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7306" ["articleid"]=> string(7) "73825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9018) "三天后的夜里,戚不归睁开眼睛。
闭关室内灵气已经淡了不少,被他这三天吸得几乎见了底。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丹田里的霜气又厚实了一层。
炼气六层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距离第七层只差一层薄薄的壁障。衍天残简在识海里轻轻一颤,浮出一行字:
“火曜残片封印将于今夜开启。其主已伤,其灵已醒。”
戚不归握紧青纹刀,站起身。左肩和左腹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只剩一道淡红的新肉。他走到石门前,将闭关资格牌按入凹槽。石门隆隆打开,夜风混着松香和一股极淡的焦味扑进来。
门外站着一个人。
秦霜序。
她还是那身素白剑袍,腰间悬剑,头发用银簪束得一丝不苟。见戚不归出来,她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走。”
戚不归没多问,跟了上去。
两人沿外门到内门的小路疾行。秦霜序的修为高出他许多,走起来却故意放慢,让他能跟上。月光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山道上漆黑一片。戚不归练气六层的目力也只能看清三丈内的事物,秦霜序却像走在白昼里,步履轻稳。
“孙不害已经进丹房旧址了。”秦霜序一边走,一边低声说,“一个时辰前,他带着冷砚和几个执法堂的人破开了外禁。现在丹房旧址的火气外溢,内门已经惊动,但长老们还没动。他们想看孙不害能不能把火曜残片取出来。”
戚不归皱眉:“长老们不管?”
“管不了。孙不害背后是玄机子。大长老要借孙不害的手拿火曜残片,再献给上界。”秦霜序语气平静,却冷得像刀锋,“若他成功,玄岳宗就彻底落进大长老手里。”
戚不归想起前朝旧案,想起孙不害当年亲手抓他,封他灵根。一股冷意从心底升起。
“那你呢?”他问,“你为什么帮我?”
“我说过,我爹的死,需要真相。”秦霜序脚步不停,“孙不害和玄机子都脱不了干系。你要拿残片,我也要拿。我们暂时同路。”
内门山道口,两个守门弟子拦路。秦霜序亮出一枚霜色令牌,守门弟子立刻放行。戚不归跟在她身后,第一次踏入内门。
内门比外门要安静得多,也冷清得多。亭台楼阁在夜色中如沉默的巨兽。路上偶尔遇见几个巡夜的弟子,见是秦霜序,都低头行礼,不敢多问。
丹房旧址在内门东北角,一片废弃的殿群。外围是半坍塌的围墙,墙头长满野草。还未走近,戚不归就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带着焦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腥气。他体内的霜阙残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震动起来。
衍天残简的银线在他视野中自动铺开,标出前方几处暗哨和禁制节点。秦霜序显然也察觉了,她停下脚步,朝戚不归使了个眼色,两人闪进一处断墙后。
“三道禁制,五个人。”秦霜序低声说,“冷砚在明处,孙不害在里面。其余三人是执法堂的筑基执事,守着入口。”
戚不归用灵识小心地探去。果然,在丹房旧址的破败殿门前,有五个气息。冷砚居中,三个筑基执事分列左右。殿门里面,还有一道更强横的气息,像一团压抑的火,那是孙不害。
“我能拖住冷砚和三个执事。”秦霜序手按剑柄,“你进去。趁孙不害全力破封,你找机会拿火曜残片。记住,火曜残片刚解封时会有一段狂暴期,你体内的霜气正好能压它。别硬来,若不行就退。”
戚不归点头。
秦霜序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经飘了出去。
剑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像一道霜色的闪电。冷砚等人反应过来时,秦霜序的剑已经到了。她一剑横扫,剑气如寒潮,逼得四人同时后退。冷砚折扇一张,扇面上几道灵纹亮起,挡住剑气。三个筑基执事也各施手段,但秦霜序是内门真传,金丹初期,修为比冷砚还高。她一出手,四人只有招架之力。
戚不归趁机从侧面绕过去,贴着残墙摸到殿门。殿门是虚掩的,热浪从门缝里往外喷。他侧身挤进去,入目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残破的丹炉、倒塌的木架、碎了一地的药瓶。火光从大殿深处透出来,映得满壁红光。孙不害站在一口巨大的古井前,双手结印,正在破井口上的禁制。
井口周围插着八面赤色阵旗,旗面已经焦了大半。禁制一层层破裂,每破一层,就有一股滚烫的火气冲出。孙不害的金丹气息全开,周身一丈内的空气都扭曲了。他脸上淌着汗,嘴角却带着笑。
“快开了。”他喃喃道,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响。
戚不归藏在半截丹炉后,屏住呼吸。他调动衍天残简,银线朝那口古井探去。井里有一股极强的火气,正和孙不害的灵力互相绞杀。那应该就是火曜残片。
衍天残简突然剧烈震动,一行字浮现:
“火曜残片已生灵智,不认孙不害。再破一重,火灵就会反噬。”
戚不归心中一动。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砰”的一声,古井上的禁制全部碎裂。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井口冲天而起,整个废墟都震动起来。砖石簌簌而落,热浪像海浪般拍过来,戚不归的衣角瞬间焦卷。孙不害哈哈大笑,伸手就去抓井口。
火柱中,忽然探出一只赤红色的爪子。
那爪子形如鹰爪,却大如磨盘,通体由火焰和岩石构成。它一把拍向孙不害。孙不害脸色大变,双掌推出,金丹灵气凝成一道厚墙。爪子拍在墙上,震得他倒退三步,嘴角溢出血来。
“怎么可能!”孙不害又惊又怒。
戚不归从丹炉后冲出。
他没有去管孙不害,直接朝井口跑去。火柱的温度高得可怕,霜气在他体外凝成一层薄冰,又在瞬间被烤化。他整个人像在沸水中前行,皮肤刺痛,眼睛几乎睁不开。
“你找死!”孙不害看见他,怒吼一声,一掌朝他打来。
戚不归就地一滚,金丹修士的掌风擦着他后背过去,在地上轰出个大坑。他顾不得回头,纵身一跃,朝井口扑去。
衍天残简疯狂转动,银线标出火柱中一处暗红色的核心。那核心只有拳头大小,形状如一枚燃烧的玉片。戚不归伸出左手,霜气狂涌,一掌抓向火曜残片。
火曜残片上的火气像被激怒,赤红火焰暴涨,将他整条手臂吞没。戚不归痛得差点昏死,但他没松手。霜阙残片在识海中猛然亮起,一股极寒的霜气从他掌心喷出,与火气正面相撞。
“给我收!”
水火相激,气浪炸开。
孙不害被气浪掀飞,砸在殿壁上,一口血喷出来。他抬起头,正看见戚不归从火柱中踉跄滚出,左手抓着一片赤红色的玉片。那玉片还在燃烧,戚不归的手掌已经焦黑见骨,但他死死攥着不松。
“放下!”孙不害挣扎起身,面目狰狞,朝戚不归冲来。
一道霜色剑光从殿外破空而至,穿过孙不害右肩,将他钉在殿柱上。
秦霜序从殿外掠入,长剑染血。她身上也有伤,左袖半焦,但眼神冷冽如刀。她扫了孙不害一眼,对戚不归说:“走。”
戚不归把火曜残片塞进怀里,转身朝殿外跑。火曜残片入怀,烫得他胸口像被烙铁按着。他咬着牙,脚步不停。
身后,孙不害凄厉的声音传来:“戚不归!你敢拿前朝旧物,整个玄岳宗都不会放过你!”
戚不归没回头。
他和秦霜序一前一后冲出丹房旧址。冷砚和三个执事已经不见踪影,不知是跑了还是死了。殿外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内门。山道上,无数身影朝这边掠来。
“分开走。”秦霜序说,“你从西边绕回外门,我去引开追兵。记住,火曜残片认主后会自己隐去气息。你回去后马上闭关,谁都不要见。”
戚不归看她:“你呢?”
“我不会有事的。”秦霜序顿了顿,“我爹在看着我。”
她转身,剑光一展,朝东边掠去。
戚不归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牙关紧咬。他胸口火灼,掌心霜寒,两种力量在体内交缠,像要把他撕开。他深吸一口气,朝西边狂奔。
身后,内门方向,孙不害的怒吼仍在夜空中回荡。
火曜残片在戚不归怀里一点点凉下去,像一团被霜包裹的炭。
衍天残简轻轻震动,浮现出一行字:
“火曜残片已得。需七日温养,方可认主。宿主当前修为不足,不可强行融合。否则灵根焚毁,身死道消。”
戚不归把残片按在胸口,脚步更快。
夜风灌满衣袍,带着山间的凉意和远方的火气。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外门的层层石阶之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403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