到“为了她”,看了闻砚舟一眼。

闻砚舟没有避开。

陆予峥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嘴快了,立刻干笑。

“呃,我的意思是,为了艺术,为了文化,为了京北上流社交生态的可持续发展。”

林照晚慢悠悠道:“你不如闭嘴。”

“好的。”

陆予峥闭嘴不到三秒,又忍不住开口。

“不过说真的,林大小姐,你今晚这身太绝了。比你切尔西那场展还像要去继承王位。”

空气忽然一静。

林照晚看着他。

“切尔西?”

陆予峥眨了眨眼。

“啊。”

林照晚问:“你去过我那场展?”

“我当然去过啊。”陆予峥说,“我也在纽约嘛。”

“哪一场?”

陆予峥开始迟疑。

“就……你穿黑裙红耳坠那场。”

林照晚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变了。

“我记得那场展,我没有邀请你。”

陆予峥笑得开始不自然。

“我们关系这么好,还需要邀请?”

“需要。”林照晚说,“因为那场是小型预展,名单很窄。你当时陪风情在波士顿,不在纽约。”

陆予峥:“……”

他看向闻砚舟。

闻砚舟的脸色已经冷下来。

“陆予峥。”

陆予峥立刻举起双手。

“我错了,我撤回,我刚才脑子离家出走了。”

林照晚没有理他。

她看向闻砚舟。

“你看过?”

闻砚舟沉默一秒。

“看过。”

“照片?”

“现场。”

走廊里彻底安静。

林照晚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去过纽约?”

“嗯。”

“什么时候?”

“你在切尔西做第一个个展那年。”

林照晚指尖轻轻收紧。

那场展,她记得太清楚。

因为那不是最光鲜的一场。

也不是最成功的一场。

那是她在纽约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独立承担的大型项目。资金紧,场地临时出问题,画廊方一边催她控预算,一边又要求效果。她连续三天几乎没睡,搬展墙搬到手腕发麻,开幕前半小时还在后台补妆遮黑眼圈。

但那天晚上,她站在人群里,穿黑裙,戴红色耳坠,讲话时笑得很漂亮。

照片里,她看起来像战无不胜。

“你进去了?”她问。

闻砚舟沉默。

林照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没进去。”

闻砚舟低声:“没有。”

“为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林照晚往前走了一步。

“闻砚舟,你到底在怕什么?”

陆予峥悄悄往后退。

这回他是真的觉得自己闯祸了。

程叙白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走廊口。

他没有马上走过来,只站在那里,看着林照晚。

林照晚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怕我看见你?怕我问你为什么来?还是怕你发现,我其实没有你想象中过得那么好?”

闻砚舟脸色变了。

林照晚继续说:“你看见的永远是照片,是开幕,是灯光,是我站在人群里讲话。你当然觉得我过得很好。”

“可你不知道我那场展开幕前三天只睡了八个小时。”

“你不知道画廊临时压预算,我自己搬展墙,搬到手都在抖。”

“你不知道我在后台哭完,还要补口红出去见人。”

她看着闻砚舟。

眼里没有泪。

只有被重新翻出来的委屈和骄傲。但心口却疼的很。

“你站在门外,看见我漂亮,然后就走了。”

闻砚舟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他确实站在门外。

隔着玻璃,看见她在人群里讲话。

黑裙,红唇,红色耳坠。

她笑得那样好看,语速稳定,眼神明亮,像早已经拥有了一个没有他的世界。

那时候,他刚从一段封闭任务里出来,他只想去纽约。他去了,陆予峥告诉他林照晚那晚有展。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让司机把车停在那条街。

可他没有进去。

因为他想,她已经很好了。

因为他想,他没有资格打扰。

因为他想,只要看她一眼就够。

现在林照晚告诉他,那不是她全部的样子。

而他从来没有真正走近过她的狼狈。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闻砚舟低声说。

林照晚笑了。

“所以你又替我决定。”

闻砚舟哑住。

这句话太重。

重到他无法反驳。

他过去所有的沉默,原来都不只是隐忍。

也是替她决定。

替她决定不必知道他的喜欢。

替她决定不必被他打扰。

替她决定,他站远一点就是为她好。

可林照晚从来没有要过这种自以为是。

程叙白终于走过来。

“照晚。”

林照晚转头看见他,像是忽然从某种旧情绪里醒过来。

她别开眼。

“没事。”

程叙白看了她一会儿。

“要回去吗?”

林照晚点头。

“嗯。带我走。”

陆予峥立刻举手,小声说:“我可以负责叫车,也可以负责原地去世。”

林照晚看他一眼。

“你闭嘴。”

“好。”

他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林照晚转身要走。

经过闻砚舟身边时,他叫住她。

“林照晚。”

她停下,却没有看他。

“我知道你今晚不想听。”

“知道还说?”

“因为我怕我不说,你又以为我不会来。”

她终于看向他。

闻砚舟站在灯下,眉眼沉静,肩背依旧挺直。可他眼里再没有十年前那种藏到深处的退让。

他说:“我以后会来。”

林照晚冷笑。

“我没让你来。”

“嗯。”

“我也不会等你。”

“嗯。”

“更不会因为你来过,就原谅你。”

“我知道。”

她皱眉。

“那你还来?”

闻砚舟看着她,声音低沉。

“因为我想见你。”

这一句落下,走廊里安静得过分。

陆予峥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界奇观。

他用气声对程叙白说:“他居然会说人话了。”

程叙白没有笑。

林照晚也没有笑。

她看着闻砚舟,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撞了一下。

他真的变了。

不是变得多会追人。

而是他终于开始把“想”说出口。

她从前等了那么久,都没等到这一个字。

现在却听见了。

可这不代表她高兴。

恰恰相反,她更难过。

难过到只能生气。

“闻砚舟。”她说,“你现在胆子真的大了。”

闻砚舟看着她。

“以前太小了。”

陆予峥在旁边倒吸一口气,低声感叹:

“完了,摩羯开窍,比丧尸进化还可怕。”

林照晚终于忍不住看他。

“小峥子。”

“我闭嘴,我现在就闭嘴,我已经把嘴送去缅因州度假了。”

林照晚气得笑了一下。

这一笑很短。

却让闻砚舟眼神轻轻一动。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和程叙白一起离开。

陆予峥看着她的背影,等她走远,才缓缓转向闻砚舟。

他举起手里的小蛋糕,严肃道:

“兄弟,恭喜你。”

闻砚舟冷冷看他。

陆予峥说:“你今天至少从零分考到了二十五分。”

闻砚舟没理他。

陆予峥继续道:“虽然我刚才不小心把你纽约偷看现场曝光了,但从剧情推进角度来说,我功德无量。”

闻砚舟终于开口。

“你以后少说话。”

“那不行,我是你感情线里的加速器。”

“你是事故。”

“事故也是推动人类科技进步的重要动力。”

闻砚舟看着他。

陆予峥立刻正色。

“好吧,我错了。”

他收起笑,难得认真了一点。

“不过砚舟,她说得对。”

闻砚舟沉默。

陆予峥靠在墙边,叹了口气。

“你当年去切尔西,我就跟你说进去。你不听。你说她现在很好,不该打扰。”

“可是你看,林大小姐这种人,她最不缺别人看见她好。她缺的是有人敢看见她不好,还不跑。”

闻砚舟垂眼。

陆予峥拍了拍他的肩。

“你以前跑太快了。”

闻砚舟低声:“我知道。”

“现在呢?”

闻砚舟看向走廊尽头。

林照晚已经不见了。

他仍旧看了很久。

“现在不跑了。”

美术馆外,夜风有些凉。

程叙白替林照晚拉开车门。

她坐进去,没有立刻系安全带,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灯。

程叙白去和长辈们打招呼,等他进到驾驶座,上车后发现她打开了如同夜店一般的歌曲。

他太了解她。

林照晚这个人,看起来张扬,嘴利,什么都不怕。可真到了情绪最深的地方,她反而不喜欢别人立刻安慰。

越伤心越要看起来毫发无伤,甚至更叛逆的做一些事情。

车驶出照山美术馆。

过了很久,程叙白才问:“后悔知道这些吗?”

林照晚看着窗外。

“不后悔。”

“那为什么不高兴?”

她安静了一会儿。

“我只是生气。”

“生气什么?”

林照晚笑了一下。

车窗外,京北的夜色倒映在她眼里,明明灭灭。

她声音很轻。

“生气我十年前不是一厢情愿。”

程叙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说话。

林照晚也没有再继续。

她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最难过的,不是闻砚舟没有喜欢过她。

而是他喜欢过。

却让她一个人,以为自己错了整整十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582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