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7641" ["articleid"]=> string(7) "73825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4452) "凌晨五点半,江城还死死陷在破晓前最暗沉的雾色里。
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静音键,主干道没有车流轰鸣,街巷里听不见晨起的喧闹,连一贯吹拂不息的晚风都变得凝滞厚重,湿漉漉的雾气裹着微凉的潮气,死死压在楼宇、街巷与老旧巷道之上。昼夜交替的空白缝隙里,万物沉寂,唯有寂静与晦暗盘踞人间。
端木修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昨夜从老街清吧辞别林屿,独自回到小区,看似卸下了表层的紧绷,心底的重压却从未有半分消解。那场和陈磊的市井冲突看似微不足道,只是一场寻常的寻衅滋事、口角拉扯,可落在他眼里,却处处透着人性最直白的蛮横与恶意。
越是细碎、寻常、不值一提的恶,越是扎根人间、无处不在。
躺在床上,他闭着眼,脑海里却一遍遍回放着结案层层黑暗堆叠、缠绕、翻涌,让他根本无法彻底松弛。
身体极致疲惫,神经却紧绷到极致,处于一种清醒与困倦交织的焦灼状态。一夜浅眠,他像是悬在半空,从未真正落地,稍有动静,便能瞬间惊醒。
突兀、尖锐、急促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卧室的死寂。
不是日常的私人来电,是刑侦队专属的紧急报备铃声,短促、刺耳、带着不容拖延的紧迫,每一个节拍都敲在人心弦上,瞬间碾碎房间里残存的所有安宁。
端木修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骤然睁眼。
眼底最后一丝浅眠的迷蒙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常年出警练就的极致警觉与清冷锐利。没有晨起的恍惚,没有慵懒的懈怠,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从松弛的睡眠状态,刹那切换至备战模式。
他抬手,精准摸索到枕边震动作响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视线扫过来电备注——路长生。
心底猛地一沉。
天未亮、雾未散、全城沉寂,刑侦支队直属队长亲自来电,从来都代表着绝非普通纠纷、盗窃、斗殴一类的寻常警情。
只有命案。
只有足以颠覆片区治安、需要全队紧急集结的重大刑事案件,才值得路长生在凌晨时分,亲自逐个致电催岗。
“队长。”端木修接通电话,嗓音带着刚脱离浅眠的低哑干涩,却异常沉稳,没有一丝慌乱,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电话那头的风声很吵,夹杂着远处模糊的警笛回响,路长生的语速极快,语气紧绷到了极点,没有半句多余寒暄,字字紧迫:“端木,紧急命案,即刻出警。老街后方废弃仓库,凌晨五点二十分,环卫工扫地发现一具男尸,现场初步判断为他杀,死状异常。你住得最近,立刻先行抵达现场,第一时间封锁外围、保护所有痕迹,严禁任何人靠近、触碰、破坏现场,我们全队人马五分钟内到。”
老街后方废弃仓库。
这七个字,像一块浸透寒冰的重石,狠狠砸进端木修的心底,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剧烈收缩,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飞速攀升,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太近了。
近得离谱,近得诡异,近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六个小时之前,他还在老街的晚风清吧,和林屿久别重逢、闲谈叙旧;就在五个多小时之前,他刚刚和陈磊那群市井混混,在同一片街区发生了激烈的口角、拉扯与对峙;就在深夜十一点,他亲手制服了嚣张跋扈的陈磊,当众警告,看着对方带着一众跟班狼狈逃窜。
彼时喧闹未散,冲突历历在目,此刻同一片街区,凌晨破晓之际,骤然爆出一桩诡异命案。
世间偶合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概率,三次必是有意为之。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端木修脑海里疯狂窜动、交织碰撞,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蔓延,可他面上不露分毫,语气依旧平稳干练,没有半分迟疑:“收到,我即刻到场,严格封锁现场,保全所有物证痕迹。”
挂断电话,卧室重归死寂,可端木修的心跳却骤然加快,沉闷有力的撞击着胸腔,带着一种莫名的压抑与恐慌。
他没有丝毫耽搁,猛地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刺骨的凉意从脚底蔓延而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困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412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