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墨言在山门口一块石碑上按了几下，空气中泛起一圈涟漪，原本看着只是荒山的地方，露出了一座书院的轮廓。
"护山大阵。"苏墨言说，"墨劫前留下的，一般人找不到入口。"
王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也太神奇了吧？跟隐身似的。"
"少废话，进来。"
书院不大，三进院子，正房是讲堂，两边是厢房，后面有座藏书楼。院子里杂草长了半人高，看着有些年头没人打理了。
"你们住东边厢房。"苏墨言说，"我住西边。藏书楼在后面，没事别乱碰，里面的东西都金贵。"
顾长风点了点头，可心里痒痒的。
藏书楼。
墨劫前墨道弟子读书的地方，里面会有什么？
第二天一早，苏墨言在讲堂教王胖子和林清雪基础的防身术。顾长风借口身体不适，溜到了后面的藏书楼。
藏书楼是两层的木楼，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里面全是书架，从地板顶到房梁，上面摆满了竹简和书卷，纸都黄了，有的还生了虫。空气里有股旧纸和墨的味道，闻着让人安心。
顾长风一排排看过去。
《墨道基础入门》《两字组合详解》《三字组合初探》《墨道七境详解》……
大多是基础的东西，他在长风学院藏书楼也见过类似的。
走到最里面，他看到一个单独的书架，上面只有几卷东西，用布包着，布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他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本手札，封皮上写着字，字迹飘逸，力透纸背。
顾长风的呼吸停住了。
这字迹他认识。
跟遗迹石台上的一模一样。
是他父亲顾墨尘的字。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封皮上写着："墨尘手札·其一"。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墨劫前五年。
"今日入成篇境，墨池可容万字。先生说，我是墨道千年不遇的天才。可我知道，天才这两个字，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顾长风一页页翻下去。
手札里记的，全是顾墨尘的修炼心得。从染墨境到成篇境，每一个境界的感悟，每一个字的悟出过程，每一次组合字的尝试和失败。
"染墨境第三年，悟定字。当时在河边看鱼，鱼游得快，可水一冻，鱼就不动了。定不是让东西消失，是让东西停下来。"
"凝文境第一年，悟人字。陈伯摔了腿，还硬撑着去扫院子。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人活着，就得站着。人这个字，就是两条腿站着的意思。"
顾长风的眼眶有些发热。
陈伯。
他从小叫到大的陈伯，竟然也认识他父亲。而且，"人"字的悟出，竟然跟陈伯有关。
他继续翻。
"化字境第二年，悟破字。镇上李员外抢了张老汉的地，张老汉告状无门，上吊死了。我知道了，破不是打碎东西，是把不该有的东西砸碎。这世道有太多不对的，墨道修士读了那么多书，不是为了独善其身的。"
顾长风想起自己在青云镇悟出"破"字的场景。
一模一样的道理。
原来他跟父亲，走的是同一条路。
翻到最后一本，日期是墨劫那年。
"他们动手了。儒道法兵四家联手，墨道撑不住了。先生让我带乾坤砚走，可我不能走。我走了，他们就会追着我，反而连累更多人。"
"我把长风放在了长风学院门口。陈伯会照顾他。那孩子还小，希望他这辈子平平安安，不要卷入这些是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459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