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带着众人在镇口等了三天，终于把人等回来了。
李砚秋被抬着回来的，身上的伤虽然不致命，但也不轻，落马坡一战，他以一敌百，剑气耗尽，经脉受损，至少要静养一个月。
筷兄筷弟倒是皮实，包扎了几天就活蹦乱跳了，就是身上多了几道疤，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的疤，同时说“你这道比我的丑”，然后又打了一架。
三个精锐的尸体也运回来了，李知安亲自给他们选了墓地，在灵溪山的半山腰，面朝灵溪镇，风水好。
下葬那天，李知安在墓前站了很久，没说话，只是一杯一杯地往地上倒酒。
“盟主。”算珠走过来：“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是我没保护好他们。”李知安的声音很平，但听得出压抑。
“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算珠说：“老赵他们是为了盟主而死，死得其所。”
“我知道。”李知安转过身：“但我不想再有人死了。从今天起，灵妖盟的弟兄，一个都不能少。”
算珠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个十三岁的少年，经历了落马坡的刺杀，又成熟了几分。
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是以前没有的。
是责任，是担当，也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劲。
回到客栈，老灶炖了一大锅骨头汤，给李砚秋补身子。
抹布把李砚秋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光能照进来，通风也好。
阿梨把盟里的事汇报了一遍。
李知安不在的这半个月，盟里一切正常，各地分舵运转良好，没有出什么乱子。
“苏九姐姐那边有消息吗？”李知安问。
“有。”阿梨说：“老坛从青丘回来了，苏九姑娘说她的尾巴恢复了一条，现在有六条了。青丘的重建也很顺利，族人已经恢复到一百五十多人。她还说，谢谢你上次救了青丘，以后灵妖盟但有差遣，青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李知安点点头：“白大人那边呢？”
“白监正回京城了。”阿梨说：“他说会继续查玄真子的底细，一有消息就通知我们。另外，皇帝那边，因为王林的事，对灵妖盟的态度缓和了不少，说灵妖盟可以保留，但要在朝廷备案，盟员名册要上交一份。”
“名册可以交，但只能交大概的人数，不能交详细的。”李知安说：“人心隔肚皮，朝廷里还有王林的余党，名册交得太细，反而给他们可乘之机。”
“明白。”
李知安走到院子里，看着李砚秋正在晒太阳。
“师父，好点了吗？”
“好多了。”李砚秋喝了口茶：“经脉恢复了三成，再过半个月就能动手了。”
“那就好。”李知安在他旁边坐下：“师父，玄真子的事，你怎么看？”
李砚秋沉默了片刻。
“我想起来了。”他说：“我师父当年提过玄真子。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师父说，江湖上有一个神秘修士，叫玄真子，行踪诡秘，亦正亦邪，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知道他的目的。我师父还说，这个人……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
“我师父说，他和玄真子交过一次手。”李砚秋说：“那时候我师父正值壮年，剑法大成，和玄真子打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最后玄真子主动退走，临走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的剑不错，但你的道不对。等你想通了，再来找我。”
李知安皱眉：“道不对？什么意思？”
“不知道。”李砚秋摇头：“我师父想了一辈子，也没想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来玄真子就消失了，再也没人见过他。我以为他早就死了，没想到……”
“没想到他还活着，而且和浊妖勾结。”
“嗯。”李砚秋说：“一个活了至少四五十年的修士，剑法和我师父不相上下，还和浊妖有勾结……知安，这个人，比王林难对付一百倍。”
“我知道。”李知安说：“但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想干什么，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李砚秋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徒弟已经长大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知安和白云鹤联手，开始调查玄真子。
白云鹤在京城，利用司天监的人脉，查玄真子的来历和行踪。
李知安在灵溪镇，利用灵妖盟的情报网，查玄真子这些年做过的事。
消息一条条汇总过来。
第一条消息，玄真子是四十二年前出现在江湖上的。他第一次出现，是在昆仑山下，一个人挑了昆仑派的外门弟子，然后消失了。
第二条消息，三十五年前，玄真子出现在南海，和南海普陀的一位高僧论道三天三夜，不欢而散。那位高僧后来对弟子说：“此人心中有魔，不可不防。”
第三条消息，三十年前，玄真子出现在灵溪山附近，和李砚秋的师父交过手，然后消失了。
第四条消息，二十年前，玄真子出现在苗疆，和苗疆的毒巫打过交道，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第五条消息，十年前，玄真子出现在京城，和当时还是侍郎的王林结识，两人来往密切。
第六条消息，三年前，玄真子开始频繁出入王林的丞相府，同时，穷奇的封印开始减弱。
第七条消息，一个月前，王林被灭口，玄真子再次消失。
“四十二年……”李知安看着这些消息，眉头紧锁：“他活跃了至少四十二年，而且每次出现，都在寻找什么东西。昆仑、南海、灵溪山、苗疆、京城……他到底在找什么？”
“会不会是在找四凶的封印？”阿梨说：“昆仑、南海、灵溪山、苗疆，这些地方都有上古凶兽的传说。”
“有可能。”李知安说：“白大人那边有新消息吗？”
“有。”算珠拿着一封信走进来：“白监正刚送来的。”
李知安拆开信，看了一遍，脸色变了。
“怎么了？”阿梨问。
“白大人查到了。”李知安说：“玄真子这些年，一直在收集上古凶兽的遗物。穷奇的尖刺、饕餮的鳞片、梼杌的骨头、混沌的羽毛……他已经收集了三样，只差一样。”
“差哪样？”
“白泽皮。”
大堂里一片安静。
“白泽皮？”柜先生捋着胡须：“古经里记载的白泽？通万物之情，知天下鬼神之事的白泽神兽？”
“对。”李知安说：“白泽是上古神兽，曾参与封印四凶，它的皮毛上记载着四凶封印的位置和开启方法。玄真子要唤醒四凶，必须先拿到白泽皮。”
“那他找到白泽皮了吗？”老坛问。
“没有。”李知安说：“白泽皮在很多年前就失踪了，玄真子找了几十年，也没找到。”
他顿了顿，然后看向自己的房间。
“但是。”他说：“我知道白泽皮在哪里。”
众人都看向他。
“在哪里？”
“在我这里。”李知安说：“我襁褓里的那块异兽皮，就是白泽皮。”
李知安回到房间，从床底下的一个木箱子里，取出了那块兽皮。
十三年了，他一直把这块皮收在箱子里，从来没给别人看过。那是他亲生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东西，襁褓。
兽皮不大，刚好能裹住一个婴儿，通体雪白，上面有淡淡的金色纹路，触手温润，不似寻常皮毛。
十三年了，这块皮没有一丝磨损，依然光洁如新。
“这就是白泽皮？”阿梨凑过来看：“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兽皮啊。”
“不是普通的兽皮。”李知安说：“我小时候试过，火烧不烂，水浸不透，刀砍不动。而且，每次我靠近它，后背的尾巴纹路就会发烫。”
他把白泽皮铺在桌子上，众人围过来看。
柜先生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纹路，脸色变了。
“这纹路……”他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上古符文！记载的是……四凶的封印位置和开启方法！”
“真的？”众人一惊。
“错不了。”柜先生说：“我活了两百年，看过不少古籍，这种上古符文，我在一本古经残卷里见过。你们看，这里：“他指着皮上的一处纹路：“这是穷奇的封印位置，灵溪山。这里：“他又指另一处：“这是饕餮的封印位置，昆仑山下。这里是梼杌，南海深处。这里是混沌，苗疆密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四凶的封印位置，全在这张皮上？”算珠说。
“不止。”柜先生说：“还有开启方法和封印的弱点。这张皮，就是唤醒四凶的钥匙。”
大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张雪白的兽皮，眼神复杂。
这就是玄真子找了几十年的东西。
而它，一直在灵妖客栈里，在李知安的床底下，躺了十三年。
“难怪……”李知安喃喃地说：“我娘把我放在客栈门口，用白泽皮裹着我。她不是随便找了块兽皮，她是把白泽皮藏在了我身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玄真子做梦也想不到，他找了几十年的白泽皮，会在一个婴儿的襁褓里。”
“可是现在。”阿梨说：“玄真子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应该还不知道。”李知安说：“如果他知道，早就来抢了。但王林被灭口之后，他可能会怀疑。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老坛问：“这可是上古凶兽的钥匙，玄真子一定会来抢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知安说：“白泽皮是我娘留给我的，我不会让它落在坏人手里。玄真子要来，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他把白泽皮重新叠好，放回箱子里。
但他不知道，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灵溪镇外的一棵大树上，一个黑衣人正静静地看着灵妖客栈的方向。
黑衣人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看不清面目。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灵气波动，像是一个普通人。
但他的眼睛，在面具后面，闪着幽绿色的光。
“白泽皮……”他喃喃地说，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终于找到了。”
他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
三天后的夜里，玄真子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灵妖客栈的院子里。
灯笼翁第一个发现了他。
“什么人？！”灯笼翁的红光剧烈闪烁：“来人！有敌人！”
大堂里的灯瞬间亮了。
李知安第一个冲出来，长剑在手，眼神锐利。
然后是李砚秋，他虽然伤还没好，但剑已经握在了手里。
阿梨、算珠、老坛、抹布、筷兄筷弟、柜先生，都冲了出来，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玄真子站在院子中央，黑袍，青铜面具，幽绿色的眼睛在面具后面闪烁。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灵气波动，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面对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李知安。”玄真子开口了，声音沙哑：“把白泽皮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你就是玄真子？”李知安持剑而立：“白泽皮是我的，凭什么给你？”
“凭你打不过我。”玄真子说：“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之后，不交，我就自己拿。到时候，死多少人，我可不管。”
“大言不惭。”老坛拎着酒壶冲上去：“先过我这关！”
他把酒壶一扔，肚子里的酒全部飞出，化作一道酒幕，直奔玄真子。
玄真子没动。
酒幕到了他面前三尺的地方，忽然停住了，然后噗的一声，全部蒸发了，连一滴都没剩下。
老坛瞪大了眼睛。
“就这点本事？”玄真子说：“灵妖盟，不过如此。”
“一起上！”阿梨大喝一声，双手按地，无数石笋从地下冲天而起，直奔玄真子。
算珠的玉算盘在空中旋转，珠子如暴雨般射出。
筷兄筷弟同时蹿出，木棍翻飞，一左一右攻向玄真子的两侧。
抹布化作一块巨布，从上方罩下。
柜先生肚子大开，里面的东西如炮弹般倾洒。
灵妖客栈的所有人，同时出手。
玄真子站在原地，没动。
然后，他抬起了一只手。
只是一只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劲扩散开来，石笋碎了，算盘珠子弹回去了，筷兄筷弟被震飞了，抹布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柜先生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倒飞回去，砸了他自己一脸。
一招。
只用了一招，灵妖客栈的所有人，全部被击退。
“不堪一击。”玄真子说。
李知安握紧了剑。
他知道，今天遇到了真正的高手。
“师父。”李知安低声说：“你有伤，别动手。我来。”
“知安。”
“师父，相信我。”李知安走上前，长剑直指玄真子：“玄真子，你的对手是我。”
“你？”玄真子看着他：“十三岁的娃娃，青莲剑法大成，九尾灵狐血脉，七条尾巴……有点意思。但你不是我的对手。”
“打过才知道。”
李知安出剑了。
青莲剑诀第二式，濯清涟。
剑气如清泉洗濯万物，直奔玄真子。
玄真子抬起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剑气在他的手指间消散了，像是水滴进了沙漠。
“剑法不错。”玄真子说：“但力量太弱。”
他手指一弹，李知安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知安！”李砚秋想上前。
“师父，别过来！”李知安稳住身形：“我还没输。”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的灵气灌注到长剑上，剑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净化之力。
青莲剑诀第三式，出淤泥。
这一剑，比刚才强了三倍。
剑气如莲花绽放，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院子。
玄真子的眼神微微一变。
“净化之力……”他说：“有点意思。”
他终于出手了。
右手一挥，一道黑色的气劲飞出，和李知安的金色剑气撞在一起。
“轰！”
巨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院子里的石板全部碎裂，桌椅板凳飞了一地。
李知安被震得后退十步，吐出一口血。
玄真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差距太大了。”玄真子说：“李知安，你不是我的对手。把白泽皮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李知安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
“你想要白泽皮？”他说：“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
他把长剑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
后背上，七条尾巴的纹路，同时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比刚才强了十倍。
“这是……”玄真子的眼神终于变了：“九尾灵狐的本命神通？你才七条尾巴，就能用本命神通？”
“为了保护我的家人。”李知安的声音在金色的光芒中回荡：“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的双手猛地推出。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手心飞出，直奔玄真子。
那光柱里，蕴含着他全部的净化之力，还有九尾灵狐的本命神通。
玄真子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他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轰！”
金色光柱击中了玄真子，整个院子都在颤抖，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烟尘散去。
玄真子站在原地，黑袍破了几个洞，青铜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好……好得很。”玄真子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十三岁的娃娃，能伤到我，你是第一个。”
他抬起手，黑色的气劲在他手心凝聚，越来越强，越来越浓。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黑色的气劲，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直奔李知安。
这一掌，比刚才强了十倍。
李知安刚用完本命神通，灵气耗尽，根本躲不开。
“知安！”李砚秋纵身跃起，挡在李知安身前，锈剑金光暴涨，一剑劈向黑色手掌。
“铛！”
锈剑被震飞，李砚秋被黑色手掌击中，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大口血。
“师父！”李知安目眦欲裂。
黑色手掌继续压下，直奔李知安。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古老的嗡鸣，从李知安的房间里传来。
然后，一道雪白的光芒，从房间里飞出，落在了李知安身前。
是白泽皮。
白泽皮在空中展开，上面的金色符文全部亮了起来，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盾，挡住了黑色手掌。
“噗！”
黑色手掌撞在光盾上，消散了。
玄真子看着白泽皮，眼睛亮了。
“白泽皮……果然在这里！”
他纵身跃起，伸手去抓白泽皮。
但白泽皮像是有生命一样，飞回了李知安手里，然后融入了他的身体。
李知安的身体，被金色的光芒包裹。
他的后背上，第八条尾巴的纹路，亮了起来。
然后是第九条。
九条尾巴，全部觉醒。
金色的光芒，从李知安的身体里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灵溪镇。
他的后背上，九条尾巴的纹路，全部显现，淡淡的金色，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九尾灵狐的血脉，完全觉醒了。
李知安睁开眼睛，他的瞳孔变成了金色，竖瞳，像是狐狸的眼睛。
他捡起地上的长剑，站起身。
“玄真子。”他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你想要白泽皮？”
玄真子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九尾，完全觉醒……”他喃喃地说：“不可能，你才十三岁！”
“没有什么不可能。”李知安说：“白泽皮选择了我，九尾灵狐的血脉选择了我。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出剑了。
没有招式，没有名目，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但这一剑，蕴含着九尾灵狐的全部力量，还有白泽皮的上古神力。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玄真子大吼一声，全身的黑色气劲全部涌出，挡在身前。
“轰！”
一剑。
只用了一剑。
玄真子的黑色气劲全部消散，青铜面具碎裂，他的身体被剑气贯穿，倒飞出去，撞在镇口的石牌坊上，吐出一大口黑血。
“不，不可能……”玄真子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李知安，眼神里满是不甘：“我等了四十年……找了四十年……不可能输在一个娃娃手里……”
“你输了。”李知安持剑而立：“玄真子，你的阴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玄真子忽然笑了，笑得很疯狂：“李知安，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你太天真了！四凶的封印，已经被我松动了三处！就算没有白泽皮，它们也会在三年内破封而出！到时候，天下大乱，谁也救不了你们！”
“三年内？”李知安皱眉。
“没错！”玄真子说：“饕餮、梼杌、混沌，它们很快就会醒过来！到时候，你们就等着被四凶撕碎吧！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身体忽然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了。
“想跑？”李知安想追。
“别追！”李砚秋虚弱地说：“他用了血遁，跑不远的。先看看大家的伤势。”
李知安收剑，转身跑向李砚秋。
“师父，你怎么样？”
“没事，死不了。”李砚秋笑了笑：“你小子……九尾全觉醒了？”
“嗯。”李知安点头：“白泽皮融入了我的身体，九尾灵狐的血脉完全觉醒了。”
“好……好啊。”李砚秋说：“你娘在天有灵，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知安看着师父，又看了看周围受伤的众人，心里一阵难受。
“对不起。”他说：“是我没保护好大家。”
“说什么傻话。”阿梨走过来，她的胳膊受了伤，用布吊着，但还是笑了笑：“你救了我们所有人。要不是你，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就是。”老坛揉着胸口走过来：“盟主，你刚才那一下，太帅了！一剑就把玄真子打跑了！”
众人纷纷附和。
李知安看着大家，笑了。
虽然受了伤，虽然玄真子跑了，虽然四凶的封印被松动了，但至少，大家都还活着。
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
玄真子被打跑之后，灵妖客栈又恢复了平静。
受伤的人养伤，损坏的东西修理，院子里的石板重新铺过，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李知安的九尾完全觉醒了，他的实力暴涨，已经能和顶尖的修士抗衡。
白泽皮融入了他的身体，他能读取皮上的符文，知道四凶封印的位置和弱点。
但玄真子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三年内，四凶会破封而出。
饕餮、梼杌、混沌。
三只上古凶兽，每一只都和穷奇一个级别。
如果它们同时破封，天下就完了。
“盟主。”算珠拿着一份名册走进来：“各地分舵的弟兄们听说了玄真子的事，都表示愿意听从盟主调遣，随时准备对付四凶。”
“好。”李知安说：“传我的命令，从今天起，灵妖盟进入战备状态。各地分舵加紧训练，收集四凶的情报，做好战斗准备。”
“是。”
“另外。”李知安说：“派人去青丘，请苏九姐姐来一趟。我需要她的帮助。”
“是。”
算珠退下后，李知安走到院子里，看着正在晒太阳的李砚秋。
“师父。”他说：“三年，够吗？”
“够不够，都得够。”李砚秋说：“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你现在九尾全觉醒了，青莲剑法大成，还有白泽皮的力量。三年后，你一定能变得更强。”
“我知道。”李知安说：“但四凶不是一只，是三只。我一个人，对付得了吗？”
“你不是一个人。”李砚秋说：“你有灵妖盟，有青丘，有司天监，有天下所有愿意对抗浊妖的人。四凶再强，也强不过天下人的心。”
李知安看着师父，点了点头。
“师父。”他说：“三年后，我一定会阻止四凶破封。”
“我相信你。”李砚秋笑了笑：“从你被放在客栈门口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个普通的孩子。现在看来，我没看错。”
李知安也笑了。
他抬头看向灵溪山的方向，山上云雾缭绕，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大地上。
三年。
他只有三年时间。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灵妖客栈，灵妖盟，青丘，司天监，还有天下所有善良的灵妖和人类。
他们会一起，守护这个世界。
三年之约，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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