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7575" ["articleid"]=> string(7) "738255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9353) "入秋了,灵溪镇下起了连绵秋雨。

雨下了三天三夜,街上行人稀少,客栈的生意也淡了下来。

大堂里只坐了两三个避雨的散客,围着桌子喝茶嗑瓜子。

算珠趴在柜台上,有气无力地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两下,又停了。

“这雨再下下去,这个月又要亏了。”他唉声叹气。

“亏不了。”老坛从后厨晃出来,手里拎着酒壶:“下雨天,喝酒的人多。”

“你还好意思说!”算珠瞪他:“上回那个道士喝的三壶酒,你成本才几文?赚的钱呢?”

“什么赚的钱?”老坛一脸茫然:“我酿的酒,我喝两口怎么了?”

“你那是两口?半坛都没了!”

柜先生在角落里慢悠悠地翻账本,插嘴道:“二十八年前也下过这么大的雨,连着下了七天,街上的水都漫到膝盖了。”

“后来呢?”抹布一边擦桌子一边问。

“后来水退了。”柜先生说:“掌柜的出门看了看,回来就把门口的台阶加高了三寸。”

“掌柜的呢?”算珠四下看了看。

“后院呢。”老灶从后厨探出头,满脸烟灰:“在修屋顶。”

“屋顶又漏了?”

“东南角漏了,掌柜的上去补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吱呀一声,灯笼翁被风吹得晃了晃,红光忽明忽暗。

“风大。”灯笼翁嘟囔了一句:“把门关上,冷。”

筷兄跑过去关门,刚把门关上,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微弱的哭声。

“唔哇!”

声音很小,被雨声盖着,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筷兄愣了一下,侧耳听。

“唔哇。”

又是一声。

“哥,你听见了吗?”筷兄回头问筷弟。

“听见什么?”

“好像有小孩在哭。”

“下雨天哪来的小孩。”筷弟不以为意:“你听错了吧,是猫叫。”

“不像猫……”筷兄犹豫了一下,把门拉开一条缝。

雨幕中,客栈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个包袱。

包袱用一块兽皮裹着,湿漉漉的,在雨里微微动着。

“唔……”

这一次声音清楚了。

筷兄脸一白,猛地回头:“掌柜的!掌柜的!门口有个孩子!”

李砚秋从后院过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围在了门口。

雨还在下,算珠撑着伞,抹布蹲在台阶上,不敢碰那个包袱,老坛站在后面探头探脑,老灶手心冒着热气,像是在准备烘干什么。

“让开。”李砚秋走过来。

众人闪开一条路。

李砚秋蹲下身,拨开兽皮。

里面是一个男婴,约莫刚出生不久,小脸皱巴巴的,但眼睛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李砚秋。

奇怪的是,这孩子不哭了,就那么看着李砚秋,忽然咧嘴笑了。

李砚秋愣了一下。

“这孩子……”算珠倒吸一口凉气:“被扔在这儿多久了?浑身都湿了,居然还笑?”

抹布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又摸了摸额头:“还有气,不烧,就是有点冷。”

“快抱进去!”老灶急道:“我把灶台火开大,暖暖!”

李砚秋把孩子抱了起来。

孩子很轻,裹在兽皮里,那兽皮触手温润,不似寻常皮毛,雨水落在上面竟然不渗,顺着皮毛滑落。

李砚秋看了一眼那兽皮的纹路,像是某种异兽的皮,他认不出来。

兽皮里夹着一张纸条,被雨水泡得有些发软,但字迹还清晰。

上面只有两个字:

知安。

“知安……”李砚秋念了一遍。

“这是孩子的名字?”算珠凑过来看,“就留了个名字?连姓都没有?”

“父母呢?”抹布四处看了看,雨幕中空无一人,“就这么扔了?”

“兴许是养不起。”柜先生慢悠悠地说:“灵溪镇南来北往的,这种事不是头一回了。”

“那怎么办?”筷兄问:“送官府?”

“送官府也是送去慈幼堂。”算珠说:“慈幼堂那么多孩子,未必能照顾好。”

众人看向李砚秋。

李砚秋抱着孩子,低头看着。

孩子也看着他,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又笑了。

李砚秋沉默了很久。

“先抱进去吧。”他说。

孩子被抱进了大堂,放在一张软椅上。

那椅子是精,此刻紧张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快,找块干布!”抹布喊道。

“我去拿!”筷兄筷弟同时蹿向后院,又同时跑回来,一人手里一块布,动作一模一样。

“不对,要软的!”抹布接过布,摸了摸:“这太硬了,会磨到孩子皮肤。”

“那用我!”老坛自告奋勇。

“你一个酒坛子,软什么软!”

“我肚子里的酒布软啊!”

“那是擦酒坛的!脏不脏!”

众妖吵作一团。

老灶从后厨冲出来,手心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奶:“奶来了奶来了!我温好了,不烫!”

“你哪儿来的羊奶?”算珠问。

“早上王屠户送的,本来准备做奶酪的。”

“孩子能喝羊奶吗?”

“能喝能喝,我小时候……”老灶顿了顿:“我一个灶台,哪有小时候。反正能喝。”

抹布小心翼翼地用干布把孩子擦干净,又把孩子裹进一块柔软的棉布里。

孩子很乖,不哭不闹,就睁着眼睛看来看去。

忽然,孩子的目光落在了柜台上,那把玉算盘。

算珠正化回原形,安安静静地待在柜台上。

孩子咯咯笑了,伸出小手,朝着算盘的方向抓了抓。

算珠被吓了一跳,算盘珠子咔哒响了一声。

“他、他看我干什么?”

“他喜欢你呗!”老坛幸灾乐祸:“算盘珠子圆滚滚的,小孩都喜欢。”

“别胡说!”算珠珠子又咔哒了一声。

李砚秋走过来,坐在孩子旁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孩子一把抓住他的手指,握得紧紧的。

“掌柜的。”算珠化为人形,走过来,“这孩子……怎么打算?”

李砚秋没说话。

“总不能一直留在客栈吧。”算珠小声说:“咱们这客栈……你也知道,全是妖。一个孩子在这儿长大,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老坛不服气:“我们都是灵妖,又不害人。”

“可孩子是人啊。”抹布说:“人跟妖在一起……”

“人怎么了?”老灶瓮声瓮气地说:“掌柜的不也是人?我们跟掌柜的待了几十年了,不也好好的。”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众人又吵了起来。

李砚秋一直没说话,他低头看着孩子。孩子也看着他,小手抓着他的手指,眼睛亮晶晶的。

过了很久,李砚秋开口了。

“留下吧。”

大堂里安静了。

“掌柜的?”算珠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留下吧。”李砚秋抬起头,看着众人:“这孩子跟咱们有缘。”

“可……”

“他叫知安。”李砚秋说:“从今天起,他姓李,叫李知安。”

夜深了,雨还在下。

客人们都睡了,大堂里只留了一盏灯。灯笼翁值夜,红光暖暖地照着。

李知安被安排在李砚秋的房间里,放在一张小摇篮中。

那摇篮是柜先生从肚子里翻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存下的。

众人围在摇篮旁边,看着孩子睡觉。

“他睡着了还笑呢。”抹布小声说:“真可爱。”

“你们说,他父母是什么人?”筷兄问。

“不知道。”柜先生说:“那兽皮不一般,不是寻常人家的东西。”

“我看看。”老坛拿起那块兽皮,翻来覆去地看:“这纹路……有点像……”

“像什么?”

“像古经里记载的狰。”老坛不确定地说。

“狰?”

算珠皱眉:“那不是独角赤豹吗?生活在章莪山,离咱们灵溪山远着呢。”

“我也不确定。”老坛说:“就是纹路有点像。兴许是别的异兽。”

李砚秋坐在床边,一直没说话。他看着孩子的睡脸,眉头微皱。

刚才抱孩子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这孩子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灵气,不是寻常婴儿该有的。

那灵气温润绵长,像是某种异兽的气息,但又很纯净,不带一丝戾气。

而且,这孩子的手腕上,有一个淡粉色的胎记,形状像是一只小小的狐狸尾巴。

李砚秋看了很久,没说什么。

“都去休息吧。”他终于开口:“明天还得开门。”

“那孩子晚上谁照看?”抹布问。

“我来。”李砚秋说。

众人将信将疑地散了。

大堂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灯笼翁轻微的呼吸声。

李砚秋坐在摇篮边,看着李知安。

孩子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偶尔咂咂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李砚秋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手腕上的胎记。

就在他手指碰到胎记的一瞬间,孩子的身体微微发出一道淡金色的光。

那光很弱,一闪即逝,但李砚秋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一股庞大而古老的灵气,从孩子体内一闪而过。

李砚秋的手僵住了。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孩子。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

灵溪山在夜色中沉默着,山上云雾缭绕,不知道藏着多少秘密。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李砚秋低声说:“被人送到我这客栈门口,是巧合,还是……”

身后,摇篮里的李知安翻了个身,又咯咯笑了一声,像是在梦里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李砚秋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罢了。”他说:“既然送到我门口,就是缘分。”

他走回摇篮边,给孩子掖了掖被子。

“以后,你就叫李知安。”

……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灵溪镇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客栈开门了,但今天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生意上。

算珠站在柜台后,算盘不拨了,时不时往二楼瞟一眼。

老灶在后厨,火开得小小的,专门温着一碗羊奶,每隔一刻钟就试一次温度。

抹布把大堂擦了三遍,连墙角的灰都擦干净了,然后又跑上楼去看孩子醒了没有。

筷兄筷弟在大堂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撞在一起。

老坛拎着酒壶,喝一口,往二楼看一眼,再喝一口,再看一眼。

柜先生慢悠悠地从肚子里翻出各种东西。

小铃铛、小布偶、小木鱼,也不知道是哪年存下的,堆了一桌子。

“你翻这些干什么?”算珠问。

“给孩子玩。”柜先生说:“小孩不都喜欢这些吗?”

“他才多大,刚生下来,会玩什么?”

“先备着,迟早用得上。”

正说着,楼上传来哇的一声。

孩子醒了,哭了。

众人呼啦一下全往楼上冲。

李砚秋抱着孩子从房间里出来,孩子在他怀里哭,小脸涨得通红。

“哭了哭了!”抹布急道:“是不是饿了?”

“我去拿奶!”老灶噔噔噔跑下楼,又噔噔噔跑上来,手里捧着温热的羊奶。

李砚秋接过碗,用小勺喂孩子。

孩子含住勺子,吧唧吧唧喝了起来,哭声停了。

众人松了口气。

“掌柜的,我来抱吧!”抹布自告奋勇。

“你会抱吗?”算珠怀疑。

“怎么不会!我擦了这么多年桌子,抱个孩子还不简单?”

抹布接过孩子,姿势僵硬地抱着,孩子在他怀里扭了扭,忽然哇地又哭了。

“你看你看,弄哭了吧!”算珠说。

“我、我轻点儿……”抹布赶紧调整姿势。

“给我给我。”老坛凑过来:“我抱孩子有经验。”

“你一个酒坛子有什么经验?”

“我看别人抱过!”

老坛接过孩子,抱在怀里晃了晃。

孩子居然不哭了,还好奇地伸手摸他的脸。

老坛的脸总是红扑扑的,像个苹果。

“你看,不哭了吧!”老坛得意。

孩子摸了两下老坛的脸,忽然皱起眉头,哇地吐了一口奶,全吐在老坛的袍子上。

老坛:“……“

众人哄堂大笑。

……

午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李知安被放在大堂的软椅上,睁着眼睛看来看去。

客栈里没什么客人,众人都围着孩子转。

算珠化回原形,跳到孩子面前,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像是在表演。

孩子看得津津有味,咯咯直笑,伸手去抓算盘珠子。

“他真的喜欢我。”算珠得意洋洋。

“那是因为你圆滚滚的。”老坛鄙视:“跟个拨浪鼓似的。”

“你说谁圆滚滚!”

柜先生从肚子里翻出一个小铃铛,在孩子面前摇了摇。

铃铛叮铃铃响,孩子又笑了,伸手去抓铃铛。

老灶蹲在旁边,手心冒着微热的气,给孩子暖手。

抹布在旁边拿着块软布,随时准备擦口水。

筷兄筷弟在孩子面前表演同步杂技。

两人同时翻跟头,同时落地,同时做鬼脸,孩子笑得前仰后合。

李砚秋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意。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行脚商人,背着包袱,风尘仆仆。

他刚一脚踏进门槛,忽然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他肩膀上趴着一只虫子,黑色的,指甲盖大小,长得奇丑,正缓缓往他脖子上爬。

“这什么东西?”商人皱眉,伸手去拍。

那虫子忽然嗡地一声,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商人的眉心。

商人浑身一震,眼睛瞬间变得浑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嘿嘿嘿!”他发出一种不像人的声音,朝着大堂里走来。

灯笼翁的红光猛地一闪,他察觉到了。

“浊妖!”灯笼翁急道。

众人脸色一变。

那商人被浊妖附了身,此刻浑身冒着淡淡的黑气,朝着孩子的方向走去,他似乎被孩子身上的灵气吸引了。

“先护住孩子!”算珠大喊,化为人形挡在孩子面前。

老灶手心的火轰地旺了起来。

老坛把酒壶一扔,摆出了打架的姿势,虽然他也不会打架。

抹布把孩子抱了起来,护在身后。

那被附身的商人嘿嘿笑着,伸出手,手上长着黑色的指甲,直奔抹布怀里的孩子。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孩子的一瞬间,李知安忽然伸出小手,朝着那商人的方向一抓。

一道淡金色的光从孩子手心闪出。

那光很弱,像一根细线,但碰到商人身上的黑气时,黑气滋啦一声,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迅速消散。

“嗷!”

商人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的黑气被那道金光抽得一干二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大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李知安。

孩子在抹布怀里,眨了眨眼睛,然后咯咯笑了,小手还在抓啊抓的,像是觉得很好玩。

“他、他刚才……”算珠结结巴巴。

“那是,净化?”老坛瞪大了眼。

“一个婴儿……”柜先生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天生就能净化浊妖?”

抹布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手都在抖:“他、他没事吧?”

李砚秋走过来,从抹布怀里接过孩子。

孩子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又笑了。

李砚秋低头看着孩子,眼神复杂。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道金光,不是普通的灵气。

那是一种非常古老、非常纯净的力量,专门克制浊妖邪气。

这种力量,他只在传说中听过。

“掌柜的。”算珠走过来,小声问,“这孩子……到底什么来头?”

李砚秋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他不简单。”

他抬头看向众人。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众人齐齐点头。

地上的商人呻吟了一声,醒了过来,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怎么了?我怎么在这儿?”

算珠立刻换上笑脸,走过去扶他:“客官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晕倒了,是不是赶路太累了?来,先坐,喝杯茶。”

商人将信将疑地坐下,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

傍晚,商人带着满心的疑惑走了,大堂里又安静下来。

李知安睡着了,被放在摇篮里,小脸红扑扑的。

众人围坐在大堂里,谁也没说话。

“掌柜的。”最终还是算珠开了口:“这孩子……咱们真的要留下吗?”

“你也看到了。”算珠压低声音:“他天生就能净化浊妖,这不是普通人。他的身世一定不简单。把他留在客栈,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你怕了?”老坛斜了他一眼。

“我不是怕。”算珠急道:“我是为客栈着想。咱们安安稳稳开了几十年客栈,别因为一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老灶瓮声瓮气地说:“他刚才救了那个人,也救了咱们。他是好孩子。”

“我没说他不好,我是说……”

“好了。”李砚秋开口了。

众妖安静下来。

李砚秋看着摇篮里的孩子,沉默了很久。

“我年轻的时候。”他忽然说:“也练剑,也行走江湖,也降妖除魔。那时候我以为,剑能解决一切问题。”

众妖都看着他。

李砚秋很少提以前的事。

“后来我发现,剑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李砚秋说:“有些事,剑越砍越乱。所以我隐退了,开了这间客栈,想过几天安稳日子。”

他顿了顿。

“但安稳日子过久了,人就懒了,剑也锈了。”他看了一眼墙上那把锈剑:“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低头看着李知安。

“没想到他出现了。”

“掌柜的……“

“他天赋很高。”李砚秋说:“高到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果好好教,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你要教他?”算珠惊讶。

“现在还早。”李砚秋说:“他还小。等他长大了,我会教他。”

“教他什么?剑术?”

“剑术,还有怎么做人。”李砚秋说:“灵妖和浊妖的区别,不在于力量,而在于心。这孩子心善,这就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摇篮边,给孩子掖了掖被子。

“从今天起,李知安就是咱们客栈的人。”他说:“他是我的孩子,也是你们的孩子。谁也不许欺负他。”

“那哪能啊!”老坛第一个说:“我疼他还来不及呢!”

“我给他擦口水!”抹布说。

“我给他做好吃的!”老灶说。

“我给他算账!”算珠说,然后又补了一句:“等他长大了,教他管账!”

“我给他讲故事!”柜先生说。

“我给他表演杂技!”筷兄筷弟异口同声。

“我给他照亮!”灯笼翁在门口说。

李砚秋笑了。

摇篮里的李知安似乎听到了众人的话,在睡梦里又咯咯笑了一声。

窗外,灵溪山云雾缭绕,夕阳把云彩染成了金红色。

灵妖客栈的牌匾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410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