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7574" ["articleid"]=> string(7) "738255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9303) "天刚蒙蒙亮,灵溪客栈的门板吱呀一声被卸下来。

算珠站在柜台后,手指飞快地拨弄着。

面前没有算盘,他的十根手指却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弹动,像是在拨什么看不见的珠子。

“上月结余,三两七钱二分……不对,老坛昨天又偷喝了半坛女儿红,那得算他头上!”

他嘟囔着,忽然抬头冲后厨方向喊:“老灶!火别放那么大,粥要糊了!”

后厨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晓得咯!”

话音刚落,灶台上的火苗唰地矮了一截。

大堂角落里,柜先生正慢悠悠地用一块布擦自己的肚皮,也就是立柜的柜门。

他擦两下,打个哈欠,从肚子里掏出一本泛黄的账本,又掏出来半个吃剩的烧饼,愣了愣,塞回去,再掏,掏出一只袜子。

“......这是谁的袜子?”柜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把手。

“我的我的!”抹布从楼上飘下来,确切地说是跑下来,但他脚不沾地,整个人像被风吹着走,头发还在滴水:“昨天擦二楼栏杆时落你那儿了!”

“你能不能把头发拧干再跑?”算珠皱眉:“地上全是水,客人滑倒了算谁的?”

“算我的算我的。”抹布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地上一抹,水渍瞬间消失:“我这不马上擦嘛。”

门口,灯笼翁打着哈欠飘进来。

他是从门口那对灯笼里飘出来的,白天精神不济,像个没睡醒的老头。

“天亮了,我回去眯会儿。”他嘟嘟囔囔地飘回门口,红光一收,变成了两只安安静静的红灯笼。

筷兄筷弟从楼上蹿下来,两人动作一模一样,一人手里拎着一块抹布,一人拎着一壶茶,异口同声:“二楼收拾好了!”

“三楼呢?”算珠头也不抬。

“三楼也收拾好了!”又是异口同声。

“西厢房那扇窗修好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算珠叹了口气:“叫上板凳一起去修。”

大堂角落里,一条长板凳咯吱了一声,凳腿微微动了动,算是答应了。

它还没化形,只能动一动。

这时,李砚秋从后院踱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走到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下。

那椅子咯吱一声,似乎很舒服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椅子也是精,但它懒,不爱化形,就爱被人坐。

“都安排好了?”李砚秋吹了吹茶叶。

“好了。”算珠把空气里的算盘一收:“今天有预定,一个从南边来的茶商,姓周,带了个伙计。”

“嗯。”李砚秋闭上眼睛:“别露馅。”

“哪次露过?”算珠不服气。

“上月初三。”柜先生慢悠悠地开口:“你给客人找零时,手指拨得太快,把自己的原形给显出来了,客人以为你在变戏法。”

“那是意外!”

“上月十八,老灶炒菜时火太大,把自己的帽子烧着了,客人问他头上怎么冒烟,他说天热。”

“我那是……”老灶从后厨探出头,满脸烟灰:“我那是灶火旺!”

“还有前天。”柜先生不紧不慢:“抹布给客人擦桌子,擦着擦着把自己擦到桌子底下去了,客人找了半天小二。”

抹布脸一红:“我那是……擦桌腿!”

李砚秋笑了笑,没说话,端起茶杯。

茶杯在他手里微微一颤。

茶杯也是精,但它胆子小,不敢说话。

午时刚过,门口传来马蹄声。

“客官里边请——”算珠满脸堆笑地迎出去。

来的是个中年商人,微胖,穿绸缎袍子,身后跟着个瘦小的伙计,伙计肩上扛着一个大包袱。

“姓周,从临安来。”周商人打量了一下客栈门面:“两间上房,要好的。”

“有有有!”算珠点头哈腰:“天字一号和天字二号,朝南,采光好,干净。”

周商人走进大堂,四下看了看。

客栈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大堂摆了五六张桌子,墙上挂着字画和一把锈剑,墙角立着个老柜子,柜台上放着茶壶茶碗,一切都普普通通。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说不上来。

“客官先坐,喝口茶。” 算珠把两人领到一张桌前:“筷儿,上茶!”

筷兄筷弟同时从后厨蹿出来,一人端茶壶,一人端茶碗,动作行云流水,唰地一下,茶就倒好了,一滴不洒。

周商人愣了一下。

“你家小二……动作挺麻利啊。”

“练过,练过。”算珠哈哈一笑。

周商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不错。

他放下茶碗,随口问:“你们这客栈,开了多少年了?”

“百来年了。”算珠说。

“百来年?”周商人惊讶:“那你这掌柜的看着也不老啊。”

“我们掌柜的子承父业。”算珠张口就来,朝李砚秋的方向努努嘴。

李砚秋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闻言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周商人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不像客栈老板,倒像……像什么呢?他想不出来。

“上菜吧!”周商人收回目光:“有什么招牌菜?”

“老灶红烧肉、灵溪鱼、山菌鸡汤,都是招牌。”

“行,都来一份,再来壶酒。”

“好嘞!”

算珠朝后厨喊了一嗓子。

后厨传来老灶瓮声瓮气的回应,然后是锅碗瓢盆的声音。

周商人的伙计小声说:“东家,这客栈……我怎么觉得凉飕飕的?”

“大中午的凉什么?”周商人斥道:“你是赶路赶虚了。”

伙计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菜上得很快。

筷兄筷弟一人端一盘,唰唰上桌,红烧肉红亮,鱼冒着热气,鸡汤香气扑鼻。

周商人夹了一块红烧肉,入口即化,眼睛一亮:“这厨子手艺不错啊!”

“那是!”算珠得意:“我们老灶,呃,我们厨子,祖传手艺。”

周商人吃得正香,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东家?”伙计问。

“这鱼……”周商人用筷子指着盘子里的鱼:“我刚才夹了一筷子肚子,怎么这鱼……肚子又完好无损了?”

伙计低头一看,果然,那鱼的肚子圆滚滚的,像是刚端上来时一样,完全没有被夹过的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

“眼花了吧。”周商人自己也不确定:“可能我夹的是另一边。”

他又夹了一筷子鱼肚子。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筷子刚离开鱼身,那鱼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回去,盘子里的鱼完好如初,连个缺口都没有。

周商人的筷子停在半空。

“东、东家。”伙计的声音发抖:“这鱼……”

“这鱼怎么了?”算珠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关切。

周商人看着他,又看了看盘子里的鱼,干笑一声:“没、没什么,就是……这鱼挺新鲜的。”

“那是!”算珠笑了:“早上刚从溪里捞的,活鱼现杀,能不新鲜嘛。客官慢用,慢用。”

他转身走了,走到柜台后,背对着客人,嘴角抽了抽。

“盘子!”他压低声音:“你又搞什么?”

桌上那个盛鱼的盘子微微一震,传来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我、我就是觉得,缺了一块不好看。”

“客人吃菜你让它长回去?!”算珠咬牙:“你是不是傻?”

“我下次不敢了。”盘子委屈地震了震。

周商人那边,他和伙计面面相觑,都没敢再动那盘鱼。

“东家,要不咱们换一家?”伙计小声说。

“换什么换!”周商人嘴硬:“兴许是这鱼的做法特殊,什么……什么活鱼做法,懂吗?江湖上的奇技淫巧。”

话虽这么说,他接下来只敢夹红烧肉和鸡汤。

鸡汤喝了两口,他又觉得不对了。

这鸡汤……怎么越喝越多?

他明明舀了两勺,砂锅里的汤非但没少,反而好像更满了。

周商人盯着砂锅看了半天,砂锅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发生。

“我今天是怎么了……”他揉了揉眼睛。

砂锅咕嘟了一声。

砂锅也是精。

它就是见不得自己肚子里的汤少,一少就自己加点水。

但它加的是灵溪水,所以味道反而更鲜了。

周商人没敢再喝汤。

吃完饭,周商人要去房间休息。

“天字一号,楼上请。”算珠亲自引路。

上了二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周商人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脚下的地板叹息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

木地板,很正常。

他又走了一步。

“咯吱,唉。”

再走一步。

“咯吱咯吱,唉。”

周商人停住了。

“这地板?”

“哦,老房子了,地板松。”算珠面不改色:“客官见谅,见谅。”

周商人将信将疑地继续走。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他踩哪块板,哪块板就咯吱一声,而且那声音,怎么听都像是在叹气。

“到了,天字一号。”算珠推开房门。

房间里干净整洁,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周商人走进去,四下看了看,忽然觉得背后有人看他。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一扇门,门被算珠带上了。

“奇怪。”他嘟囔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有茶壶茶碗,他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他就僵住了。

因为他听见,非常清晰地听见,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从他手底下传来:

“他手好热啊。”

周商人猛地低头看桌子。

桌子安安静静的,木纹清晰,什么也没有。

他把耳朵贴上去听。

什么也没有。

“我真是赶路赶傻了。”他直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那个脸盆架上,搭着的一块抹布,正在……

自己动?

那块抹布从脸盆架上滑下来,飘到地上,然后唰地一下,把地上的一片灰尘擦掉了。

然后又飘回脸盆架上,搭得整整齐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商人瞪大了眼睛。

他冲过去,一把抓起那块抹布。

抹布安安静静的,就是一块普通的旧抹布,有点湿,有皂角味。

“……”

周商人把抹布扔回脸盆架,后退了两步。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赶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睡一觉就好了。

他脱了外衣,往床上一躺。

床吱呀了一声,然后非常贴心地调整了一下硬度,变得软硬适中,还微微晃了晃,像是在哄人睡觉。

周商人:“……”

他猛地坐起来。

“这床?”

床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

周商人盯着床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躺了回去。

床没动。

“我一定是太累了。”他闭上眼睛。

床又微微晃了晃。

周商人睁开眼,床不动了。

他再闭眼,床又晃。

他再睁眼,床又不动。

如此反复了五六次,周商人终于崩溃了,他从床上弹起来,抓起外衣就往外冲。

周商人冲下楼,直奔柜台。

“掌柜的!”他一拍柜台。

算珠正在算账,吓了一跳:“客官?怎么了这是?”

“你这客栈,有问题!”周商人压低声音,但语气激动:“我房间里的东西,都不对劲!”

李砚秋从太师椅上睁开眼,看了过来。

“哦?”李砚秋放下茶杯:“什么不对劲?”

“那鱼!吃了又长回去!那汤!越喝越多!那地板!踩一下叹一口气!那抹布!自己会扫地!还有那床!”

周商人深吸一口气:“那床它哄我睡觉!”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算珠的嘴角抽了抽。

柜先生在角落里默默地把自己的柜门关上了。

后厨方向,老灶的火苗唰地矮了一截。

门口的灯笼晃了晃,虽然是白天,但灯笼翁被吵醒了。

李砚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客官,你从临安来,赶了几天路?”

“五、五天……”

“五天风餐露宿。”李砚秋点点头:“怕是累着了,气血不足,容易产生幻觉。”

“不是幻觉!”周商人急了:“我亲眼看见的!”

“这样。”李砚秋站起来,走到周商人面前:“我亲自陪你上去看看,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劲,我给你换房,房钱全免,如何?”

周商人将信将疑:“好!你跟我来!”

两人上了楼,算珠跟在后面,一路给楼上的各位使眼色。

进了天字一号,李砚秋四下看了看。

“客官说,床会哄人睡觉?”

“对!”周商人指着床:“我一躺下它就晃!”

李砚秋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床板。

床安安静静,纹丝不动。

“客官躺一下试试?”李砚秋说。

周商人犹豫了一下,躺了上去。

床一动不动。

他等了一会儿,床还是不动。

“……”

周商人坐起来:“它刚才真的晃了!”

“可能是床板松了。”李砚秋说:“老房子,木头热胀冷缩,偶尔会响。”

“那抹布呢?抹布自己动!”

李砚秋走到脸盆架前,拿起那块抹布:“这抹布?”

“对!它自己从架子上下来擦地!”

李砚秋把抹布放回架子上:“客官看着。”

抹布安安静静地搭着,一动不动。

“可能是风吹的。”李砚秋说:“今天风大。”

“窗户关着的!”

“门缝里也有风。”

周商人语塞。

他又指着桌子:“桌子!桌子会说话!”

李砚秋走到桌边,敲了敲桌面:“桌子会说话?”

桌子安安静静。

“……”

周商人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就在这时,他的伙计从门外探进头来,脸色发白:“东、东家?”

“怎么了?”

“我那屋,”伙计咽了口唾沫:“我那屋的椅子,它、它给我让座!”

众人:“……”

最终,周商人和伙计换到了楼下的两间房。

李砚秋承诺房钱减半,还送了两碟小菜一壶酒。

周商人虽然将信将疑,但也实在找不到别的证据,加上赶路确实累,也就勉强住下了。

入夜,客人都睡了。

大堂里,灯火通明,是灯笼翁精神了,红光满面地飘在半空中。

众人围坐在一起,开批斗大会。

“今天谁露的马脚最多?”

算珠站在中间,手里拿着自己的原形,那把玉算盘。

盘子精缩在桌子上,微微震动:“我、我就长了一块鱼肉。”

“你那一块差点把客人吓跑!”算珠怒道。

砂锅也震了震:“我就是加了点汤……”

“还有你!”算珠指着二楼方向:“地板!人家踩一下你叹一口气,你叹什么叹?”

二楼传来一片咯吱声,七嘴八舌的。

“他踩得太重了。”

“就是,踩得我腰疼!”

“我那是条件反射……”

“还有床!”算珠继续点名:“你哄人家睡觉干什么?”

大堂角落,天字一号的床,它被搬下来换了,此刻正缩在墙角,床板微微发红:“我就是看他太累了,想让他睡舒服点……”

“你是床!不是摇篮!”

“还有抹布!”

抹布缩在柜先生身后,小声说:“我就是看见地上有灰,忍不住嘛。”

“你就不能等客人走了再擦?!”

“还有椅子!”

算珠看向伙计那屋的方向:“你给人家让什么座?”

一把椅子从墙角咯吱咯吱地挪过来,不好意思地说:“他站了半天了,我寻思让他坐……”

“你是椅子!你让了座他坐哪儿?!坐地上吗?!”

椅子不说话了。

众人都低着头,大堂里一片寂静。

李砚秋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意。

“好了。”他终于开口:“都别骂了。”

算珠委屈:“掌柜的,你看他们!”

“他们也是好心。”李砚秋放下茶杯:“盘子怕不好看,砂锅怕汤不够,床怕客人睡不好,抹布怕地脏,椅子怕客人累着,都是为了客栈好。”

众人抬起头,看着李砚秋。

“但是,”李砚秋话锋一转:“咱们开客栈,就得有个客栈的样子。客人来住店,要的是普通、安稳、不吓人。你们要是都把本事亮出来,那不是客栈,是妖怪窝。”

“我们不是妖怪窝嘛……”抹布小声嘟囔。

“对外不是。”李砚秋说:“对外,咱们就是灵溪客栈,普通的客栈,普通的物件,普通的小二,记住了吗?”

“记住了。”众人稀稀拉拉地应道。

“那周商人那边,”算珠问:“明天会不会走?”

“不会。”李砚秋笑了笑:“他是生意人,精打细算,咱们房钱减半还送酒送菜,他舍不得走。”

“那他要是再发现什么……”

“发现了就打圆场。”李砚秋说:“实在圆不过去……”

他顿了顿,手按在腰间,那里没有剑,但他的手型像是握着什么。

“实在圆不过去,就让他忘了。”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柜先生慢悠悠地说:“掌柜的,你上次说这句话,是三十年前了吧?当年,那个路过的道士,非要收了咱们,结果被你一剑削了发髻,哭着跑了,后来真的再也没来过。”

“那道士现在说不定还在纳闷自己的头发怎么没的。”老坛哈哈大笑,给自己倒了碗酒。

“行了,都散了吧。”李砚秋站起来:“明天还有客人。都把原形守好了,谁再露馅,这个月的灵气供给减半。”

众人一哄而散,各回各位。

盘子回到桌上,砂锅回到灶台,床被搬回二楼,椅子归位,抹布搭回架子,地板们安安静静地不再叹气。

算珠最后一个走,他走到柜台后,把自己的原形摆好,然后化为人形,靠在柜台上,看着李砚秋。

“掌柜的,你说,咱们这么藏着,要藏到什么时候啊?”

李砚秋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灵溪镇的夜色。镇上灯火通明,人声隐约传来。

“藏到不用藏的时候。”他说。

“什么时候不用藏?”

李砚秋没回答,他抬头看向灵溪山的方向。

山上云雾缭绕,月光洒下来,照在客栈的牌匾上。灵溪客栈四个字,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

“睡吧!”他说:“明天还得开门呢。”

算珠打了个哈欠,化回原形,变成柜台上那把安安静静的玉算盘。

灯笼翁飘回门口,红光一收,变成两只红灯笼。

大堂里暗了下来,所有物件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和普通客栈没有任何区别。

次日。

周商人走的时候,在客栈留言簿上写了一句话。

“此店甚奇,鱼会自愈,床会哄睡,掌柜的是个高人。下次还来。”

算珠看到这句话,叹了口气。

“又一个发现马脚的。”他说。

“发现就发现呗。”老坛满不在乎:“他不还是说下次还来?”

算珠想了想,笑了。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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