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7677" ["articleid"]=> string(7) "738255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21381) "翻山的路比萧冥预想的更费时间。
苍云山脉的主脊线看起来近在眼前,但真走起来才发现山的脚下还有大片起伏的丘陵地带需要穿越。那些丘陵的高度落差不大但连绵不绝,走到第二天傍晚,他才真正踩上了山脉主脊的基座岩层。脚下的岩石从黄褐色的沉积岩变成了青灰色的花岗质硬岩,表面附着着暗绿色的地衣,踩上去硬实粗糙不再像荒漠松土那样打滑。
他沿着一条被洪水冲刷出来的山沟往上走。沟底的碎石被水磨得圆润光滑,两侧的岩壁上生长着耐寒的针叶灌木和矮松。越往上空气越冷,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松针上已经开始凝出细密的白色霜晶。他裹紧外衫找了一处背风的岩架歇下,点了一小堆枯枝取暖。
夜间的山风从岩架开口处卷进来,带着松脂和冰雪混合的气息。他靠着岩壁啃了几口干粮又含了两滴灵药液,然后把黑剑放在膝盖上用神识检查了一遍剑脊内部的灵力回路。嵌合了那枚银白色晶体之后剑身的运转状态一直很稳定,但连续赶路没机会用剑实战,还不清楚新组合的增幅效果在真正的交手中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阿九在他后颈盘着,被冷风吹得缩成了更小的一团。它的声音带着几分瑟缩,但也透着新奇:“原来山上是这样的。好冷,比地下冷多了。但是闻起来有好多东西的味道,活的,比地下的多。”
“山上灵脉多,灵植也多。越往高处走灵气的密度越大。”
“那我们多住几天再下山?”
“住不了几天。山上太冷太陡,资源分散,效率不如山下。”萧冥用松枝拨了拨火堆让它烧得旺一些,“翻过最高处就开始下山了。到了山那边才是真正有东西的地方。”
第二天的攀登比前一天更陡。山沟走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岩板和碎石坡。他不得不手脚并用地在碎石坡上攀爬,有些坡段的角度近乎垂直,踩落的碎石沿着坡面滚下去好一阵才能听到落底的回声。
接近主脊的时候,风势骤然大了起来。那股风是从山脊另一面翻过来的,带着山麓低地的温润气息,跟山这面的干燥山风完全不一样。他从一道岩石裂缝中探头望向山脊线的时候,视野豁然开阔。
苍云山脉的南麓铺展在面前。地势从脚下开始逐级降低,绿意从半山腰的稀疏针叶林向山脚的阔叶林和农田过渡。越往南视野越开阔,最终能看到大片连绵的城镇和坊市聚落散布在平原上,炊烟和灵光交错的景象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平原的更南面有朦胧的山影在天际浮动,更远处则是一望无际的苍青色大地。
萧冥在山脊线前站了好一阵。他身后是荒漠戈壁和地下城镇的阴冷,身前是人间城池的阳光和烟火。跨过这道分界线之后他就要重新进入人多的区域了,身份暴露的风险会成倍增加。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条把黑剑的剑柄和剑鞘尾部又加裹了一层,把整柄剑的形状尽可能地伪装成一件普通的行囊包裹。短匕别在腿侧的暗袋里,黑铁指环转了一下让铭文朝内贴住皮肤不露出来。检查完所有细节之后他翻过了山脊线,沿着南麓的坡道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顺畅得多。南麓的植被比北面茂密,坡道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腐殖土,踩上去松软无声。他沿着一条被野生动物踩出来的小径快速下行,到傍晚时分已经下到了半山腰,针叶林逐渐被落叶阔叶林取代,空气里的温润气息越来越浓。
他在一处山泉边停下来灌满水囊的时候,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那不是风声也不是水声,更像是人声和马蹄混杂的嘈杂,从山下的方向顺着地势传上来。他从林间缝隙望出去,下方大约几里外有一条沿着山脚蜿蜒的官道,道上正有一支车队慢悠悠地朝东行进。车队由几辆带棚的马车组成,车旁有骑马的护卫,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夕阳的光线里泛着浅金色的浮尘。
他在山腰的密林里待了一会儿,等车队完全通过了才继续下山。入夜之后他抵达了山脚下第一座有人烟的聚居点,一处围着矮石墙的村落。村口有几间亮着灯的木屋,屋外晾着衣物和农具,院子里传来狗叫声和孩子的笑闹。他绕过了村子没有进去,沿着村外的田埂继续往东南方向走。
第二天中午他进到了平原区域的第一座坊市。坊市的规模不大,比起青霜城只算得上一个镇子的级别,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街两侧的铺面有丹药铺、铁器铺、杂货铺和一家挂着一只陶壶图案的酒铺。街面上来往的人不多,大多是附近村镇的散修和猎户,衣着朴素行色匆匆。
他在街口的食摊上坐下要了一碗热汤面。面端上来的时候摊主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给他加了两片厚实的卤肉,码在碗沿上泛着油亮的光。他低头吃面的时候用余光扫视着整条街道,神识暗中扫过每一间铺面和过往行人的灵力波动。大部分都是练气期的散修,偶尔有一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路过,步履匆忙。
吃完面之后他用几块零碎铜钱付了账,起身在街上慢走了一圈。经过铁器铺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看铺面外挂的样品,大部分都是低阶的普通刀剑和农用铁器,品质普通。但他注意到铺子角落的货架上摆着一排粗制的刻阵笔,笔尖的材质比他在青霜城买的那支好了不少,应该是用某种妖兽的骨骼打磨制成的。
他进铺子里买了一支刻阵笔和一卷空白符纸。铺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收钱的时候打量了他一眼:“小兄弟面生,刚来这边?”
“路过的。想往南边走。”
“往南走啊。”老头用下巴朝南面指了指,“南边几个宗门最近在招外门弟子,你要是修为还行可以去试试。散修在外头不好混,挂个宗门的名头至少走路上没人随便盘问你。”
萧冥道了谢收好东西出了铺子。南面几个宗门在招人,这消息对他来说有些用处。以散修身份混在腹地确实容易被盘问,但如果能找一个足够松散的外门挂靠作为掩护,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那些宗门辖境内活动而不引人注目。
离开坊市之后他沿着官道南行。越往南走人烟越密集,官道上的行人车马络绎不绝。两侧的农田连绵不断,田里的作物已经结出了沉甸甸的穗子,在风里成片地翻涌着金绿色的波浪。空气里弥漫着稻谷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润气息,跟荒漠那边的干燥荒芜形成了鲜明对照。
走了两天之后,官道前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座规模更大的城镇。城墙高约三丈,灰色的城砖经过多年风雨的洗刷表面遍布斑驳的苔痕。城门上方的匾额用规整的楷体写着三个字,长风城。城门内外人流密集,进出的人们衣着混杂,散修和宗门弟子同行于一处,气氛看起来比青霜城更加开放宽松。
萧冥跟着人流进了城。城内的布局比青霜城更规整,主街宽阔笔直,两侧的商铺和客栈鳞次栉比。他沿着主街走了小半条街之后,看到了墙上一张大幅招贴。招贴用朱砂红纸书写,字迹刚硬:“青岚宗广招外门弟子,不限出身,不限灵根。筑基以上可直入内门试炼。”招贴下方写着报名地址,就是长风城西南角的青岚宗外驻堂口。
萧冥在招贴前站了片刻。青岚宗这个名字他在萧家古籍里看到过一次,是南面一个规模中等的宗门,主打剑修兼修丹道,势力范围覆盖长风城以南约千里的区域。它对散修的态度相对包容,经常从外门弟子中选拔优秀者升入内门。这种风格对外来者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他记下报名地址后先在城里找了一家最简陋的通铺客栈落脚。房间窄小,一桌一榻再无余物。他锁上门把黑剑解下来靠在榻边,坐下调息运转灵力。经过这几天的稳定恢复和持续的微量吞噬,丹田里的灵压已经稳稳地压在筑基三层的顶峰。沼泽巨鳄的水属性灵力和旧营井中剑芒余烬的双重淬炼让他的经脉壁坚韧度和灵力传导速度都比同阶修士高了一截。
“阿九,有没有感觉到附近有很强的灵力源?”
“有。城南有一大片暖洋洋的地方,灵力很密很密,像地下有一张很大的网在铺着。”
那应该就是青岚宗的驻地了。宗门驻地下方通常都会铺设聚灵阵,把地脉中的灵力汇聚到驻地范围内供弟子修炼使用。那种大范围的聚灵阵对萧冥来说是一个潜在的补充来源,但宗门重地防御严密,他不能贸然去碰人家的阵法根基。
第二天的上午他去了西南角的外驻堂口。那是一栋独立的青砖小楼,门面不大但门口的石阶和门柱都擦得干净光亮。他进门之后被引到一间偏厅里等候,厅中已经坐了六七个人,大多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散修,有男有女,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都属于普通散修的寒酸风格。每个人面前桌上都摆着一只小碟,碟里放着一枚测试灵力属性的玉符。
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修士从内间出来扫了一眼满厅等候者:“依次过来把灵力注入玉符,测完灵根属性之后在旁边等结果。”
第一个年轻人上前握住玉符注入灵力,玉符亮起了青色的光。青衫修士看了一眼在册子上记了一笔:“木灵根,练气八层。过了。”
第二个是红褐色的土灵根,练气九层。第三个是金灵根但有杂质,测试时玉符闪烁了两次才稳定下来,青衫修士犹豫了一下也记了“过”。
轮到他了。萧冥走到桌边握住那枚玉符注入灵力。他把灵力收敛到了练气九层左右的强度,属性刻意控制在偏木性的状态。玉符亮起了柔和的青色光芒,平稳稳定。青衫修士看了看他的灵力输出量和质地,在册子上写:“木灵根,练气九层。过。”
没有引起任何异样。萧冥收回手坐到旁边继续等。所有人测完之后青衫修士点了包括他在内的五个人:“你们五个明早到堂口来,会有人带你们去宗门驻地办理外门入册手续。住处和月例灵石到时候统一分配。”
回到客栈之后他把当天听到的信息整理了一下。青岚宗对外门弟子的管理确实比较宽松,大多数情况下外门弟子只需要每月完成一定量的基础任务就能自由活动。这种自由度意味着他有大把时间可以去宗门外围的灵脉区域、矿场、妖兽猎场等地活动而不引人注目。
第二天的早晨五个人在堂口门口集合了。除了他之外还有两男两女,都是年轻散修,彼此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感但也偶尔小声交谈几句。带他们去宗门的是前一天那个青衫修士,他祭出一件扁舟形状的飞行法器让所有人站上去,法器平稳升空之后朝南面飞去。
舟行约一炷香就到了。青岚宗驻地从空中看下去是一片被矮山环抱的谷地,建筑群错落地分布在谷地和山腰的缓坡上。主建筑是沿中轴线排列的几座大殿,两侧配殿和弟子居所向四面发散。谷地外围有一道薄薄的灵光壁覆盖着整个宗门范围,扁舟接近灵光壁的时候青衫修士在舟首挥了一下令牌,灵光壁开了一道口子让扁舟穿了过去。
降落之后青衫修士把他们带到一栋挂着“外务堂”牌子的二层小楼里,依次登记了姓名和基本信息。萧冥报了假名“楚行”,木灵根练气九层,散修出身。登记完他领到了一枚刻着外门弟子标识的木质令牌、一套灰蓝色外门弟子服、以及一块写着居所编号的竹牌。
居所在山腰西侧的一排联排石屋中。每一间都单独隔开,面积不大但门窗齐全,比客栈的通铺舒适多了。他推门进去看了看,屋内有一张木榻一张桌一把椅,墙角有置物架和一方小小的打坐垫。窗外的视野对着一片松林和远处的谷地田野,空气清润。
他把黑剑从背上解下来放在榻上,用布盖好。木质令牌和弟子服规整地放在桌上,他拿起令牌翻看了一下背面,刻着一行编号和一行小字:“每月需完成宗门任务两项,可于外务堂领取。超额完成可兑换灵石、丹药、功法典籍。”这跟青衫修士说的差不多,外门弟子的自由度确实很高,只要每月达标就行。
他在石屋里待了半个时辰把周围的地形用神识扫了一遍。这片山腰区域的外门弟子居所依山而建,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口聚灵井用来提升小范围灵气的浓度。那些聚灵井连接着地下埋设的阵法管线,灵气从谷地中央的主聚灵阵通过管线输送过来。管线的走向他大致记下来了,输送效率不算高但胜在稳定。
傍晚的时候他换上弟子服把木质令牌挂在腰间,沿着石屋前的石板路往下走了一段熟悉地形。路过的外门弟子大多步履匆匆各忙各的,偶尔有人瞥他一眼但也没有过多关注。新人每过一段时间就有一批,大家早就看惯了。
第二天的上午他去外务堂领取了当月的两项基础任务。任务选项贴在外务堂门口的木板上,有巡山、采药、矿场辅助、典籍整理等几类可选,报酬都是最基础的灵石若干。他选了矿场辅助和采药两项,因为这两项工作地点都在宗门辖境边缘,活动范围大,方便他私下行动。
矿场的入口在宗门驻地西北侧几里外的一条山谷中。这是一座露天开采的浅层灵矿,主要产出低品级的多属性灵矿石。矿场表面层已经被挖空了,工人们正在沿着矿脉走向往下掘进,挖出来的碎石和原矿堆在谷地两侧堆积如小山。他跟一群外门弟子被分到搬运矿石的组里,把刚挖出来的原矿从坑底运到谷口的临时堆料场。
搬运的活不重,其他人两两抬筐慢慢走,他每次单手拎起一筐直接走。筐里的原矿重量不轻但他筑基三层的灵力托着筐底几乎感觉不到吃力。工头看他搬得又快又稳,夸了一句之后让他单独负责一条运输线,不用跟别人搭伙。
单独运输的好处在于没人盯着他。每次把原矿送到堆料场的时候他都会趁倒筐的间隙把手在矿石堆上按两息吞掉矿堆表层的残灵。虽然每块矿石里的灵力含量少得可怜,但积少成多,一天下来吞掉的总量也相当于半条矿脉末梢的储量了。而且这些矿石属性驳杂没有任何规律,五行全混在一起,正适合他的无属性底色来消化。
下午收工的时候他的丹田涨了一小截,虽然距离四层还有一段但至少能感觉到进度在往前走。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绕了一段路经过宗门西侧的药圃围墙外面,用神识扫了一下围墙内的药田。药圃里种着几排灵草和灵药,大部分是低中品阶的常用药材,灵力含量丰富但药圃有定期巡逻的弟子值守,不能直接进去碰。
回到石屋后他把沾着矿灰的外门服换下来洗了,然后坐在榻上闭目调息了一个周天。阿九在他后颈安安静静地待着,今天工作的时候它没有出声,现在才开口:“今天吃的东西好杂,什么都有一点。但量不够大,不够饱。”
“明天继续。矿场每天都出矿,攒几天就能凑够一次像样的量。”
“那个药圃墙后面有更香的东西。我闻到了一种甜香,很浓的果子味。”
“药圃里的灵药比矿场矿石值钱多了,但药圃的巡逻比矿场严。不能急,得等合适的机会。”
阿九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它在逐步成长,从最初只能简单表达饱饥,到现在已经能分辨不同属性的灵力味道和辨别危险等级了,虽然还带着孩子气的直白但基础判断力越来越准。
萧冥在青岚宗外门待了五天。这五天里他白天正常去矿场搬运原矿,借着搬矿的便利每日吞噬矿石残灵。晚上回到石屋再打坐消化整合把积累的灵力归入丹田。到他来到这里第五天的夜里,丹田里的灵力储备终于顶到了筑基四层瓶颈前面大半的位置。
那天夜里他盘腿坐在榻上,把连日来吞噬积累的所有灵力全部压缩进了丹田最深处。瓶颈被灵力顶得发白变形但还没有裂开,离突破还差最后一把力。他睁开眼拿起榻边放着的黑剑抽出一截剑身,嵌合了晶体的剑脊凹槽在黑暗中泛着一线幽蓝与银白交织的冷光。他隔着剑身感应了一下那股沉睡的剑意余韵,然后把剑推回鞘中放下,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第六天的清晨他照常去了矿场。今天的工作量比前几天大了一些,因为前面那道新开的矿脉分支里挖出了大量高品位的混合矿石,堆料场那边的矿石堆比往常厚了近一倍。工头安排所有人加快速度搬运,萧冥一个人包揽了最远的一段运输线,往返的频率比其他人快了两倍有余。每当他把矿石倾倒在堆料场上的时候,他的手掌都会快速地在矿石堆顶层按两息吞噬掉那些最高品位的残灵。
收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丹田已经顶到了四层门槛上只剩下最后一层薄纸的距离。他回到石屋之后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榻上把黑剑横在膝头,用手指轻轻抚过剑鞘表面那些细密的银色纹路。剑身在接触到他掌心残留的灵力时微微嗡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
“今晚试试看能不能冲过去。”他低声说。
阿九在他后颈暖融融地贴着:“你冲吧。我在旁边看着。”
萧冥闭目运转灵力开始了这一轮最后的冲刺。丹田里的灵压被他一圈一圈地往上推,那把积压了多日的力量在他的引导下渐渐汇聚成一道集中的涌流冲向瓶颈。瓶颈在冲击下震颤着发出细微的嗡响,表面的裂隙一条条蔓延开来但始终没有完全碎裂。
他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瓶颈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细纹但就是差最后一线没有崩开。他的灵力输出在持续高强度催动下开始出现疲态,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暂缓的时候,右手指尖那枚黑铁指环忽然微微热了起来。
温热从指环内侧的铭文处透出,顺着他的指根流入经脉。那股热流不大但极其精准地补充到了他濒临枯竭的灵力输出点上,像是有人在他即将力竭的最后一刻从旁边递了一把力过来。丹田里的灵压借着这股外来的助力猛然一冲,那层布满了裂纹的瓶颈彻底碎裂开来。
筑基四层。
灵力潮涌而出冲刷过全身经脉之后沉淀在新扩张的丹田空间里。萧冥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着食指上那枚黑铁指环。指环的温度已经退了回去,恢复了金属的冰凉触感。铭文内侧残留着极微弱的余温,像是一枚用过的燃料正在缓慢冷却。
“这指环还能帮忙突破?”他转动了一下指环,隐约觉得这枚从渡口船舱里找出来的东西在特定条件下会自行激活帮助持有者冲破瓶颈。也许这就是它设计出来的功能之一,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不管怎样突破已经完成了。筑基四层之后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再次扩大,能感知到谷地中央主聚灵阵的灵力脉动规律了。那规律的频率他暗中记了一下,打算以后找机会利用聚灵阵外围管线的间歇期偷一点溢散的灵能。
接下来的几天矿场的工作依然继续。他在青岚宗的身份掩护让他在腹地的活动变得顺畅多了,出入宗门辖境边缘的矿区、药圃外围、灵田边缘都不会被盘问。他利用这些便利持续吞噬着各种来源的零散灵力,从矿石到药圃逸散的灵雾到灵田土壤中的残余灵氛,每天都比前一天多积累一些。
阿九在他突破四层之后似乎也长大了一点,说话的声音虽然仍然清细但底气更足了。它在某天傍晚萧冥收工回石屋的路上忽然说:“萧冥,你现在比以前亮了好多。我能感觉到你身体里的灵力在往外冒光。”
“那是灵力充盈的表现。等到了五层会更明显。”
“那你快点到五层吧。我觉得你到了五层之后我就能从你后颈出来了。”
萧冥顿了一下脚步。“你现在还不能出来?”
“能出来一点点,但很小很小,像影子一样。等你再强一点,我就可以像以前在龙魂里做梦的时候那样,有个形状了。”
他继续往前走,晚风从山腰的松林间穿过来带着树脂的香气。他把手从背后绕过去按了按后颈的龙纹位置,指尖下那片皮肤温热微鼓,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慢慢长全。
“快了。”他说,“再给我点时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413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