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7585" ["articleid"]=> string(7) "738255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31062) "光阴流转。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十岁的李知安,已经是个翩翩少年了。

个子窜了一大截,眉眼长开了,鼻梁挺直,嘴唇线条分明,虽然还带着几分稚气,但能看出将来必定是个俊朗人物。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劲装,腰间别着李砚秋亲手给他打的铁剑,用的是灵溪山的玄铁,轻而坚韧,适合他这个年纪用。

这两年,他的进步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青莲十三剑,他已经练到了第十式。

第十式名为葬花,是青莲剑法中最凌厉的一式,剑出如落花,看似凄美,实则杀机四伏。

李砚秋当年练到第十式,花了十五年,李玄清花了八年。

李知安,花了两年。

《青莲养剑诀》也有了小成。

他丹田里的灵气,已经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滔滔江河,运转之间,周身会泛起淡淡的青莲虚影,那是功法大成的征兆。

更重要的是,他的九尾灵狐血脉,又觉醒了一条尾巴。

现在,他的后背上有四条尾巴的纹路,淡淡的金色,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每多一条尾巴纹路,他的净化之力就强一分。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轻松净化一只百年修为的浊妖,甚至能和千年修为的浊妖正面抗衡。

“知安,今天的剑练完了吗?”李砚秋从屋里走出来,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练剑的少年。

“练完了,师父。”李知安收了剑,喘了口气,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青莲第十式葬花,我又有了一点新的体会。”

“哦?”李砚秋来了兴趣:“使来看看。”

李知安深吸一口气,举剑。

青莲,葬花。

他出剑了。

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像是深秋的最后一片花瓣,从枝头飘落,慢悠悠的,不带一丝烟火气。

但那花瓣飘落的轨迹之下,藏着无尽的杀机。

剑到中途,忽然一变。

原本缓慢的剑势,骤然变得凌厉,像是无数花瓣同时炸开,每一片花瓣都是一把剑,每一把剑都指向一个致命的位置。

剑光漫天,像是下了一场剑雨。

“噗噗噗噗噗!”

院子里的五棵老树,同时被剑气贯穿,每棵树上都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剑孔,像是被马蜂窝扎过一样。

五棵老树,同时倒下。

李知安收剑,站在原地,气息微微有些急促,但眼神很亮。

李砚秋看了一眼那五棵倒下的老树,又看了看李知安,沉默了片刻。

“不错。”

“就不错?”李知安有些失望:“师父,我可是把葬花的变化都使出来了,五棵树同时倒的!”

“我看到了。”李砚秋喝了口茶:“但你出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把五棵树同时打倒。”

“所以你输了。”李砚秋说:“葬花的意,不是打倒,是送别。”

“葬花葬花,葬的是花,送的是春。你出剑的时候,心里要有一股惜春之意,一股送别之情,剑里要有温度,要有感情,不是冷冰冰的杀招。你现在的葬花,有形无神,只是一套厉害的剑法,不是葬花。”

李知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仔细品味师父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睛亮了。

“师父,我好像懂了。”

“懂了就再练。”李砚秋说:“不急,剑法这东西,要慢慢悟。你十岁能练到这个程度,已经比我和你爹都强了。”

“你爹十岁的时候,还在被师父追着打呢。”

李知安笑了,把铁剑别回腰间,跑过去给师父倒茶。

大堂里,算珠在柜台后拨算盘,嘴里嘟囔着这个月的流水。

阿梨坐在他旁边,帮着对账,时不时指出他算错的地方。

老坛拎着酒壶,在大堂里溜达,时不时往柜台后面瞟一眼,想找机会偷一口酒喝,但每次都被阿梨冷冷的眼神逼退。

抹布在擦桌子,一边擦一边哼歌。老灶在后厨炒菜,火苗舔着锅底,香气飘出半条街。

筷兄筷弟端着盘子在大堂里穿梭,动作同步,一滴不洒。

柜先生在角落里翻账本,时不时捋一把胡须。灯笼翁在门口打瞌睡,红光忽明忽暗。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而温暖。

但这份平静,在一个白衣少女跌进客栈大门的时候,被打破了。

少女是从门外跌进来的。

她穿着一身白衣,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头发散乱,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额头划到下巴,血还在流。

她的左臂耷拉着,显然是断了,身后,的尾巴露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伤势太重,控制不住了。

九条尾巴上,有五条被斩断,剩下的四条也伤痕累累,毛发烧焦了一大片。

她跌进大堂,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摔倒了。

“救……”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众人都愣住了。

九尾灵狐。

又是一只九尾灵狐。

“快!抬进来!”李砚秋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走过去,把少女扶了起来。

抹布赶紧端来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

少女喝了水,精神好了一些,她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她看到了李砚秋,然后挣扎着要跪下。

“李……李师叔……”她的声音在发抖:“求你……救救我姐姐……”

“你姐姐?”李砚秋扶住她:“你姐姐是谁?”

“苏九……”少女说:“我叫苏十三,是苏九的族妹……”

苏十三。

九尾灵狐族排行第十三的姑娘。

李知安从院子里冲进来,听到苏九两个字,脸色一变。

“苏九姐姐怎么了?”他冲过去,蹲在苏十三面前:“她出事了?”

苏十三看到李知安,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青丘……被围了。”她哽咽道:“三个月前,一只叫九婴的浊妖,带着一群手下,围住了青丘。姐姐带着族里的人抵抗了三个月,但是九婴太强了,族里的人死伤惨重,姐姐让我突围出来求救,她自己还在青丘死守……”

“九婴?”

柜先生的脸色变了:“古经里记载的九婴?水火之怪,九首,能喷水火?”

“是……”苏十三点头:“就是它。它是穷奇的手下,奉穷奇之命,来剿灭九尾灵狐族。”

大堂里一片死寂。

穷奇。

又是穷奇。

苏十三继续说道:“当年,青瑶族长用灵尾作引封印了穷奇,穷奇想破封,需用我族至宝九尾天珠,而九尾天珠,只有九尾灵狐族的族长才能取出来。所以……所以它派九婴来,逼姐姐交出九尾天珠。”

“姐姐宁死不交,九婴恼羞成怒,就围住了青丘,想把我们全部杀光,再自己想办法取天珠。”

“青丘还有多少人?”李砚秋问。

“突围出来的时候,还有不到两百人,”苏十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现在,不知道还剩多少……”

两百人。

九尾灵狐族,上古灵族,曾经在青丘立国,族人上万。

现在,只剩不到两百人。

而且还在被围困,随时可能全军覆没。

李知安握紧了拳头。

“师父。”他看着李砚秋:“我们去青丘。”

李砚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好。”

……

决定去青丘之后,客栈里又忙开了。

这一次,老灶、灯笼翁、柜先生、抹布都留下,只带李砚秋、李知安、算珠、阿梨、老坛、筷兄筷弟七个去。

“为什么我又要去?”老坛一脸不理解:“我就是个喝酒的,去了能干嘛?”

“你是酒坛精。”阿梨面无表情地说:“九婴能喷水火,你的酒能灭火,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酒……这是什么歪理?”

“不管什么理,让你去你就去。”阿梨说:“再说了,你不去,谁在路上陪小少爷解闷?”

老坛:“……”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客栈里的定位,就是“陪小少爷解闷的”。

苏十三的伤势,李知安用净化之力帮她处理了一下,暂时稳住了,但她伤得太重,需要静养。

李砚秋让她留在客栈养伤,她死活不肯,说要带路。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出发了。

青丘在灵溪镇的东南方向,隔着三座大山,两条大河,路途遥远,快马加鞭也要走十天半个月。

路上,苏十三给众人讲述青丘的情况。

“青丘是九尾灵狐族的圣地。”她说:“在一座叫青丘山的山顶上,有一座古城,是我们族里的祖先建的。古城有上古禁制,能防妖邪,所以九婴围了三个月,也没打进来。但禁制的力量在减弱,九婴每天都在攻击禁制,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九婴有多强?”李知安问。

“很强。”苏十三的脸色发白:“它有九个头,每个头都能喷水火,水是毒水,沾到就会被腐蚀,火是妖火,烧到就会被浊气侵染。姐姐活了几千年,修为深不可测,但和九婴正面交手,也只能撑一千回合。”

“一千回合……”算珠咋舌:“那岂不是和司天监的白监正一个水平?”

“比白监正还强一些。”苏十三说:“白监正和化蛇斗了一千回合不分胜负,九婴比化蛇强至少一倍。”

众人面面相觑。

比化蛇强一倍。

化蛇就已经让朝廷束手无策了,比化蛇强一倍的九婴,他们能对付吗?

“知安。”李砚秋忽然问:“你现在的净化之力,能净化九婴吗?”

李知安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九婴太强了,我的净化之力虽然能克制浊妖,但如果对方的实力远超于我,净化之力也未必能奏效。就像……一滴水浇不灭一座火山。”

“那你有几成把握?”

李知安沉思:“最多三成。”

三成。

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但李知安接着道:“但如果我能在战斗中再觉醒一条尾巴纹路,把握就能提升到五成。”

“第五条尾巴?”苏十三惊讶地看着他:“你已经有四条了?”

“嗯。”李知安点头。

苏十三沉默了片刻,感叹一声:“九尾灵狐族的历史上,觉醒尾巴最快的,是青瑶族长,也就是你母亲。她十岁的时候,有三条尾巴纹路。你十岁,四条……你比你母亲还快。”

李知安愣了一下。

比母亲还快?

“所以,”苏十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你说不定真的能创造奇迹。”

李知安没说话,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必须创造奇迹。

因为苏九姐姐还在青丘等着。

因为九尾灵狐族的族人还在等着。

因为……那是他母亲的族人。

……

十天后,众人抵达青丘山。

青丘山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山上郁郁葱葱,长满了奇花异草,灵气充沛,比灵溪山还要浓郁几分。

但此刻,整座山都被一层黑色的雾气笼罩着,雾气中隐隐有九个巨大的影子在盘旋,发出低沉的咆哮。

九婴。

它在山顶盘旋,九个头轮流喷吐毒水和妖火,攻击山顶的古城禁制。

古城在山顶,是一座用白色石头建的古老城池,城墙高大,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城池的上空,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那是上古禁制。

光罩正在剧烈地闪烁,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古城的城墙头上,站着一些九尾灵狐族的族人,他们有的在维持禁制,有的在反击,用灵气攻击九婴。

但他们的攻击打在九婴身上,像是挠痒痒一样,根本造不成伤害。

“那就是青丘古城。”苏十三指着山顶,声音在发抖:“姐姐……就在城里。”

“走,上山。”李砚秋说。

众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山路两旁,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有烧焦的树木,有被毒水腐蚀的岩石,还有……九尾灵狐族族人的尸体。

那些尸体,有的已经被毒水腐蚀得面目全非,有的被妖火烧成了焦炭,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手里紧紧握着武器。

李知安看着那些尸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喘不过气。

这些都是他母亲的族人。

都是因为穷奇,因为九婴,才死的。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知安。”李砚秋看了他一眼:“别被愤怒冲昏了头。战斗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心乱。心乱了,剑就乱了,剑乱了,人就死了。”

“我知道,师父。”李知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我不会乱的。”

“好。”李砚秋点点头:“记住,你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送死的。能打就打,不能打就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嗯。”

众人继续往上走,越往上,战斗的痕迹越多,浊气也越浓。

到了半山腰,已经能听到九婴的咆哮声和古城禁制的碎裂声了。

就在这时,路边的草丛里忽然窜出几只浊妖来,是九婴的手下,一群狼形浊妖,浑身皮毛腐烂,眼睛是红色的。

“有人类!”一只浊妖口吐人言:“还有九尾灵狐的余孽!杀了他们!”

浊妖们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知安。”李砚秋点头示意。

“好!”

李知安拔出铁剑,纵身迎了上去。

青莲,葬花!

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剑光漫天,像是下了一场剑雨。

冲在最前面的三只浊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剑气贯穿了身体,然后被净化之力净化,化作了普通的狼,蹲在地上,一脸茫然。

后面的浊妖吓了一跳,停下脚步,不敢上前。

“就这点本事?”李知安持剑而立,冷冷地看着它们:“也敢来青丘撒野?”

浊妖们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想跑?”李知安追了上去,铁剑挥舞,剑光闪烁,每一剑都净化一只浊妖。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十几只浊妖全部被净化了,变成了普通的野兽,四散奔逃。

李知安收剑,喘了口气。

“不错。”李砚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上次又进步了。”

“师父。”李知安说:“我感觉……我的净化之力,好像又强了一点。”

“哦?”

“刚才净化那些浊妖的时候,我感觉丹田里的灵气在涌动,后背的尾巴纹路也在发烫。”李知安说:“好像……第五条尾巴要觉醒了。”

“真的?”苏十三惊喜地说:“第五条尾巴如果觉醒了,你的净化之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对付九婴的把握就更大了!”

李知安郑重点点头:“还差一点。”

“差一点就差一点。”李砚秋说:“战斗中说不定就能突破。走吧,山顶就在前面了。”

众人继续往上走,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到达了青丘古城的城门。

城门口,有十几个九尾灵狐族的守卫,他们看到苏十三,又惊又喜。

“十三小姐!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苏十三说:“我搬救兵来了!快开城门!”

守卫们赶紧打开城门,众人走了进去。

城里的景象,比众人想象的还要凄惨。

街道上到处都是伤员,有的被毒水腐蚀,有的被妖火烧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呻吟声此起彼伏。

房屋倒塌了大半,只有少数还完好。

城里的族人,老弱妇孺居多,青壮年几乎都上了城头维持禁制。

苏十三说不到两百人,可能都多了。

“姐姐呢?”苏十三拉住一个守卫问。

“族长在府里。”守卫说:“她昨天和九婴大战了一场,受了伤,现在在府里养伤。”

苏十三脸色一变:“伤得重不重?”

“挺重的。”守卫的声音低了下去:“族长的一条尾巴,被九婴咬断了。”

苏十三浑身一震。

九尾灵狐的尾巴,和修为、生命是连在一起的。断一条尾巴,等于损一千年的修为。

苏九本来就只有九条尾巴,之前被穷奇的人追杀断了三条,现在又断了一条,只剩五条了。

“走,去城主府!”苏十三说。

……

城主府是古城里最大的建筑,虽然也有损坏,但主体还在。

苏九躺在正厅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红衣已经换成了白色的里衣,左臂缠着绷带,上面还渗着血。

她仅存的五条尾巴无力地垂在软榻旁边,新断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到了苏十三,然后又看到了李砚秋和李知安。

她的眼睛亮了。

“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很虚弱,但带着一丝笑意。

“姐姐!”苏十三扑过去,跪在软榻边,眼泪掉了下来:“我把救兵搬来了!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事。”苏九揉了揉她的头:“断了条尾巴而已,死不了。”

“还说没事!”苏十三哭着说:“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真没事。”苏九笑了笑,然后看向李知安:“小知安,长这么高了?”

“苏九姐姐。”李知安走过去,蹲在软榻边,看着苏九苍白的脸,心里一阵难受:“我来帮你疗伤。”

他伸出手,放在苏九的额头上。

金色的光芒从他手心涌出,渗入苏九的身体。

苏九身上的浊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伤口也开始愈合。

她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但李知安的脸色越来越白。

苏九身上的浊气太多了,比他以前净化过的任何一次都多。

九婴的妖火和毒水,都带着浓重的浊气,苏九和九婴大战了一场,身上全是浊气。

“够了,知安。”苏九按住他的手:“再这样下去你会虚脱的。”

“可是苏九姐姐你还没好……”

“剩下的我自己能恢复。”苏九说:“你保存体力,还要对付九婴呢。”

李知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

他身体晃了晃,李砚秋赶紧扶住他。

“没事吧?”

“没事,师父。”李知安喘了口气:“就是有点累。”

“去旁边休息一下。”

“好。”

李知安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苏九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她看着李砚秋,神色凝重。

“李师叔。”她顿了顿:“九婴的实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它有九个头,每个头都能独立思考,配合默契,而且能同时喷吐毒水和妖火,攻防一体,几乎没有弱点。我和它交手多次,只找到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李砚秋问。

“中间那个头。”苏九分析道:“中间那个是主头,控制着其余八个头。如果能毁掉中间那个头,九婴就会失去控制,实力大减。但中间那个头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八个头都在保护它,很难攻击到。”

“毁掉主头……”李砚秋沉思:“需要一个人吸引其余八个头的注意力,另一个人趁机攻击主头。”

“对。”苏九说:“但吸引八个头的注意力,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毒水和妖火同时击中。”

“我来吸引。”李砚秋说。

“不行。”苏九摇头:“你是我们这边最强的战力,如果你受伤了,就没人能对付九婴了。”

“那谁来?”

“我来。”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众人回头,看到李知安站了起来。

“知安你……”苏九想说什么。

“苏九姐姐。”李知安打断她:“我有净化之力,九婴的毒水和妖火对我的伤害比普通人小。而且,我的速度快,能躲开攻击。我来吸引八个头的注意力,师父你趁机攻击主头。”

“不行,太危险了。”苏九说:“你才十岁。”

“十岁怎么了?”李知安看着她,眼神坚定:“苏九姐姐,你十岁的时候,已经能独自对付百年浊妖了吧?我十岁,为什么不能?”

苏九愣了一下。

她十岁的时候,确实已经能独自对付百年浊妖了。

九尾灵狐族的孩子,成熟得早。

“可是……”

“没有可是。”李知安说:“苏九姐姐,这是我母亲的族人,我有责任保护他们。九婴是冲我母亲来的,也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躲在后面。”

苏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像你母亲。”

李知安也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李砚秋说:“明天一早,知安吸引八个头的注意力,我攻击主头。阿梨,你用土系法术,在地面筑起土墙,阻挡九婴的毒水;老坛,你用水灭火;筷兄筷弟,你们保护族人撤退;算珠,你负责接应。”

“是!”众人齐声应道。

“都去休息吧。”李砚秋说:“明天,是一场硬仗。”

众人散去,各自准备去了。

李知安走到城主府的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中,九婴的九个头还在盘旋,发出低沉的咆哮。

古城的禁制,还在闪烁,随时都会碎裂。

李知安握紧了铁剑。

明天,他要面对的,是迄今为止最强的敌人。

他能赢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赢。

因为苏九姐姐在看着他。

因为九尾灵狐族的族人在看着他。

因为……他是青瑶的儿子。

……

第二天一早,城门大开。

李知安第一个走了出去。

他穿着青色的劲装,手持铁剑,身姿挺拔,虽然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凛然的气势。

九婴在天空中盘旋,看到城门开了,又看到一个孩子走出来,九个头同时发出了嘲笑的咆哮。

“一个小娃娃?”中间的主头口吐人言,声音像是九个人同时在说话:“九尾灵狐族没人了吗?派一个小娃娃来送死?”

李知安抬头看着九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九婴的耳朵里:“我这个小娃娃,是来杀你的。”

“杀我?”九婴的九个头同时大笑,笑声震得古城的禁制都在颤抖:“就凭你?”

“就凭我。”李知安拔出铁剑,剑尖直指九婴:“来吧。”

“找死!”九婴的八个头同时俯冲下来,毒水和妖火齐出,直奔李知安。

李知安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道青色的闪电,在毒水和妖火之间穿梭。

青莲步法展开,他的身影若隐若现,九婴的攻击每次都差一点点,但就是打不到他。

“有点本事。”九婴的主头冷哼一声:“但也就这点本事了!”

八个头同时加速,攻击更加密集,毒水和妖火交织成一张网,把李知安的所有退路都封住了。

李知安深吸一口气,青莲第十式——葬花!

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剑光漫天,像是下了一场剑雨。

剑光挡住了大部分毒水和妖火,但还是有几滴毒水溅到了他的手臂上滋啦一声,腐蚀出几个小坑。

李知安闷哼一声,但没有后退。

他的手臂在流血,但他的眼神更加坚定了。

“师父!”他大喊一声:“就是现在!”

一道剑光,从古城的城门里冲天而起。

李砚秋出手了。

他手持锈剑,全身的灵气都灌注到剑上,锈剑上的锈迹全部剥落,露出寒光凛凛的剑身。

剑光如练,直奔九婴的主头。

九婴的主头大惊,想要躲闪,但八个头都被李知安吸引住了,来不及回防。

噗!

锈剑的剑尖,精准地刺入了九婴主头的眉心。

“嗷!”九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主头的眼睛迅速失去了光彩,然后整个头开始枯萎、腐烂。

八个副头失去了主头的控制,开始混乱起来,有的往东飞,有的往西飞,有的继续喷吐毒水和妖火,但已经没有了配合,威力大减。

“成了!”苏九在城头上大喊:“知安,李师叔,趁现在!”

李知安没有犹豫。

他纵身跃起,铁剑高举,青莲第十式,葬花。

这一次,他的剑里,有了意。

他想起了师父说的话。

葬花的意,是送别,葬花葬花,葬的是花,送的是春。

他出剑的时候,心里想着那些死去的九尾灵狐族族人,想着被毒水腐蚀的树木,想着被妖火烧毁的房屋。

他的剑里,有了惜春之意,有了送别之情,有了温度,有了感情。

剑光漫天,像是下了一场剑雨。

但这一次的剑雨,和上次不同。

每一道剑光,都带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净化之力。

剑光落在八个混乱的副头上滋啦作响,副头上的浊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嗷呜!”八个副头同时发出惨叫,它们的身体开始缩小,鳞片一片片脱落,羽毛满天飞,然后在半空中被净化成了灰烬。

九婴的身体快速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条不到一尺长的小蛇,普通的草蛇,没有任何妖气,在地上扭了扭,钻进了草丛里。

九婴,被彻底净化了。

天空中的黑色雾气,迅速消散,阳光重新照在了青丘山上。

古城的禁制,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了下来,金色的光芒比以前更加明亮。

城头上,九尾灵狐族的族人们,先是沉默,然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九婴被净化了!”

“是那个小英雄!是他救了我们!”

李知安站在原地,铁剑还举着,浑身是汗,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晃了晃,然后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知安!”李砚秋冲过去,扶住他。

“师父。”李知安笑了笑,脸色苍白如纸:“我赢了……”

“你赢了。”李砚秋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做得很好。”

“我好像,突破了。”李知安说:“第五条尾巴……”

他的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李砚秋赶紧检查他的身体,然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知安的后背上,第五条尾巴的纹路,已经完全显现了出来。

淡淡的金色,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他突破了。

在战斗中,在生死之间,他觉醒了第五条尾巴。

……

李知安昏睡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青丘古城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九婴被净化了,围困解除了,族人们开始重建家园,掩埋死者,治疗伤员。

苏九的伤势,在李知安之前的净化和自己的恢复下,已经好了大半。

她每天都会来看李知安,坐在他的床边,一看就是半天。

第四天早上,李知安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围在床边的一圈人。

李砚秋、苏九、苏十三、阿梨、算珠、老坛、筷兄筷弟,还有十几个九尾灵狐族的长老。

“我睡了多久?”李知安问,声音还有些虚弱。

“三天。”苏九说:“你昏睡了三天。”

“哦。”李知安想了想,然后问:“九婴呢?”

“被你净化了。”苏九笑着说:“变成了一条小草蛇,不知道钻哪儿去了。”

“那就好。”李知安松了口气,然后又问:“族人呢?伤亡怎么样?”

苏九的笑容淡了一些。

“围困之前,族里有一百八十七人。”她说:“围困了三个月,加上最后的决战,一共……死了六十三人。现在还剩一百二十四人。”

一百二十四人。

曾经上万族人的九尾灵狐族,现在只剩一百二十四人。

李知安沉默了。

“对不起。”他说:“如果我能早点来……”

“不关你的事。”苏九打断他:“你能来,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了。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全部都要死。”

“可是……”

“别可是了。”苏九揉了揉他的头:“你救了我们,你是青丘的恩人。从今天起,你就是九尾灵狐族的贵客,不,是家人。青丘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周围的长老们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感激和敬意。

李知安看着他们,心里一阵温暖。

他的母亲的族人,现在也是他的族人了。

“对了。”苏九忽然说:“你昏睡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第五条尾巴觉醒了。”苏九说:“而且,在你觉醒的那一刻,青丘的上古禁制,也发生了变化。”

“什么变化?”

“禁制的力量增强了。”苏九说:“以前的禁制,只能防住九婴这种级别的浊妖。现在的禁制,就算是穷奇本体来了,也能撑一段时间。”

“为什么会增强?”

“因为你的血脉。”苏九说:“你是青瑶族长的儿子,你的九尾灵狐血脉,和青丘的上古禁制是同源的。你觉醒第五条尾巴的时候,血脉之力溢出,被禁制吸收了,所以禁制的力量增强了。”

李知安愣了一下。

他的血脉,能增强青丘的禁制?

“那是不是说……”他想了想:“如果我觉醒更多的尾巴,禁制的力量会更强?”

“理论上是这样。”苏九说:“如果你能觉醒九条尾巴,青丘的禁制,就算是穷奇本体,也未必能打破。”

九条尾巴。

李知安现在有五条。

还差四条。

“我会努力的。”李知安说。

“我知道你会。”苏九笑了笑,然后神色又凝重起来:“但是知安,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九婴临死前。”苏九说:“它的主头被你师父刺穿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它说,穷奇大人很快就要破封了,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大堂里安静了。

穷奇。

又是穷奇!

“封印还能撑多久?”李砚秋问。

“我不知道。”苏九摇头:“但九婴是穷奇的先锋,先锋被灭了,穷奇一定会有所行动。它可能会加速破封,也可能会派更多的手下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我回去之后,会联络司天监的白监正。”李砚秋说:“让朝廷加派人手,驻守灵溪山,看管封印。另外,我也会联络一些隐居的高人,请他们出手,加固封印。”

“我也会联络九尾灵狐族的旧部。”苏九说:“虽然族里只剩一百多人,但我们在外面还有一些朋友和盟友,可以请他们来帮忙。”

“还有我。”李知安说:“我会加紧修炼,争取早日觉醒更多的尾巴。等我觉醒了九条尾巴,青丘的禁制就能挡住穷奇了。”

众人看着他,眼神里都带着希望。

这个十岁的孩子,不知不觉似乎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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