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7309" ["articleid"]=> string(7) "73825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12546) "回到外门的第三天,戚不归把赵玄打趴下了。
这一场不是正式比斗,是赵玄自己找上门的。他在演武场堵住戚不归,说上次赢得不痛快,要再打一场。外门弟子一听说,乌泱泱围过来上百人。戚不归本不想打,可赵玄把阔剑往台上一插,摆明了不给他走。
“你炼气八层了,我才七层。你不敢打,就是看不起我。”赵玄咧嘴。
戚不归没说话,上了台。
这一次,他只用了三招。
第一招,青纹刀贴着阔剑的剑脊滑进去,霜气冻住赵玄握剑的手指。第二招,刀柄撞在赵玄右腕,阔剑脱手。第三招,刀背停在他颈侧。
全场没声了。
赵玄愣了半天,忽然笑了。他捡起阔剑,拍拍戚不归的肩膀:“成。我赵玄从今天起,认你这个兄弟。”
台下这才炸开。外门弟子议论纷纷。有人说戚不归吃了禁药,有人说他得了内门真传的指点。更多的人只是眼热,酸得不行。
温悬鱼挤到台边,朝戚不归使了个眼色。戚不归跳下台,跟着他走到人少处。
“你今天风头出够了。”温悬鱼压低声音,“陈去非的人看见了。冷砚刚才就在对面那棵歪脖子树底下,脸黑得像锅底。”
“随他看。”戚不归把刀收进腰间,“我越躲,他们越觉得可以随便拿捏。”
温悬鱼叹了口气:“你这话也对,但小心点。钱鹤那厮养了几天,又活过来了。我听说他从外面请了个帮手,叫什么‘快刀周横’,筑基初期,要在大比上阻击你。”
“筑基初期不能参加外门大比。”戚不归皱眉。
“是不能参加。但钱鹤那老东西给周横弄了个外门记名弟子的身份。只要在报名前混进来,就合规矩。”温悬鱼吐掉草茎,呸了一声,“这手不要脸,可宗规抓不住他。”
戚不归记下了。
两人回到石屋,姜拂衣已经等着了。他瘦了一圈,脸色还是白,但眼睛比之前精神。他见戚不归进来,从怀里摸出一卷新的阵图,展开在桌上。
“阿不,我这几天把阵法房的旧档翻遍了。黑石矿的封印,和玄岳宗的护山大阵、丹房旧址的古井,果然是一条地脉上的三个节点。”他指着图上标出的三条线,“矿洞在最下面,丹房在中间,护山大阵在上面。有人动其中任何一处,另外两处都会受影响。”
戚不归目光一凝:“你是说,孙不害去动丹房旧址的火曜残片,也影响到了黑石矿的封印?”
“对。”姜拂衣点头,指尖点在地脉交汇处,“而且,这条地脉核心,就在黑石矿最深处。我和温执事说过,他当年在矿场时也见过地底有古怪纹路。如果三个月内封印撑不住,整座黑石山都会塌。”
“所以老祖才没动我。”戚不归低声道。
顾长清说得对。老祖不保他,也不杀他。因为他身上有霜阙残片,是唯一能稳住黑石矿封印的人。
“我想去黑石矿看看。”戚不归忽然说。
温悬鱼和姜拂衣同时抬头。
“你疯了?”温悬鱼差点把茶碗打翻,“陈去非正愁没理由抓你呢。你这时候离开外门,往黑石矿跑,跟自投罗网有什么两样?”
“大比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在宗门里练,最多再提一层。想筑基,需要灵气潮汐,或者天材地宝。”戚不归看向他们,“黑石矿下面的封印,既然和我身上的霜阙残片相连,那里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而且,顾长清说过,三个月内封印会裂。我得先摸清底细。”
姜拂衣没劝,只问:“你想什么时候去?”
“今晚。”
温悬鱼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他看了戚不归好一会儿,才说:“你他娘的,是真能给人找事。行,我替你安排。黑石矿自从你走后,又死了两个罪奴。周坤逃了,矿场现在没人管。你要去,趁夜走野路,天亮前赶回来。”
“我去给你画路。”姜拂衣铺开阵图,用炭笔标注出几个隐蔽的岔路,“这三条是废弃矿道,都有塌方危险。但其中一条,直通当年我爹失踪的地方。他留下的阵盘,我修好了。用这个,能遮你气息两个时辰。”
他把那块灰褐色石片推到戚不归面前。石片上的纹路已经被重新描过,隐隐有灵光流动,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戚不归把石片揣进怀里:“谢了。”
“别谢。”姜拂衣笑了一下,眼睛弯得像月牙,“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矿洞里的黑砂。我爹说过,那黑砂能养阵。”
戚不归点头。
入夜后,他换了身深色旧衣,带上青纹刀、姜拂衣的石片、火曜残片的遮灵符,从外门西边一条几乎没人走的山路往下。这条路温悬鱼指给他的,绕过戒律堂的岗哨,直通黑石山北坡。
山路难行。乱石、枯藤、荆棘。戚不归走得快,脚下像生了根。月光只有一线,他全凭练气八层的感知避开沟坎。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带着黑石矿特有的铁腥味。
下了山,他看见矿场了。
曾经关了他三年的地方,现在一片死寂。草棚塌了大半,矿洞口被碎石堵得只容一人进入。几盏旧萤石灯还挂在木杆上,风一吹,吱呀乱晃。没有人声,没有鞭响,像一座坟。
戚不归在矿场边缘站了片刻。他想起三年前被扔进这里的那个清晨,想起姜拂衣蜷在草堆里咳嗽的样子,想起刘三刀的鞭子。那些记忆像刀刻在骨头上,不疼了,但印子还在。
他不再耽搁,绕到西边,找到姜拂衣标出的废弃矿道。入口被一块大石半掩着,戚不归用刀背撬开一条缝,侧身钻了进去。
矿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戚不归没有带灯。他调动火曜残片,左手掌心“噗”地亮起一团极小的赤色火焰。火焰不大,却足够照亮三丈内。他借着火光往里走。
矿道越走越窄,空气越来越冷。铁腥味里混进一丝霜寒,和霜阙残片的气息同源。戚不归感觉到识海里的霜阙残片轻轻震颤,像在回应什么。
“快到了。”他心想。
拐过第三个弯,前方忽然宽了。是一个天然溶洞,洞壁上爬满了一种灰白色的藤蔓。那藤蔓在火光照耀下,表面浮起微弱的灵光,像血管一样缓缓搏动。戚不归不认识,但姜拂衣的阵图上标过:阴灵藤,吸食矿脉灵气而生,根须能穿透禁制。这是百年以上的成株,不该出现在这地方。
他靠近了看。那些藤蔓的根须顺着洞壁往下,扎进岩石深处。根须周围,岩石发黑,像被抽干了精气。而洞底有一汪浅水,水色浑浊,水面浮着一层薄冰。
戚不归伸手去触那层冰。
指尖刚碰到水面,识海里的霜阙残片猛然大亮。
一道极冷的寒气从水底窜上来,顺着他的手指钻进经脉。戚不归浑身一僵,仿佛又回到了那口矿洞深井里。寒气在他体内游走一圈,最后汇入丹田,和霜气融为一体。
衍天残简浮现出一行字:
“霜脉灵泉。千年寒脉所化,水灵根解封之物。当前灵气不足以完全解封,需以本命火气中和寒毒。每日取饮一口,七日可通水脉。”
水灵根。
戚不归心口猛跳。他看着那汪浅水,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按衍天残简的提示,用火气裹住一口寒水,闭眼吞下。
水极冷,像一把冰刀从喉咙割到胃里。接着,火气从丹田腾起,裹住那口冰水。冰与火在腹中绞杀,戚不归痛得弓下腰,冷汗直冒。
半炷香后,那股痛才慢慢消退。一股极细微的清凉气流从胃部散开,渗入一条从未打通过的经脉。那条经脉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溶解,极其细微,但确实在动。
衍天残简浮字:“水脉初动。需连续七日。”
戚不归直起腰,看向那汪浅水。只有浅浅一汪,也不知还能取几日。他不敢多喝,只又用火气炼化了一小口,便起身离开。
这地方太诡异了。阴灵藤、霜脉灵泉,还有那不断往外渗的寒气。黑石矿下面,果然藏着不逊于丹房旧址的东西。
他沿着原路返回。走到矿道中段时,忽然听见前方有极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
戚不归立刻熄了掌心火,整个人贴住洞壁。他屏住呼吸,灵识探出去。
三个人。炼气八层到筑基初期不等。他们正从矿道另一头朝这边摸过来,手里都提着兵刃。其中一个戚不归认识,是钱鹤手下的外门弟子,叫何平,炼气九层。另外两个面生,但气息强横,尤其那个背双刀的,是筑基初期。
“周横。”戚不归心下一凛。
钱鹤竟然派人跟到了这里。这地方他今晚才来,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不对。钱鹤再蠢,也不敢在外门之外对他动手。这三人敢来,十有八九是陈去非点头,或者冷砚在后面牵线。黑石矿死几个人,随便就能推给矿难。
“找。那小子一定在下面。”何平压低声音,“冷管事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身上的东西,一片都不能少。”
“霜气宝物归陈堂主。火曜残片归谁?”周横的声音沙哑,像铁片刮石头。
“先拿人,再分东西。”何平说。
戚不归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知道他身上有火曜残片。陈去非想吞,钱鹤想抢,冷砚想立功。好得很。
他慢慢抽出青纹刀。刀身映着极微弱的霜光。他体内的霜气与火气同时苏醒,像两条蛇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矿道里,脚步声越来越近。
戚不归不等他们合围,抢先动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夜枭般贴壁掠出,直扑最前面的何平。
刀光一现。
何平只觉一阵寒风扑面,还没来得及举刀,手腕已经中了一刀。血涌出来,他惨叫一声,兵器落地。戚不归不等他再叫,刀柄反撞在他太阳穴上。何平翻倒在地,昏死过去。
“在那边!”周横暴喝,双刀出鞘,两道雪亮的刀光交错斩来。
戚不归回身,青纹刀横架。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周横是筑基修士,力气比赵玄还大。这一刀震得戚不归虎口发麻,连退三步。另一个喽啰趁机从侧面包来,长剑递出,直刺戚不归右肋。
戚不归看也不看,左手一扬,一团火气从掌心喷出。那喽啰被火气燎中面门,惨叫倒地,捂着脸打滚。
周横脸色变了:“你还有火系手段?”
戚不归没答。他身子一低,刀势忽变,霜气灌满刀身,青纹刀上凝出半尺长的霜芒。他朝周横冲去。
两人在矿道里交手。周横的刀法确实快,双刀如暴雨倾泻。可戚不归在连环试和丹房旧夜之后,早已不是吴下阿蒙。他的刀法还是野路子,但衍天残简总能在关键时刻标出破绽。周横第一刀刚猛,第二刀虚浮,第三刀必定左肩下沉。这些细节,在黑暗中无比清晰。
第七招,戚不归一刀逼开双刀,左手按在周横胸口,霜火同施。
冰与火同时钻进周横体内。周横怪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矿壁上,口中喷血。他还要挣扎,戚不归已经追上来,刀尖抵住他咽喉。
“你背后是陈去非,还是钱鹤?”戚不归问,声音比矿洞里的寒气还冷。
周横喉咙里全是血沫,他瞪着戚不归,像在看怪物:“陈、陈堂主……还有、还有温悬鱼……”他忽然笑了一下,血沫从齿缝涌出,“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们知道你今晚会来黑石矿?”
戚不归的刀尖往前送了半寸。
“因为温悬鱼身边,有个杂役,收了我们十块灵石。”周横咳着血,笑得狰狞,“你逃得掉一次,逃不掉第二次。”
戚不归的手顿了一下。
温悬鱼身边。姜拂衣。
他瞳孔骤缩,刀尖下意识往前一送。
周横的咽喉被刺穿,笑声戛然而止。
戚不归拔刀,血喷了满墙。他转身看也不看,朝矿道外冲去。
夜色如墨。
温悬鱼身边,有个杂役。
姜拂衣。
十块灵石。
不可能的。
戚不归脚步如飞,心里的冷意却比黑石矿的寒脉还重。
月光照着他的脸,惨白一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403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