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看到的。”戚不归说。他把刀横过来，用指尖抹掉刀身上的水渍，归鞘。
赵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那孟星野的剑，真他娘的怪。我挡他第一剑，整条胳膊都麻了。姜拂衣说他的剑意像水，我看像鬼。”
“像雾。”戚不归说。
“对对，像雾。你看得清，也抓不住。”赵玄心有余悸。他抬头看戚不归：“你能赢他吗？”
戚不归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药堂门口，看了看天色。暮色已经漫上来，天边剩最后一抹灰红。他转过身，对赵玄说：“能赢不能赢，打过才知道。但我会让他记住我的刀。”
第二天上午，演武场依旧人山人海。大比进入淘汰赛，剩下的都是外门里真正能打的。十六强战，戚不归对韩泽，排在第三场。
韩泽是个瘦高个，生得白白净净，使一杆银头花枪，枪尖下缀着一串三枚铜钱。他这人爱笑，上台时还在朝看台上几个女弟子挥手。可一转身，他眼里就没了笑。
“戚师兄，请。”韩泽挺枪而立。
戚不归拔刀。
韩泽的枪法确实快。花枪一抖，三枚铜钱哗啦作响，枪尖便像蛇信子一样点向戚不归。他的枪不走直路，左右飘忽，上下翻转，让人看不清哪一枪是实招。戚不归不急着进攻，刀在身前划出一个小弧，霜气凝在刀身。枪尖一碰刀锋，就滑开。韩泽借力变招，枪势忽转，扫向戚不归下盘。
戚不归抬脚避开，青纹刀朝韩泽左肩递去。韩泽枪尾一挑，枪杆弹起，正好格在刀锋上。两人一来一往，斗得极快。台下叫好声不断。
打了一刻钟，韩泽的枪势缓了下来。他每一枪都精，但戚不归太稳。刀锋像一面会动的墙，不管韩泽的枪从哪儿来，都被挡住。韩泽额上渗了汗，呼吸重了。
戚不归忽然说：“你左腿有旧伤，第四十枪后，你的步法会慢半拍。”
韩泽一愣。这时他刚好出到第三十九枪。第四十枪，枪势一滞。戚不归刀势暴涨，一刀切进枪影里，刀锋贴着枪杆滑到韩泽右腕。韩泽握枪的手一抖，枪脱手飞出。戚不归转刀，刀柄撞在他胸口。韩泽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你输了。”戚不归说。
韩泽坐在地上，愣了几息，忽然笑了：“你连我第几枪会慢都算到了？我真服了。”
戚不归没多话，只朝他伸了伸手。韩泽借力起身，拍拍屁股，捡起花枪，朝看台上一抱拳：“技不如人，韩泽心服口服。”他下台时，还故意对姜拂衣的方向笑了笑。姜拂衣站在那里，脸有些红，却没躲。
温悬鱼“嘿”了一声：“这小子倒光棍。”
下午，八强战。
戚不归的对手是外门排名第五的周准，练气九层，使一对铁爪。周准的打法刁钻，总想贴身短打。可戚不归近身刀法更野。两人在台上打了二十来招，周准的铁爪刚扣住戚不归左臂，戚不归的刀已经架在他颈后。周准脸色连变，最终松了手。
四强产生后，全场都屏住了呼吸。
戚不归、孟星野、谢青玄、白子游。四个名字被许长老依次念出来。谢青玄在小组赛输给戚不归后，从败部杀了出来，状态反而比之前更锋利。白子游是外门第三，使一柄软剑，身法灵巧。可所有人最关心的，是戚不归和孟星野会不会碰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403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