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跟着那弟子走进去，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杯茶，正慢慢吹。
他穿一身藏青长袍，料子很好，泛着微光。面容清癯，眼角有几道细纹，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不像个金丹后期的大高手。
长风学院院长，赵元清。
"弟子顾长风，见过院长。"顾长风躬身行礼。
"起来吧。"赵元清放下茶杯，笑了笑，"今天试剑大会上，你打得不错。"
"院长过奖了。"
"不是过奖。"赵元清看着他，"一个没灵根的杂役，能赢炼气后期的赵天衡，这可不是不错两个字能概括的。你用的，是什么路数？"
来了。
顾长风心里一紧，面上却没显出来。
"回院长，弟子用的是墨道。"
墨道的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藏书楼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墨道？"赵元清挑了挑眉，"失传千年的那个墨道？"
"是。"
"有意思。"赵元清笑了，"墨道失传千年，你从哪儿学的？"
"藏书楼楼主墨先生教的。"
"墨先生啊……"赵元清的眼神闪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笑了，"我就知道他不简单。在学院里待了这么多年，原来是位高人。"
他顿了顿，又说："顾长风，你既然学会了墨道，就是学院的人才。这样吧，我破格收你为外门弟子，你看如何？"
顾长风愣了一下。
外门弟子。
这可是杂役们挤破头都想挣的身份。
可他总觉得，这馅饼掉得有点太容易了。
"谢院长厚爱，弟子愿意。"他还是应了。
不管院长有什么打算，成为外门弟子总没坏处。至少不用再天天擦书架了。
"好。"赵元清点了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院长请说。"
"我想看看，墨道到底是什么样子。"赵元清说，"你施展一下，让我也开开眼界。"
顾长风心里沉了一下。
果然。
院长是想探他的底。
可他不能拒绝。
"是。"
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虚划。
"定。"
一个墨黑色的字在空中成形，淡淡的，悬在那儿。
"就这？"赵元清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看着倒也平常。"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一道灵气从指尖射出，不偏不倚，正撞在"定"字上。
嗡。
"定"字剧烈颤抖了一下。
然后，"啪"的一声，碎了。
像个肥皂泡似的，就这么没了。
顾长风脸色一白，后退了半步。
好强。
只是一根手指，随意一点，就破了他的"定"字。
金丹后期，跟炼气期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嗯，确实有点意思。"赵元清点了点头，像是在评价一件不太满意的器物，"不过威力还是弱了些。墨道，也不过如此嘛。"
顾长风没说话。
他知道，刚才那一指看着随意，其实用了多少力，只有赵元清自己清楚。
院长是在试他的底，也是在给他一个下马威。
"顾长风，你脖子上戴的什么？"赵元清突然问。
顾长风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乾坤砚。
"回院长，是块普通的古砚，弟子从小戴到大的。"
"普通的古砚？"赵元清笑了，眼神很深，"我怎么瞧着，不普通呢。"
顾长风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院长果然注意到了乾坤砚。
"院长说笑了，就是块普通砚台。"他强撑着说。
"是吗？"赵元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他浑身发毛，然后笑了笑，"也许吧。行了，你下去吧。从今天起，你就是外门弟子了，去丁字三号院报到。"
"是，弟子告退。"
顾长风躬身行礼，转身往外走。
走出院长办公室，被山风一吹，他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刚才那一会儿，比跟赵天衡打一场还累。
院长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弟子，倒像在看一件东西。
一件他想要的东西。
顾长风攥紧了拳头。
必须尽快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东西。
他正往回走，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白衣，长剑，面容清冷。
内门天才少女，林清雪。
"你就是顾长风？"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是我。林师姐有事？"
"我要跟你比一场。"林清雪说，"我倒要看看，你那墨道，是不是真像传的那么邪门。"
顾长风皱了皱眉："林师姐，我刚从院长那儿出来，今天不太方便，改天吧。"
"不方便？"林清雪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是怕了吧。也是，靠旁门左道赢了赵天衡，真遇上正经修士，怕是要露馅。"
顾长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最烦别人说墨道是旁门左道。
"好。"他点了点头，"既然林师姐有兴致，那我就奉陪。"
"跟我来。"林清雪转身就走，剑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顾长风跟在后面，有些无奈。
刚打完赵天衡，又来一个林清雪。
这墨道传人，还真是闲不住。
不过，他也想试试。
林清雪是炼气巅峰，比赵天衡还强一线。
这一仗，不好打。
可他不怕。
山风从半山腰吹过来，带着松针的味道。
顾长风跟着林清雪，往演武场走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459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