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7311" ["articleid"]=> string(7) "73825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9912) "六个人,六把刀。
戚不归冲出去的时候,姜拂衣往后退了三步,没跑,站在原地掐动阵诀。
他怀里那卷旧阵图无风自展,几道极淡的灵纹落在泥地上,像被月光照透的草叶。赵玄从侧面兜过来,阔剑拖地,划出一道深痕。
领头的弟子叫方同,外门排名第九,练气九层。他见戚不归主动冲来,脸色微变,后退一步,刀横在胸前:“别让他近身!列阵!”
六人显然早排练过,三前三后,刀光错落。方同居中压阵,左右两人包抄,剩下三个绕向戚不归身后。
戚不归不看左右,只盯着方同。
他的刀比从前更直接,也更狠。霜气与火气同时灌入青纹刀,刀身左半凝霜,右半泛红。一刀劈出,空气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方同举刀去挡。
“当”的一声,方同连退五步,虎口崩血。他低头看自己的刀,刀身上一道裂痕从刃口延伸到刀背。
“练气八层?怎么可能?”方同脸色发白。
戚不归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第二刀接踵而至,刀锋划出一弧霜火交织的残影。方同拼命后仰,刀风擦着他下巴过去,带起几滴血珠。不等他站稳,戚不归已经贴身撞入,左掌拍在方同胸口。
霜气入体,方同闷哼一声,整个人僵了一下。戚不归刀背横扫,砸在他右腕上。长刀脱手,方同跪倒在地。
剩下五个人看傻了。他们跟着钱鹤做事,本以为六人围一个练气八层是稳赢,没想到才两个照面,最强的方同就倒了。
“还打?”赵玄在后面吼了一嗓子,阔剑往地上一插,震得泥土飞溅。
那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谁先扔了刀,紧接着“咣当”几声,全扔了。
“滚。”戚不归说。
五人扶起方同,连滚带爬地钻进树林。火把掉在地上,火苗子舔着湿草,很快灭了。
姜拂衣把阵图收起来,走到戚不归身边。他手里捏着一块碎灵石,脸色有点白,但眼睛很亮:“你刚才那刀,风和霜的走势我看清了。你的刀法还没成形,但底子已经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了。”
戚不归把青纹刀上的血擦掉,归鞘:“哪里不一样?”
“别人使刀,刀是外物。你使刀,刀像长在身上。”姜拂衣认真地说,“阿不,你应该有自己的一套刀法。我可以帮你推演。”
“你会推演刀法?”赵玄凑过来,一脸不信。
“我不会刀法,但我会算。”姜拂衣说,“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能算出对手出刀的角度、力度、变招。就像我昨天算谢青玄的剑一样。”
赵玄咂了咂嘴,不说话了。他知道姜拂衣没吹牛。
三人回到外门时,天已经快亮了。温悬鱼蹲在石屋门口,脚边放着一壶热茶,见他们回来,先骂了一句:“你们他娘的再晚点回来,戒律堂该来收尸了。”
他又打量了戚不归一眼:“钱鹤的人没伤着你?”
“伤了几个跑掉一个。”戚不归说,“钱鹤今晚没出面,但明天一定会有后手。”
温悬鱼点头:“我也这么想。你昨晚反杀了周横,今晚又打退方同。钱鹤这人最要脸面,你连着抽他两巴掌,他肯定坐不住了。”
“我要见许长老。”戚不归说。
温悬鱼一愣。许长老是演武堂的执事,也是外门里少数敢顶陈去非的人。上回闭关资格牌被扣,就是许长老拍了桌子。
“你想让许长老出面保你?”温悬鱼问。
“不是。我要请他做我的刀法师傅。”戚不归说。
温悬鱼和赵玄同时瞪大了眼。
“许长老年轻时是北域刀修,后来得罪了人,才退到外门当执事。他从来不收徒弟。”温悬鱼说。
“不收,我就磨到他收。”戚不归说完,转身进屋。
天亮后,他去了演武堂。
许长老还是老样子,一头灰白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件洗得发灰的旧袍,正坐在堂后的院子里磨刀。那刀有半人高,刀背极厚,却磨得锋利。他磨得很慢,一下一下,像在给刀喂气。
戚不归在门口站住,没说话。
“有事就说,别跟个桩子似的。”许长老头也不抬。
“想请许长老教我刀法。”戚不归说。
“滚。”许长老说。
“滚之前,想请许长老看一样东西。”戚不归把青纹刀抽出来,也不管许长老听不听,自顾自在院子里舞了一趟。
他舞的是在黑石矿和连环试里拼出来的野路子。没有章法,全是杀性,像在泥里打滚的狼。可他刻意把霜气与火气都压住了,只用刀身最原始的力量。一趟刀舞完,他肩上、腰间又渗了血,旧伤被扯动,疼得他直冒冷汗。
许长老没抬头,仍在磨刀。
戚不归收了刀,转身就走。
“回来。”许长老说。
戚不归停步。
许长老抬起头,灰黄的老眼盯着他:“你刚才那趟刀,像从矿洞里爬出来的疯狗。丑,但有用。你多大了?”
“十七。”
“练刀多久?”
“不到一个月。”
许长老把磨刀石往旁边一推,站起来。他个子不高,却像一杆老刀,浑身都是冷意:“一个月练成这样,不是天才,是疯子。疯子收不收,我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戚不归问。
许长老拍了拍手里的老刀:“它。你跟它过三招。三招之内,它不开口,你就滚蛋。”
戚不归点点头,重新抽出青纹刀。
许长老提着老刀走到院中,也不摆架势,就那么随便站着。可就是这随便一站,戚不归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像是面对一座铁山,又像面对一片刀海。
“来。”许长老说。
戚不归动了。
第一刀,他直取许长老右肩。刀到半途,许长老微微侧身,老刀一撩,戚不归只觉右臂一麻,青纹刀差点脱手。
第二刀,他改劈为刺,刀尖点向许长老左肋。许长老抬脚一磕,正踹在戚不归手腕上。青纹刀飞出去,插进三丈外的泥里。
第三刀,戚不归没有刀。
他握紧拳头,像一头发疯的兽,整个人扑向许长老。许长老“咦”了一声,老刀横在胸前。戚不归的拳头砸在刀身上,皮开肉绽,血珠溅了一地。
许长老退了一步。
他收刀,点了点头:“这小子,我教了。”
戚不归站直身子,血顺着手背往下滴。他刚要说话,许长老已经转身往屋里走:“明天卯时,滚来练刀。迟到了,自己滚回黑石矿。”
“谢许长老。”戚不归说。
“叫师傅。”许长老头也不回。
“谢师傅。”戚不归改口。
他捡起青纹刀,朝外走去。赵玄和姜拂衣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演武堂外。赵玄瞪着戚不归,像看神仙:“许长老真收你了?”
“收了。”戚不归把刀插回腰间。
姜拂衣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温悬鱼从后面走过来,咂舌:“好家伙。许长老当年在宗门比试里,可是一刀把执法堂主劈退过。你跟他学刀,钱鹤再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了。”
戚不归点头。
有了许长老,他在外门才算真正站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白天跟着许长老练刀,夜里去黑石矿取霜脉灵泉。
第三日,水灵根的封印又松动一层。霜气与火气在体内相济,修炼速度明显加快。
第四日,许长老开始教他一套极粗浅的刀法,叫《破岩九式》。只有九式,却每一式都扎实得可怕。戚不归练得浑身是伤,两条胳膊肿得抬不起来。
第五日,姜拂衣把黑石矿的阵图拼完了。他告诉戚不归,矿洞深处除了霜脉灵泉,还有一道被封死的旧门。门上的阵纹和大胤皇族有关。
第六日,戚不归去取最后一次灵泉。这一次,他没让赵玄和姜拂衣跟太近,只让他们守在外围。
他蹲在霜脉灵泉边,按衍天残简的提示,将最后一口寒水吞下。冰水入腹,火气腾起,两股力量在体内疯狂碰撞。他痛得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抠进泥土。这一次比前五回都凶,他整个人像被按在冰与火之间反复碾压。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体内传来极轻的“咔”的一声。
水灵根第一重封印,开了。
一股清凉的灵气从丹田深处涌出,与霜气、火气交织在一起。三色灵光在他体表一闪而没。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又厚实了一大截。虽是练气八层,但灵力的质和量,已经直追练气九层巅峰。
衍天残简浮现出一行字:
“水灵根已通。三灵相生,修炼速度提升五成。筑基之日可待。”
戚不归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看向矿洞更深处。那里有一扇旧门。门上的纹路已经看不分明了,但衍天残简标出一行极淡的光纹。姜拂衣说得没错,那纹路里有大胤皇族的印记。
“会再来的。”戚不归低声说,转身离开。
第七日清晨,他照例去演武堂练刀。
许长老看了他一眼,目光顿了一下:“练气九层了?”
“还差一点。”戚不归老实回答,“练气八层巅峰。”
“今晚宗门有灵气潮汐,是半年来的头一回。你若能抓住,今晚就能破九层。”许长老扔给他一壶水,“外门大比还有二十天。你要想在二十天内筑基,光靠这股子狠劲不够,还得靠机缘。潮汐就是机缘。”
戚不归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半壶。
“我会抓住的。”他说。
许长老哼了一声:“别死在外头。灵气潮汐引来的,可不止修士。山里的妖兽也会来争。”
戚不归点头,把水壶别在腰上。刀,静静贴着他的掌心。
今晚,灵气潮汐。
他要破九层。"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403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