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8647" ["articleid"]=> string(7) "738277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8001) "藏书楼的下午,阳光从花窗格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碎金。
顾长风蹲在书架前,手里拿着块抹布,一本一本地擦灰。
这是他每天的活。擦完书架擦桌子,擦完桌子扫地,扫完地整理古籍。从记事起就在这儿干,干了十七年。
他擦得很慢,不是偷懒,是想多看两眼书里的字。
这本《九州地理志》,他擦了三遍,也看了三遍,差不多能背下来了。
"哟,又在偷看书呢?"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长风没回头,也没停手。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赵天衡,院长的亲传弟子,内门第一天才,炼气后期,今年才十九岁。
这种人,顾长风惹不起,也不想惹。
可赵天衡偏偏就爱找他的麻烦。
"问你话呢,聋了?"赵天衡走过来,一脚踩在顾长风刚擦好的那摞书上。
崭新的封皮上,立刻多了个泥脚印。
顾长风的手停了一下。
"赵师兄,书是用来读的,不是用来踩的。"他声音不高,却很稳。
"读?"赵天衡乐了,"你一个扫地的杂役,也配读书?我踩你的书,是给你脸了。"
他蹲下来,拍了拍顾长风的脸:"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儿扫地吗?因为你没灵根。没灵根,就是废物。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别整天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把那本被踩脏的书抽出来,用袖子擦了擦。
赵天衡的脸沉了下来。
最烦的就是顾长风这副样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那双眼睛里,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看着就来气。
"我看你是不长记性。"赵天衡站起身,一脚踹在顾长风胸口。
顾长风没防备,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书架上,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废物就是废物,连躲都不会躲。"赵天衡走过来,踩在顾长风的右手上,慢慢用力。
疼。
钻心的疼。
可顾长风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盯着赵天衡的脸,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冷意。
"还敢瞪我?"赵天衡更火了,抬起左手,灵气在掌心凝聚,"今天我就废了你这只手,看你以后还怎么偷看书!"
周围几个打杂的都别过脸去,没人敢说话。
由于赵天衡的背景,谁也不敢得罪他。
顾长风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凭什么?
凭什么没灵根就该被人踩在脚下?凭什么他读了十几年书,懂的比谁都多,却只能在这儿扫地?
他不服。
从来都不服。
就在这时——
嗡。
胸口那块古砚,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烫,是像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从里面往外涌。
一股墨黑色的光,从古砚里渗出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赵天衡的手已经拍下来了。
可就在离顾长风的手还有一寸的时候,一道墨黑色的护盾凭空出现,挡在中间。
"砰。"
赵天衡的手拍在护盾上,声音闷得很。
然后是"咔嚓"一声。
骨裂。
"啊——!"赵天衡惨叫着后退,左手以一个奇怪的角度耷拉着,显然是断了。
藏书楼里安静了。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几个杂役,全都愣住了。
顾长风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块古砚还在,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刚才那股力量,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你……你使了什么妖术?"赵天衡又疼又怕,指着顾长风,"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捂着断手,踉踉跄跄地跑了。
顾长风没追,也没说话。
他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那本被踩脏的书放回书架,然后转身往外走。
"长风。"一个杂役叫住他,"你……你没事吧?"
"没事。"顾长风笑了笑,"我先回屋了。"
他的小屋在藏书楼后面,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
关上门,他把古砚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桌上。
这块砚台,他从小戴到大,据说是父母留下的唯一东西。十七年了,一直普普通通,灰扑扑的,跟路边捡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可刚才……
顾长风试着把意念沉进去。
嗡——
眼前一花,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墨海边上。
海水是墨黑色的,平静无波,望不到头。
空中悬浮着三个古字:染墨境。
紧接着,一股信息涌进脑海。
乾坤砚,上古墨道圣物,内含墨海,吸天地灵气化为墨。持砚者可书字成真,言出法随。
墨道七境:染墨、凝文、化字、成篇、成章、成书、载道。
顾长风站在墨海边,久久没有动弹。
墨道。
他在藏书楼看了十几年书,当然知道墨道是什么。一千年前,墨道曾是九州最强大的修炼体系之一,墨道修士写字成真,纵横天下。可后来一场"墨劫",所有墨道修士一夜之间消失,传承断绝。
没想到,他脖子上挂了十七年的破砚台,竟然是墨道圣物。
他竟然成了墨道传人。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按照脑海中的法子,试着调动墨气。
指尖微微发痒,一滴墨黑色的液体渗出来,悬在半空。
"定。"
他轻声说,在空中虚写了一个字。
墨字成形,微微发着光。
他一指桌上的茶杯。
黑光笼罩下去。
茶杯里冒的热气,突然停住了。
像被冻住了一样,悬在半空。
三息之后,热气才重新往上飘。
顾长风看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
十七年。
他被人叫了十七年废物。
现在,他终于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门外传来脚步声。
"长风,你在里头吗?"
是陈伯。藏书楼的老管事,把他从小养大的人。
顾长风把古砚塞回衣服里,打开门。
陈伯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姜汤,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刚才藏书楼的事,我听说了。"陈伯把姜汤递给他,"手怎么样?"
"没事。"顾长风接过姜汤,喝了一口,辣得他皱了皱眉。
陈伯看着他,叹了口气。
"是不是……你脖子上那块砚,醒了?"
顾长风猛地抬头。
陈伯怎么知道?
陈伯没解释,只是转身往外走。
"跟我来。有个人,等你很久了。"
顾长风心里一动,跟了上去。
陈伯带着他,一路走到藏书楼顶层。
顶层有扇木门,顾长风顺了十七年,从来没见它开过。
陈伯推开门。
屋里坐着个白衣老者,正在窗边喝茶,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是墨先生。藏书楼楼主,学院里最神秘的人,连院长都要让他三分。
墨先生看着顾长风,眼睛亮了一下。
"十七年了。"他说,"你终于来了。"
顾长风站在门口,有点懵。
"墨先生,您……认识我?"
"认识。"墨先生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着他,"跟你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父亲。
顾长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从小就没见过父母,陈伯说他是捡来的。可现在,墨先生说他认识他父亲。
"墨先生,我父亲……"
"别急。"墨先生抬手打断他,"乾坤砚觉醒了?"
顾长风点了点头。
墨先生笑了,笑得很欣慰。
"好。墨道不绝,终有传人。"
他看着顾长风,眼神严肃起来。
"顾长风,你可愿意拜我为师,学墨道?"
顾长风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跪下了。
"弟子愿意。"
墨先生哈哈大笑,扶起他。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墨某人的徒弟。"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墨道这条路,不好走。九死一生,你怕不怕?"
"不怕。"顾长风说。
他怕了十七年,被人踩了十七年。
现在,他不想再怕了。
墨先生满意地点点头。
"好。那我就跟你说说,关于墨道,关于乾坤砚,关于你身世的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459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