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在石台上坐了三天。
第一天，苏墨言教他两字组合的道理。
"两字组合，不是把两个字硬凑一起。"苏墨言站在石台边，手里转着笔，"得想明白两个字搁一块儿是什么道理。定风是用定的力量把风定住变成武器，战守是战中有守、守中有战。"
顾长风点头，可真要自己想新的组合，又觉得脑子里一团乱。
"你现在有四个字：定、人、风、破。"苏墨言说，"两两组合理论上有十二种，可真正能成立的没几种。你自己试试。"
顾长风闭上眼睛，一个个想，一个个试。
第一天，试了七种，全散了。
王胖子在旁边啃干粮，看得直摇头："顾师兄，要不歇会儿？手不酸啊？"
"不酸。"顾长风摇头，继续写。
第二天，苏墨言给他指了个方向。
"你最擅长什么？"
"破。"顾长风说，"破字能破防、破物、破护体。"
"那就围绕破来组合。"苏墨言说，"破+定，是什么道理？"
顾长风想了想。
先破，再定？
不对。
应该是——用破的力量破开对方的防御，然后用定的力量把对方定在破开的瞬间。就像砸开一扇门，再把门钉死。
破是进攻，定是控制。
破定。
他抬起手，慢慢写。
"破。"
第一个字，锋芒毕露。
"定。"
第二个字，稳如泰山。
两个字碰到一起——
嗡。
没有散。
黑光融合，化作一道墨色光刃射出去，正中对面石壁。石壁上先是出现一道裂痕，然后裂痕周围的石头像是被冻住了似的，保持着裂开的形状，不掉下来。
成了。
顾长风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兴奋。
"破定"，先破防，再定身。对付防御强的敌人，比单纯的"破"字管用多了。
"还行。"苏墨言点头，"比我当年快了一天。"
第三天下午，顾长风正巩固"破定"，突然——
嗡。
胸口的乾坤砚烫了一下。
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顾长风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苏墨言抬头。
"有人来了，在上面。"
苏墨言的脸色沉了下来。遗迹入口很隐蔽，知道的人没几个，能找到这儿的绝不是普通人。
她走到密室门口听了听。上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可人数不少，至少七八个。
"顾长风，你跟我来。"苏墨言说，"胖子和林姑娘待在密室里，把门关上，没我们的话别出来。"
"我也能打——"林清雪站起来。
"你炼气巅峰，上去就是送。"苏墨言打断她，"在这儿守着，万一我们打不过，你们从密道先走。"
林清雪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苏墨言带着顾长风沿通道往上走。走到通道口，苏墨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贴着墙往外看。
遗迹大厅里站着八个人。为首的戴斗笠，一身灰衣，斗笠压得很低。身后七个黑衣人，身上都带着血煞之气。
"顾长风，我知道你在里面。"戴斗笠的人开口，声音沙哑，"出来吧，躲着没用。"
"你是谁？"苏墨言走出去，挡在顾长风前面。
戴斗笠的人看了她一眼："苏墨言，墨城苏家传人，十八岁化字境。不错。"
"你认识我？"
"墨道残余的几支，我都认识。"戴斗笠的人说，"你们以为藏得好，其实我都知道。"
苏墨言的脸色变了。这人到底是谁？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长风跟我走，我不为难你们苏家。"
"不可能。"苏墨言说。
"那就别怪我了。"戴斗笠的人一挥手，"上。"
七个黑衣人同时动了。三个筑基中期，四个筑基后期。
苏墨言没废话，抬手就写。
"定风破。"
三个字融合，化作一道黑色风刃扫过去。化字境的三字组合，威力比顾长风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三个筑基中期直接被定住，另外四个筑基后期也被震退几步。
"就这点本事？"戴斗笠的人冷笑，抬手一挥，一道黑气射出，正中风刃。
"砰。"风刃散了。
苏墨言脸色一变。这人的实力比她想象的还强。
"顾长风，你先走。"苏墨言低声说，"我拖住他。"
"不行，要走一起走。"
"别废话。"苏墨言瞪他，"你在这儿我放不开手脚。"
这话跟墨老说的一模一样。顾长风咬了咬牙，转身往通道里跑。
可刚跑两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一看，苏墨言被戴斗笠的人一掌拍中肩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嘴角溢出一丝血。
"苏墨言！"顾长风停住了脚步。
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戴斗笠的人正一步步走向苏墨言。
"苏家丫头，你不是我对手。"他说，"让开，我不杀你。"
苏墨言扶着墙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做梦。"
戴斗笠的人摇了摇头，抬起手。
就在这时——
"破定！"
顾长风冲出来，抬手写出刚悟出的组合字。黑光化作光刃射向戴斗笠的人。
戴斗笠的人侧身躲开，可光刃像是长了眼睛，拐了个弯继续追。他抬手一挥，黑气挡住光刃。可光刃碰到黑气的瞬间，"破"的力量爆发，黑气被破开一道口子，然后"定"的力量跟上，把他右臂定住了一瞬。
就一瞬。
苏墨言抓住机会，抬手写出"定风破"，正中戴斗笠的人胸口。
"砰！"
戴斗笠的人被震退三步，斗笠掉在了地上。
顾长风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一张很普通的脸，四十来岁，没什么特征。可他的眼睛是银色的，像两盏小灯，在昏暗的遗迹里发着光。
"银眼……"苏墨言脸色大变，"你是银面判官的人？"
戴斗笠的人捡起斗笠重新戴上，遮住了脸。
"苏丫头，你知道的还真不少。"他说，"不过今天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就没这么走运了。"
他转身朝遗迹出口走去，七个黑衣人跟着消失在通道里。
顾长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墨气。
苏墨言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刚才为什么回来？"她问。
"你受伤了。"
"我受伤了你回来就能帮上忙？你才凝文境，跟他差了两个大境界。"
"可我帮上了。"顾长风说。
苏墨言看着他，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
"你跟你父亲一样，都是倔脾气。"
顾长风愣了一下："你认识我父亲？"
"见过几次。"苏墨言说，"墨劫那年我才几岁，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跟你一样，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顾长风笑了笑。他没想到还能从别人嘴里听到父亲的事。
"行了，别想了。"苏墨言站起身，"这地方不能待了。银眼的人知道了入口，肯定还会来。我们得换个地方。"
"去哪儿？"
"墨城东边有个墨道旧书院。"苏墨言说，"墨劫前墨道弟子读书的地方，有护山大阵，一般人进不去。我们去那儿。"
四人收拾了一下，从遗迹另一个出口出去，朝东边走去。
顾长风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遗迹的方向。
三天，悟出了"破定"，见到了银眼的人，还从苏墨言嘴里听到了父亲的事。
这三天，值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459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