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7308" ["articleid"]=> string(7) "73825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11217) "火与霜撞在一起的瞬间,戚不归觉得自己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是冰,一半是炭。左边身子凝满白霜,右边身子滚烫如烧红的铁。火曜残片悬在双掌之间,赤光如沸水,拼命往外撑。他的霜气像千万根冰丝缠上去,又被一层层烧断。每断一根,心口就绞一下。

“压不住……”戚不归牙关咬得咯咯响。

衍天残简在识海里剧烈震动,银线与赤纹交错闪现。一行字浮现:

“以血为引,以心为契。霜火同源,方得认主。”

以血为引。戚不归没有犹豫,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火曜残片上。血雾还没落下,就被高温蒸成红烟。但那道红烟没有散,反而凝成极细的血线,朝残片裹去。

火曜残片猛地一颤,像被烙铁烫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它挣扎得更凶了,火焰从赤红转为青白,温度暴涨。戚不归的手掌皮肤瞬间发黑,霜气跟不上了。

“糟了。”他心一沉。

霜气不够。他的霜气是从霜阙残片里借来的,本身修为只有练气七层。而火曜残片被孙不害解封了大半,又在这闭关室里吸了六天灵气,火灵已经彻底苏醒。单凭霜气,怎么都压不住。

除非霜气也同时爆发。

可霜阙残片自从上次修复黑石矿封印后,就一直沉寂。它只是霜纹亮着,并不主动涌出霜气。戚不归试着催动,它纹丝不动,像在等他给出什么。

“你想要什么?”戚不归心中急问。

霜阙残片没有回应。

火曜残片的火焰已经烧到了他的手腕,皮肤裂开,血还没流出来就干了。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跪倒在地。双掌却像被胶住,抽不回来。火气顺着经脉往上窜,左臂、右臂、胸口、脖颈,像有无数条火蛇在皮下钻行。

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就在意识快要涣散时,他忽然想起矿洞深处那个苍老声音说的话:“霜阙认主,衍天也认主。小子,你肩上的东西,当年压得老夫喘不过气。”

霜阙残片早就认主了。

不主动涌出霜气,是因为他一直在“借”,而不是“唤”。

戚不归闭上眼,用仅存的一丝清明,把自己的灵识沉入识海。他找到霜阙残片,霜纹在灰玉表面缓缓流转。他不再催动,而是把神识贴上去,低声道:“你是我的第一片。帮我。”

霜阙残片轻轻一震。

下一瞬,他整个识海都变成了白色。

霜气从他丹田深处疯狂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那不是他练出来的霜气,是残片本身的力量。霜色从掌心喷涌,像一堵冰墙倒扣下来,将火曜残片整个笼罩。

火曜残片发出更尖锐的嗡鸣,火焰被压得一缩。

“以心为契。”戚不归睁眼,瞳孔已变成银白色。他盯着火曜残片,一字一字说:“你从丹房旧址出来,就该知道,我不靠你,你就会被玄机子拿去炼器。认我为主,我带你走更远的路。我若死,你也会碎。”

火曜残片的挣扎弱了一点。

霜气趁势压下,将赤光压到只剩薄薄一层。血线重新浮现,一圈圈缠上残片。戚不归俯下身,用额头抵住残片。滚烫,像把脸贴在烧红的刀面上。他没躲,反而贴得更紧。

“我戚不归,不拜天,不跪地。今日与你立契,生死同命。”

血线猛地收紧,像千万根针扎进残片内部。火曜残片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随后,青白色的火焰尽数收敛,化为一团温暖的红光,顺着他额心,一点点没入识海。

戚不归仰面倒下。

他感觉识海里多了什么东西。像一轮小小的太阳,悬在衍天残简旁边,被霜气托着。霜阙残片与火曜残片并排而列,中间连着衍天残简,像三块拼图拼在了一起。

衍天残简浮现出一行字:

“火曜认主成功。火灵根第一重封印解开。修为晋升练气八层。宿主神识消耗过甚,即将昏迷。”

戚不归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眼皮沉重如铁,视野越来越窄。最后看见的,是闭关室天花板上,那些封锁阵纹像活了过来,正缓缓转动。

他闭上眼,陷入黑暗。

昏迷中,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正在燃烧的宫殿前。宫殿的匾额上写着“霜阙台”三个字。火势滔天,热浪滚滚。一个穿霜色龙袍的男人站在高台上,怀里抱着个婴儿。男人朝远处看了一眼,把婴儿递给一个黑衣人:“带走。大胤可以亡,但我儿不能死。”

黑衣人接过婴儿,转身消失。高台上的男人拔出剑,转身走进火海。

戚不归想追,脚却像生了根。他想喊,喉咙里挤不出声音。他看见火海里有个人影,也在看他。那人影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一张女人的脸。是穿霜色宫装的女人,和问心阵里见过的一样。她朝他伸出手,嘴唇微动。

她在说什么?

戚不归拼命想听清,可风太大,火太响。他只能看见她的口型。

“活下去。”

戚不归猛地惊醒。

他坐起来,浑身汗透。闭关室里灵气已经淡得只剩薄薄一层,地面到处是火烧的焦痕和霜冻的裂纹。火曜残片不见了。他下意识去摸识海,发现它好端端悬在那里,和霜阙残片、衍天残简构成一个极小的三角形。

练气八层。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掌旧伤全好了,新肉光洁,只有极淡的霜色纹路隐在皮下。双臂、胸口、脖颈,之前被火毒灼出的伤全都消失,像被重新淬炼过。体内的经脉比之前宽阔了近一倍,灵力奔涌,带着一股温热的火气。

他试着运转灵力。霜气与火气同时从丹田升起,一冷一热,像两条互不侵犯的河流,并行不悖。衍天残简动了动,显出一行字:

“霜火共济已成。可同时施放,威力倍增。但每次同施,神识消耗加倍。”

戚不归站起来,走到石门前。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既然还活着,就得出去。

他推开石门。

阳光刺眼,山风灌进来,带着松脂和露水的气息。他眯起眼,看见温悬鱼蹲在门口,像尊石狮子。旁边还放着几个布包和竹篮,都是吃的。

温悬鱼听见响动,转过头。他眼睛红得像兔子,看见戚不归出来,整个人跳起来:“你娘的,你总算出来了!七天,整整七天!姜拂衣天天来送饭,人瘦了一大圈。你再不出来,他都要拆门了。”

“姜拂衣呢?”戚不归问。

“昨夜熬不住,被我送回房了。”温悬鱼上下打量他,忽然愣了一下,“练气八层了?你的伤……全好了?”

戚不归点头:“好了。”

温悬鱼围着他转了两圈,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你这小子,他娘的怎么做到的?闭关七天,从六层跳到八层。你知道寻常外门弟子从六层到七层得多久吗?”

戚不归没回答。他看了看四周,问道:“外面什么情况?”

温悬鱼脸上的兴奋淡了下去,压低声音:“孙不害还没死,只是重伤。陈去非没搜到你,但把这事捅到了长老会。现在宗门分成两派,一派要抓你问罪,一派要保你。玄机子放话,说你是前朝余孽,偷了宗门重宝。掌教出关了,当场没表态,只说会亲自过问。”

戚不归沉默了一下:“顾长清呢?”

“他昨儿来了一趟,说让你出关后别乱跑。秦霜序被玄机子禁足在剑庐。但这话明面上是惩罚,暗地里倒像是在保护她。丹房旧址的事,暂时全推到了孙不害头上。”

“孙不害呢?”

“没死,但毁了半边身子。修为退到金丹初期,正在执法堂养伤。玄机子把陈去非提拔起来,代行副堂主。”温悬鱼叹了口气,“你这一闹,把执法堂彻底推到对面去了。外门大比还有一个月。你要想活,最好在大比上拿个够高的名次,让那些想动你的人掂量掂量。”

戚不归没说话。他抬头看向内门方向。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照得那几座楼阁金灿灿的。可他知道,那光底下藏着什么。

“我会去参加大比。”他说,“但在那之前,我要见秦霜序一面。”

温悬鱼急了:“你疯了?她在内门,你现在去内门就是自投罗网。陈去非正愁没理由抓你呢。”

“我不进内门。”戚不归说,“传讯剑符。顾长清给我的那枚,我还没用。”

他摸了摸怀里,剑符还在。他输入灵力,剑符亮起青光,一道极细的剑意破空而去。

片刻后,剑符震动,里面传出顾长清的声音,简短而冷硬:“外门西边,听风崖。半个时辰后。”

温悬鱼还要拦,戚不归已经走了出去。

听风崖在外门西侧边缘,平时少有人去。崖下是深谷,风大,站着都晃。戚不归到的时候,顾长清已经在了。他背对着崖口,青袍被风吹得翻飞。

“你胆子不小。”顾长清没回头,“孙不害没死。陈去非现在最想杀的就是你。”

“秦霜序怎么样?”戚不归开门见山。

顾长清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一枚更小的剑符丢过来:“这是她的传讯符。她被禁足在剑庐,出不来,但能收讯。你有什么话,自己说。”

戚不归接住剑符,没有立刻用。他问顾长清:“你奉老祖命查黑石矿异动。现在残片在我手里,你怎么向上面交代?”

顾长清沉默了片刻,说:“老祖对我说过,黑石矿的封印,最多撑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找不到新宿主,天玄界会出大事。你拿了霜阙残片,又拿了火曜残片,说明你被它们选中了。老祖暂时不会动你,但也不会保你。你能活多久,看你自己。”

“三个月后呢?”戚不归问。

“封印若真碎了,放出来的东西,整个玄岳宗都扛不住。”顾长清盯着他,“你比谁都清楚那是什么。大胤霜阙台下面,封着的可不只是旧朝遗物。”

戚不归心头一沉。他想起了矿洞深处的叹息,想起了那句话:“大胤回来了。”

“你走吧。”顾长清转过身,重新背对他,“外门大比好好打。若你能拿前十,我保你进内门。若拿不到……”

他没说完,戚不归已经知道了答案。

若拿不到,他连玄岳宗都待不下去。

戚不归转身离开。走到半路,他激活了秦霜序的传讯符。符上灵光一闪,传出她清冷的声音:“我没事。你好好修炼。剑庐外的梅花开了,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

只有这一句。

戚不归站在原地,听着传讯符里的风声。那风声里,好像真的有梅花落下来的声音。

他抬头,深深吸了口气。

外门大比,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从练气八层到筑基?

他握紧拳头。霜气与火气在体内交织,像在回应他的战意。

“够了。”

他转身,朝演武场走去。

该让那些人看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403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