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戚不归说。
下午的太阳比上午更毒，晒得演武场上的石板发烫。可没几个人离场。外门大比的第二组，被称作“死亡之组”。戚不归、谢青玄、厉寒，三个都有资格争前五的人挤在一组。有人私下开盘，赌谁能全胜。戚不归的赔率最高，但他自己没下注。
吴小秋第一个上场。他只有练气六层，使一柄短枪，枪法稀松。戚不归没给他机会，开局三息，青纹刀架在吴小秋脖子上。吴小秋很光棍，立刻认输，跳下台时还拍了拍戚不归的肩膀：“戚师兄，我押了你赢，别让我输光。”
戚不归没说话。台下赵玄喊了一声：“放心，他输不了。”
第二场，戚不归对谢青玄。
两人站上台时，台上台下都静下来。谢青玄还是那身竹青色长衫，剑悬腰间，脸上不见喜怒。他朝戚不归拱了拱手：“又见面了。”
“请。”戚不归不多说，刀已在手。
谢青玄也不客气。他拔剑，剑出鞘的声音极轻，像一片竹叶被风吹断。
然后，剑就来了。
第一剑，当胸。戚不归横刀一挡，霜气从刀身上炸开，像一层薄薄的白雾。谢青玄的剑刺在白雾上，剑势微微一滞。戚不归退了一步，没让剑锋沾身。
第二剑，咽喉。戚不归侧身，刀锋擦着剑身滑过，带起一串火星。他手腕一抖，刀尖反挑谢青玄右腕。谢青玄剑势不收，反手上撩，第三剑已经刺向戚不归腰腹。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谢青玄的剑果然比半月前更快。他没有用风系灵力，只凭纯粹的剑速和身法，竟也快到不可思议。戚不归像被裹进一场青色的剑雨里，青纹刀左支右绌，几次险象环生。台下惊呼不断，赵玄看得攥紧了拳头。
可戚不归没乱。他的刀越来越慢。不是跟不上，是故意放慢。每一刀都极短，只防住身前最要命的地方，其他不重要的地方，一概不防。这刀法又丑又怪，像老龟缩壳，又像酒鬼踉跄。可就是这又丑又怪的刀法，让谢青玄的剑怎么也刺不进去。
第六剑。
谢青玄的剑果然慢了半指。剑尖擦着戚不归左肩掠过，留下一道极浅的血痕。戚不归没有躲。他等这一剑很久了。
刀出。
霜气从刀身上疯狂涌出，整把青纹刀像被白霜包住。戚不归右脚猛蹬，整个人撞进谢青玄怀里。刀锋从下往上，斩向谢青玄持剑的右腕。谢青玄面色微变，想退，可戚不归的刀太快了。太快了。
“当”的一声，谢青玄的剑被震飞，长剑在空中转了两圈，插在擂台边缘。戚不归的刀已经横在他颈前。
“你输了。”戚不归说。
谢青玄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有些苦：“你进步得真快。这半个月，我没白把你当对手。”他举了举手，“我认输。”
台下掌声如雷。赵玄激动得把铁棍砸在地上：“好！打得好！”姜拂衣也笑了，笑得眼睛发红。
戚不归收刀。谢青玄的伤口不深，只在右腕上多了一道细痕。他跳下台前，回头看了戚不归一眼：“你最后一刀，是许长老的破岩九式。但不一样。里面有你自己东西。”
“学艺不精。”戚不归说。
“不。”谢青玄摇头，“我输得不冤。”
他走了。戚不归站在台上，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他左肩的血痕已经结了一层极薄的霜，不痛，但有些麻。他朝台下看了一眼，姜拂衣正用力朝他挥手。温悬鱼也松了口气，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403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