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8660" ["articleid"]=> string(7) "738277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7696) "墨老住的地方,在落霞城外二十里的山坳里。

三间土坯房,篱笆院,院里种着白菜,墙角堆着半捆柴。一只老黄狗趴在门槛上,见了生人,尾巴都没摇一下,只是抬了抬眼皮,又趴下了。

"这就是您老的洞府?"王胖子一脸不敢信,"您跟墨先生可是齐名的——"

"齐名个屁。"墨老打断他,"那家伙住藏书楼顶层,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我就喜欢住乡下,怎么了?"

王胖子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了。

林清雪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把断剑用布包好,背在身后。

顾长风看着这院子,没说话。他想起陈伯的小屋,也是这样,简简单单,却让人踏实。

"进来吧,别杵着了。"墨老推开门。

屋里更简单,一张方桌,四条长凳,墙上挂着几幅字,纸都黄了。角落里堆着书,落了灰,看样子有些日子没动了。

墨老给三人倒了茶,茶叶梗子飘在水面上,喝一口,发苦。

"小子,现在什么境界?"墨老问。

"凝文境。"

"几个字?"

"四个。定、人、风、破。"

"组合呢?"

"两个。定风、战守。"

墨老摸了摸下巴,点点头:"还行,不算太蠢。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这墨道,练歪了。"

顾长风一愣:"歪了?"

"嗯。"墨老端起茶碗,吹了吹,"你是不是觉得,墨道就是写字,写出来就管用?"

顾长风想了想,点了点头。他一直就是这么练的。

"错了。"墨老放下茶碗,"墨道修的是道理,不是字。字是壳子,道理才是里头的东西。你现在能两字组合,是因为你想明白了两个字搁一块儿是什么道理。那三个字呢?四个字呢?一句话呢?"

顾长风没说话。

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墨道七境,染墨、凝文、化字、成篇、成章、成书、载道。"墨老说,"按规矩,化字境才能三字组合。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真想明白了三个字的道理,凝文境也能写。"

"真的?"王胖子插嘴,"那顾师兄岂不是可以越阶挑战?"

"越阶个屁。"墨老瞪了他一眼,"能写是一回事,写出来管不管用是另一回事。境界不够,墨气量不够,写出来也是花架子。"

王胖子又缩回去了。

顾长风却听进去了。

他抬起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又放下。

"前辈,"他问,"墨劫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老端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几秒。

"你师父没跟你说?"

"说了一点。"顾长风说,"他说墨劫是最大的谜团,没人知道真相。"

"他那是懒得说。"墨老哼了一声,"什么没人知道,他知道得比谁都多。"

他放下茶碗,看着窗外的老黄狗,声音低了下来。

"墨劫,说白了就是墨道太强了,强到别人睡不着觉。"

"一千年前,墨道鼎盛。成篇境的修士写一篇文章,能灭一支军队。成章境的写一段话,能改一座城的气运。你说,其他流派能不害怕吗?"

顾长风心中一震。

"所以他们联合起来了?"

"对。"墨老点头,"儒、道、法、兵,几家联手,对墨道下了手。大部分墨道修士被杀了,可还有一部分,凭空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他转过身,看着顾长风。

"你父亲,就是消失的那一批。"

顾长风的手指攥紧了。

"我父亲……叫什么?"

"顾墨尘。"墨老说,"墨道千年不遇的天才,三十岁到成章境,前无古人。墨劫那年,他抱着你,带着乾坤砚,从墨城逃了出来。"

"后来呢?"

"后来他把你放在长风学院山门口,自己引开了追兵。"墨老的声音有些哑,"再后来,就没人见过他了。"

顾长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无父无母。可现在,他知道了自己有父亲,父亲是个天才,为了保护他,一个人引开了追兵。

"他还活着吗?"他问,声音很轻。

墨老看了他很久。

"不知道。"他说,"有人说死了,有人说躲起来了。我只知道,他要还活着,一定会来找你。"

屋里又安静了。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没说出口。林清雪别过脸,看着墙上的字。

过了好一会儿,顾长风抬起头。

"前辈,教我三字组合吧。"

墨老看着他,点了点头。

"三字组合,关键不在字,在意。"墨老说,"三个字搁一块儿,得说通一个完整的意思。比如定风破,定住风,再破开。这三个字之间,得有逻辑,有递进。"

顾长风闭上眼睛。

定、风、破。

定住风,破开风。

可风是活的,定住了,风就不是风了,是死的空气。破开死空气,有什么用?

不对。

应该是——定住风的形态,把风变成武器,然后用破的力量,把这武器打出去。

就像河水冻成冰,再把冰砸出去。

他抬起手,写出第一个字。

"定。"

第二个字。

"风。"

两个字开始融合。

第三个字。

"破。"

"嗡——"

三个字刚碰到一起,剧烈震荡,然后"砰"地散了。

气浪把顾长风推得后退两步,手指发麻。

"不行。"墨老说,"意不够。你这三个字,是硬凑的,不是想通的。"

顾长风咬了咬牙,再来。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次都在第三步散开。

第五次的时候,他手指都在抖,墨气消耗了大半。

"歇会儿吧。"王胖子递过来一碗水。

顾长风接过水,喝了一口,还是苦的。

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院里的老黄狗。

老黄狗正在追一只鸡,追了两步,追不上,又趴下了。

顾长风忽然笑了。

他想起墨先生说过的话:墨道修的是道理,道理从生活里来。

定风破。

不是定住风,再破风。

是用定的力量,把风定住,变成有形的东西,然后用破的力量,把这东西的力量释放出去。

定是控制,风是载体,破是释放。

三个字,不是并列的,是有顺序的,有因果的。

顾长风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手,这一次,写得很慢。

"定。"

第一个字,稳。

"风。"

第二个字,跟定字融合,风不再是乱的,而是被定住了形态,变成了一道风刃。

"破。"

第三个字,落在风刃上。

"嗡——"

这一次,没有散。

三个字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黑色的风刃,"嗖"地射出去,正中院里那棵老树。

"咔嚓。"

树干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木屑飞了一地。

老黄狗吓得跳起来,汪汪叫了两声,躲到了柴堆后面。

成了。

顾长风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愣。

他真的在凝文境,写出了三字组合。

"还行。"墨老点点头,"比我当年快了两天。"

顾长风笑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可他不知道的是,落霞城里,血煞堂堂主正在见一个人。

那人穿黑袍,戴银色面具,声音沙哑。

"墨老在城外二十里,山坳里。"堂主说,"你确定要动手?他可不简单。"

"确定。"银面人说,"墨老必须死。顾长风,要活的。"

"为什么?"

"乾坤砚。"银面人说,"只有他,能打开砚里的东西。"

堂主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价钱翻倍。"

"可以。"

两人没再多说,各自消失在夜色里。

山坳里的土坯房,灯还亮着。

顾长风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划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459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