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7577" ["articleid"]=> string(7) "738255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9971) "入秋了,灵溪镇的天格外高,云格外淡。
李知安半岁了。
小家伙长得极快,三个月时就能翻身,四个月时就能坐,五个月时已经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
现在半岁,成天在大堂的地板上爬来爬去,追着筷兄筷弟跑。
“小少爷慢点儿!”抹布在后面追,手里拿着块软布:“刚换的衣服,又蹭脏了!”
李知安咯咯笑着,爬得更快了,一把抱住了老坛的腿。
老坛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肉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来,叫干爹。”
“他才半岁,会叫什么干爹。”算珠在柜台后翻白眼。
“迟早的事。”老坛把李知安抱起来,举得高高的:“是不是啊小知安?叫干爹,干爹给你酒喝。”
“你敢!”众人齐声吼。
老坛讪讪地把孩子放下来:“开个玩笑嘛……”
李知安被放下来,又往老灶的方向爬。老灶蹲在地上,手心冒着微热的气,给孩子暖手。
孩子抓住他的手指头,塞进嘴里啃。
“他又长牙了。”老灶憨憨地笑:“见什么都咬。”
柜先生从肚子里翻出一个桃木小剑,递给李知安:“拿着玩,辟邪。”
李知安抓住小木剑,挥舞了两下,然后啪地拍在算珠的柜台上。
算珠的原形,那把玉算盘的珠子咔哒响了一声。
“小少爷,你再拍我,我跟你急啊。”算珠化为人形,假装凶巴巴地说。
李知安抬头看他,忽然“咯咯“笑了,把小木剑递给他,像是在讨好。
“……算了。”算珠接过木剑,揉了揉孩子的头:“拍就拍吧,反正你是小祖宗。”
李砚秋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意。
墙上的锈剑微微震了震,它最近似乎越来越活跃了,偶尔会在李知安靠近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剑鸣。
李砚秋看了一眼锈剑,没说什么。
这些天,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灵溪山的方向,偶尔会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戾气,很淡,但很浊。
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午后,天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阴天,是那种……被什么东西遮住了阳光的暗。
灵溪山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山崩了。
整个灵溪镇都震了一下。
大堂里的碗碟叮当作响,房梁上掉下几片灰。
“怎么了?”算珠扶住柜台:“地震了?”
李砚秋猛地站起来,走到门口,看向灵溪山的方向。
山上的云雾在翻涌,黑色的雾气从山深处冒出来,像是一锅煮沸的墨汁。
“不对。”李砚秋的脸色沉了下来。
“掌柜的?”抹布抱着李知安走过来,声音有些发颤。
李砚秋没说话,他运起目力,看向山上。
黑雾中,有东西在动。
很多东西。
“关门。”李砚秋说。
“什么?”
“把门关上,所有门窗都关上。”
李砚秋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对劲:“老灶,火灭了。灯笼翁,灯灭了。所有人,收敛气息。”
众人不敢多问,立刻行动。
筷兄筷弟跑上跑下,把所有门窗都关上了。
老灶手心的火收了回去。灯笼翁的红光一收,变成了两只安安静静的红灯笼。
大堂里暗了下来,只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微光。
李知安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趴在抹布怀里,小眉头皱着。
“掌柜的,到底怎么了?”算珠压低声音问。
李砚秋走到窗边,从缝隙里往外看。
街上已经乱了。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跑。
灵溪山的方向,黑色的雾气像潮水一样涌下来,雾气中,无数黑影在移动。
那些黑影有兽形的,有人形的,有说不出形状的,浑身冒着黑气,眼睛是红色的。
“浊妖。”李砚秋说。
“浊妖?”算珠脸色一白:“这么多?”
“是浊妖潮。”柜先生的声音也变了:“我活了这么多年,只在书上见过。灵溪山深处的浊妖被什么惊醒了,全部涌出来了。”
“它们会吃人吗?”抹布的声音在抖。
“会。”李砚秋说。
大堂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更凄厉的尖叫。黑雾已经漫到了镇子东头,离客栈不远了。
“掌柜的,我们怎么办?”老坛握紧了酒壶,酒也醒了。
李砚秋沉默了片刻。
“开门。”他说。
“什么?!”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开门。”李砚秋转身看着众人:“把街上的人都放进来,能救多少救多少。”
“掌柜的,那可是浊妖潮!”算珠急道:“我们……“
“我们是灵妖。”李砚秋打断他:“灵妖和浊妖不一样。”
他走到柜台后,从墙上取下了那把锈剑。
锈剑在他手里微微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三十年了。”李砚秋看着手里的剑:“又要动了。
……
门开了。
街上的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有商人,有小贩,有老人,有孩子,有抱着包袱的,有拉着牲口的,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都进来!往里走!”算珠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别挤!老人孩子先进!”
筷兄筷弟一人扶一个老人,往大堂里带。
抹布把李知安放在柜台后面的摇篮里,然后跑出去帮着抱孩子。
老灶站在大堂正中,手心冒着微弱的火光,给惊慌的人们照明。
柜先生把肚子里的东西全翻了出来。
水、干粮、草药、绷带,堆了一地,分给需要的人。
老坛拎着酒壶,给吓得发抖的人灌一口酒压惊。
灯笼翁虽然灭了灯,但他飘在门口,红光若隐若现,照见逼近的黑雾。
“掌柜的!黑雾到街口了!”灯笼翁喊。
李砚秋站在客栈门口,手里握着锈剑,背对着大堂里的人群。
他的身影不算高大,但站在那里,像是一座山。
黑雾中,第一只浊妖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形似野狼的东西,但比狼大两倍,浑身皮毛腐烂,露出下面的白骨,眼睛是两团鬼火。
它看到门口的李砚秋嗷地一声扑了过来。
李砚秋没动。
就在浊妖快要扑到他面前时,他手中的锈剑轻轻一挥。
一道剑光。
那只浊妖从中间被劈成两半,化作黑烟消散。
但后面还有更多。
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黑雾中,无数浊妖涌了出来,像是无穷无尽。
李砚秋站在门口,一剑一剑地挥。
他的剑法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每一剑都精准无比,每一剑都必中一只浊妖。
锈剑上泛起淡淡的金光,所过之处,浊妖纷纷化作黑烟。
但浊妖太多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爬上了屋顶,有的从后巷绕过来,有的试图从窗户钻进去。
“老灶!后院!”李砚秋喊。
“来了!”老灶冲到后院,手心的火“轰“地旺了起来,化作一道火墙,挡住了从后面涌来的浊妖。
“筷兄筷弟!屋顶!”
“明白!”两人蹿上屋顶,一人拎着一根木棍。
他们是筷子精,最擅长的就是戳,一戳一个准,把爬上屋顶的浊妖一只只戳下去。
“抹布!窗户!”
“好!”抹布飘在大堂里,哪里有浊妖破窗,他就扑到哪里,用自己的身体把浊妖裹住,硬生生闷死。
“柜先生!守住后门!”
“晓得。”柜先生挡在后门口,肚子里的东西像炮弹一样往外扔。
板凳、桌子、锅碗瓢盆,砸得浊妖晕头转向。
“老坛!”
“在!”
“你看着孩子。”
老坛:“为什么我看孩子?”
“因为你最没用。”
老坛:“……”
他悻悻地跑到柜台后面,守着摇篮里的李知安。
孩子安安静静的,睁着大眼睛看着外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李砚秋的剑越来越慢,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毕竟三十年没动过剑了,身体和剑意都有些生疏。
而且这些浊妖比他想象的要强。
它们不是普通的山精水怪,而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的,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
黑雾深处,有一个更强大的存在。
那个存在还没出手。
就在这时,黑雾忽然分开了。
一只巨大的鸟从黑雾中飞了出来,展开双翅有三丈宽,通体漆黑,羽毛像铁一样,头上长着一只角,眼睛是血红色的。
它的叫声……
“哇——哇——”
像婴儿的啼哭。
李砚秋的瞳孔一缩。
“蛊雕。”他低声说。
古经记载:“鹿吴之山,其上无草木,多金石。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
这是上古凶兽,浊妖中的王者。
它怎么会出现在灵溪山?
蛊雕盘旋在客栈上空,血红的眼睛盯着李砚秋,然后——它看到了大堂里的人群。
不,它看到了柜台后面的李知安。
蛊雕的眼睛亮了。
它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啼哭,猛地俯冲下来,目标不是李砚秋,而是柜台后面的李知安!
“不好!”李砚秋脸色大变,纵身跃起,锈剑横斩。
“铛!”
剑和蛊雕的角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李砚秋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蛊雕也被挡了一下,重新飞上天空。
“它要孩子!”算珠大喊:“它为什么要孩子?!”
李砚秋没回答。
他知道为什么。
蛊雕是凶兽,以灵气为食,而李知安身上的灵气,比整个灵溪镇加起来都浓郁。
对蛊雕来说,李知安是十全大补丸。
蛊雕再次俯冲。
这一次更快,更猛,双翅扇出黑色的风,风中带着腐蚀一切的戾气。
李砚秋咬牙迎上,锈剑金光暴涨,一剑刺向蛊雕的眼睛。
蛊雕偏头躲开,爪子一抓,在李砚秋的肩膀上留下三道血痕。
“掌柜的!”众人惊呼。
李砚秋后退一步,肩膀上的血渗了出来,被戾气腐蚀,伤口泛着黑色。
蛊雕在空中盘旋,发出婴儿般的笑声,像是在戏弄猎物。
大堂里的镇民们吓得瑟瑟发抖,有人开始哭。
“完了,我们完了。”
“那是什么怪物?”
“掌柜的受伤了……”
李砚秋喘着气,握紧了锈剑。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未必打得过这只蛊雕。
三十年没动剑,剑意生疏了,而且这蛊雕比他想象的要强。
但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一客栈的人,还有……李知安。
他回头看了一眼。
柜台后面,老坛护着摇篮,李知安在摇篮里,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疲惫,忽然伸出小手,朝着他的方向啊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像是在叫他。
李砚秋笑了笑。
“没事。”他轻声说:“师父在。”
他转回身,面对蛊雕,握紧了剑。
蛊雕第三次俯冲。
这一次,它使出了全力,双翅扇出黑色的风暴,整个客栈的屋顶都被掀飞了一半。
筷兄筷弟从屋顶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
老灶的火墙被黑风压得摇摇欲坠。
抹布被黑风刮得满天飞,好不容易才抓住一根柱子。
柜先生被吹得滚了好几圈,肚子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李砚秋站在风暴中心,锈剑插在地上,双手握着剑柄,全身的灵气都灌注到剑上。
锈剑发出耀眼的金光,剑身上的锈迹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寒光凛凛的剑身,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
“来吧。”李砚秋说。
蛊雕俯冲下来,巨爪直奔他的头顶。
李砚秋挥剑。
这一剑,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剑光冲天而起,和蛊雕的爪子撞在一起。
“轰!”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客栈,门窗全碎了,大堂里的桌子椅子飞了一地。
镇民们趴在地上,抱着头尖叫。
烟尘散去。
李砚秋单膝跪地,锈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他的嘴角溢出了血,肩膀上的伤口更严重了,黑气蔓延到了手臂。
蛊雕退了几步,一只爪子被削断了,黑血喷了一地。
它愤怒地尖叫着,婴儿般的啼哭声震耳欲聋。
它还没死。
而且更愤怒了。
蛊雕再次冲了过来,这一次,它张开了嘴,嘴里凝聚着一团黑色的光球。
那是它的本命妖丹之力,一旦轰出来,整个客栈都会被夷为平地。
李砚秋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他太累了。
“掌柜的!”算珠扑过来,挡在李砚秋身前,化回原形,那把玉算盘的珠子全部飞起,组成一面屏障。
“还有我们!”老坛冲过来,把酒壶一扔,肚子里的酒全部飞出,化作一道酒幕。
老灶冲过来,手心的火全部放出,化作一道火墙。
抹布、柜先生、筷兄筷弟……
所有的灵妖都冲了过来,挡在李砚秋和镇民面前。
他们知道自己挡不住,但他们还是站了出来。
蛊雕嘴里的黑光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婴儿的啼哭,从柜台后面传来。
不是害怕的哭,是……愤怒的哭。
李知安从摇篮里站了起来,他才半岁,居然自己扶着柜台站了起来。
他的小脸上满是怒容,小手攥得紧紧的,浑身发出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
“轰!”
一道金色的光波从李知安身上爆发出来,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客栈,席卷了整个街道,席卷了半个灵溪镇。
光波所过之处——
浊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有的浊妖直接化作黑烟消失了,有的浊妖身上的黑气褪去,露出了下面……普通的野兽。
它们被净化了。
蛊雕嘴里的黑光碎了。
它被金色光波扫中,浑身的黑气像被剥皮一样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一只普通的大雕。
它发出一声哀鸣,翅膀一软,从天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只普通的、没有任何妖气的雕。
它晕了过去。
整个世界安静了。
黑雾散了,阳光重新照了下来。
街上的浊妖全部消失了,有的被净化成了普通动物,有的直接消散。
空气中的戾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带着草木香气的灵气。
客栈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镇民们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柜台后面那个半岁的婴儿。
李知安浑身的金光慢慢收敛,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扑通一声坐回摇篮里,睡着了。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夕阳西下的时候,灵溪镇渐渐恢复了秩序。
镇民们从客栈里走出来,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看着被净化后在地上溜达的普通野兽,看着那只被捆起来的大雕。
蛊雕失去了妖气,变成了一只普通的猛禽,但体型还是大得吓人。
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了。
知道了这间客栈的老板不是普通人。
知道了客栈里的小二们不是普通人。
知道了那个半岁的婴儿……更不是普通人。
算珠站在柜台后,看着大堂里的镇民,心里七上八下的。
“掌柜的。”他小声说:“他们都知道了……怎么办?”
李砚秋坐在太师椅上,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抹布包扎好了,黑气被李知安爆发的金光净化了大半,正在慢慢愈合。
他没说话,看着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老人,是灵溪镇的镇长,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大堂里安静下来。
镇长走到李砚秋面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柜台后面熟睡的李知安。
然后,噗通一声,跪下了。
“镇长!”众人惊呼。
“李掌柜。”镇长的声音在发抖:“老朽代表灵溪镇全镇上下,谢李掌柜救命之恩,谢……谢各位仙长救命之恩。”
他身后,跟着进来的镇民们也纷纷跪下了。
“谢李掌柜救命之恩!”
“谢各位仙长!”
李砚秋赶紧站起来,扶起镇长:“镇长不必如此,快起来,都起来。”
“李掌柜。”镇长站起来,老泪纵横:“我们都知道了……您和您店里的各位,都不是凡人。以前我们不知道,多有怠慢,还望恕罪。”
“我们不是什么仙长。”李砚秋说:“我就是个开客栈的。他们……”
他看了一眼算珠等人:“他们是我的伙计。”
“是是是。”镇长连连点头:“不管是什么,今日救了全镇上下的性命,就是我们的恩人。”
他顿了顿,又说:“李掌柜放心,今日之事,我们绝不会对外乱说。这间客栈……以后就是我们灵溪镇的守护神,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老朽第一个不答应!”
“对!谁也不许说!”镇民们纷纷附和。
李砚秋看着这些淳朴的镇民,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就多谢各位了。”
夜深了,镇民们都散了,帮忙收拾了客栈的残局才走。
客栈的屋顶塌了一半,门窗碎了不少,大堂里乱七八糟的。
但众人都没急着收拾,围坐在大堂里,看着柜台后面熟睡的李知安。
“掌柜的。”算珠先开了口:“小少爷他……刚才那一下,是什么?”
“净化。”李砚秋说:“天生的净化之力,能净化一切浊妖戾气。”
“半岁的孩子……”老坛咂舌:“一出手就净化了半个镇子的浊妖,连蛊雕都给打回原形了。这天赋……”
“前所未见。”柜先生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我活了快两百年了,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他将来……”抹布小声说:“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啊?”
众人都看向李砚秋。
李砚秋看着摇篮里的孩子,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他不会是普通人。”
他站起来,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李知安。
孩子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带着笑,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天生有净化之力,能分辨灵妖和浊妖,能化戾气为祥和。”李砚秋轻声说:“这种力量,用来降妖除魔,是天下第一的利器。但如果只用在杀戮上,就太可惜了。”
“掌柜的意思是?”
“灵妖和浊妖,本是一体两面。”李砚秋若有所思:“浊妖可以被净化为灵妖,灵妖也可能堕为浊妖。人也一样,有好人有坏人。这孩子的力量,或许不是为了杀尽天下浊妖,而是为了……让灵妖和人,能有一个共存的地方。”
大堂里安静了。
“就像这间客栈一样。”李砚秋环顾一圈:“人可以住,灵妖也可以住。大家和和气气的,比打打杀杀好。”
“那……”算珠犹豫了一下:“掌柜的是想教小少爷这个?“
“我会教他剑术,教他修行。”李砚秋说:“但更重要的,是教他怎么做人,怎么对待妖,怎么对待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
“至于他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创立什么,成就什么……”李砚秋笑了笑:“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我能做的,就是在他长大之前,护他周全。”
众人都点了点头。
摇篮里的李知安翻了个身,吧唧了两下嘴,又笑了。
窗外,灵溪山在夜色中沉默着,山上的云雾散了,月光洒下来,照在残破的客栈牌匾上。
灵妖客栈四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牌匾虽然破了,但还挂着。
只要还挂着,这间客栈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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