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57305" ["articleid"]=> string(7) "73825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10365) "两天过去,戚不归的伤好了一半。
药堂的宋老头每日来换两次药,说他是头一回见炼气修士恢复得这么快。戚不归心里清楚,不是药多神,是衍天残简在暗中修复伤体。霜气每运转一个周天,伤口就痒一分,像有无数小虫在皮肉里爬。那是新肉生长的感觉。
第三天清晨,温悬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块乌木牌子。
“闭关资格牌。”他把牌子丢到戚不归手里,“演武堂今早签发的。从今天起,你有权使用丙字闭关室,最长三个月。期间,除掌教亲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拿人,包括执法堂。”
戚不归接过木牌。牌子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丙字十九室”,背面是一道封锁阵纹。牌身上有层极淡的灵光,是演武堂的印记。
“孙不害的人没拦?”戚不归问。
“拦了。”温悬鱼嘴角一撇,露出几分幸灾乐祸,“冷砚一大早就去演武堂,说你有前朝余孽之嫌,闭关资格不能发。结果被演武堂的许长老骂了出来。许长老说,十连胜凭本事挣的名额,除非你死了,谁也不能取消。冷砚灰溜溜走了。”
戚不归把木牌系在腰间。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左臂。剑伤还疼,但已经不妨碍握刀。左腹的伤口也结了痂,不用力撕扯就没事。
“姜拂衣呢?”他问。
“又去阵法房了。那小子最近魔怔了,天天描阵。昨日还跟我说,他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等你出关再说。”温悬鱼耸耸肩,又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你得知道。秦霜序昨晚去了丹房旧址。那里有执法堂的人守着,不让她进。她站在外面,半天没走。”
戚不归动作一顿:“她一个人?”
“一个人。后来顾长清去了,把她劝走。两人说了什么,不清楚。”温悬鱼看着戚不归,欲言又止,“戚不归,秦霜序这小姑娘,背景深。她爹秦无咎,当年是玄岳宗执法堂主,化神修士。十年前突然死在黑石矿附近,死因不明。宗门对外说是魔道暗杀,但没抓到凶手。这事到现在都是悬案。”
戚不归沉默了一会儿:“她爹在查大胤灭国的事。”
温悬鱼叹了口气:“你既然知道,就更该小心。这潭水太深,你现在踩进去,淹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早就在水里了。”戚不归说。
他推门出去。
天色阴沉,山风刮得槐花乱飞。赵玄蹲在院门口,正拿铁棍逗一只松鼠。见戚不归出来,他站起来:“怎么,要出关了?伤还没好透吧。”
“先去领这个月的丹药。”戚不归说。
“我陪你去。”赵玄把铁棍往肩上一扛,走在他旁边,“昨天外门贴出公告了。你十连胜的事,上面也惊动了。外门大比还有一个半月,现在到处都在开赌局,押你能不能进前三。”
戚不归没接话。他一路走着,发现沿途不少弟子看见他,都主动让开。有几个还想凑近说话,被赵玄一眼瞪回去。
丹药房在外门东侧,一间不大的石屋,门口排着六七个人。戚不归排在最后,安静等着。刚站定,一个灰衣人影从旁边石阶上走下来。
冷砚。
他今天没摇扇子,脸色也冷,走到戚不归面前,声音很低:“孙副堂主问你,想清楚没有?”
“想清楚了。”戚不归说。
冷砚眼睛微眯:“哦?”
“你回去告诉他,”戚不归盯着他的眼睛,“黑石矿的账,三年前的账,我都会找他算。让他等着。”
冷砚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炼气六层,找金丹修士算账?戚不归,你是不是伤还没好,脑子糊涂了?”
戚不归没理他,转回身去排自己的队。
冷砚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他上前一步,手指一弹,一道无形气劲打向戚不归后腰。那是筑基修士的暗手,若被打中,至少要在床上躺十天。
戚不归没回头,腰间的闭关资格牌忽然亮起。一道乌光撑开,把他整个人罩住。气劲撞在乌光上,碎成细风,吹得旁边几个弟子衣角微动。
“执法堂的人,不得对持牌闭关弟子动手。”戚不归说,语气平静,“冷管事,你想清楚。”
冷砚脸色铁青。他修为高出戚不归一个大境界,可宗规就是宗规。闭关资格牌受演武堂阵法加持,他强行动手,必被反噬。
“你会出关的。”冷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走了。
赵玄把铁棍往地上一顿:“什么玩意儿。戚不归,你刚才怎么不让我揍他?”
“你打不过他。”戚不归说。
赵玄一噎:“老子炼气七层,差他一个半大境界,拼一拼不一定会输。”
“会输。”戚不归扫他一眼,“他筑基中期。你在他手里走不了三招。”
赵玄还想嘴硬,戚不归已经领完丹药走了。赵玄愣了愣,快步跟上去:“喂,那你说怎么办?他要是等你出关再下手呢?”
“所以我要闭关。”戚不归说,“变强。”
他走到丙字闭关室所在的山坡时,姜拂衣已经等在那里。
姜拂衣今天穿了身干净的杂役服,头发也梳整齐了,怀里仍抱着那卷旧阵图。他看见戚不归,小跑过来,把一卷新纸塞进他手里:“阿不,这个给你。是我这两天画的。上面是玄岳宗护山大阵里和黑石矿禁制相同的那部分阵纹,还有一条地脉图。我算过了,两者之间有灵脉相连。你在闭关室地下,有一条支脉,直通内门丹房旧址。”
戚不归展开纸卷。纸上的图很细,用炭笔勾出山体轮廓和灵脉走向,几处关键位置标了朱砂。图的右下角,姜拂衣写了三个字:丹房下。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从闭关室下的支脉,到丹房旧址?”戚不归低声问。
“理论上可以。”姜拂衣点头,又摇头,“但支脉太窄,人过不去。若用灵识探查,倒有可能。内门丹房旧址的禁制对灵识不设防,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往外送灵气。”
戚不归把纸卷收进怀里。这消息太重要了。他若能在闭关时用灵识探查丹房旧址,就能知道孙不害到底在干什么。
“谢了。”他说。
姜拂衣笑了笑,又咳了几声。戚不归皱眉:“你病还没好,别太累。”
“我没事。”姜拂衣摇头,“你闭关的时候,我会继续查。等出来,我还有东西给你看。”
戚不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然后转身走向闭关室。
丙字十九室在山坡背阴处,门是一整块青石,上面刻着封锁阵纹。戚不归把资格牌按进门边的凹槽,石门上灵光流转,轰隆隆向两侧滑开。
他走进门。石门在身后合上,将外头的风声、鸟声、人声,全部隔绝。
室内不大,两丈见方,但灵气极浓,几乎凝成白雾。靠里有一个蒲团,是整块寒玉雕成。戚不归走到蒲团前坐下,缓缓吐息。
他先感受了一会儿灵气。这地方比外门强出三倍,比他刚离开的黑石矿更是不知强了多少。丹田里的霜气活过来,贪婪地吞噬着游离的灵气。
戚不归不急。他知道,修炼一途,越往上越难。若只靠灵气堆,想把五行灵根全部解封,不知要熬到何年。他真正需要的,是功法,是丹药,是第二片残简。
衍天残简在识海里轻轻转动,一行小字浮现:
“木灵根需以乙木精气解封。当前乙木精气不足,建议木属性灵物辅助,或吸收草木生机。”
戚不归睁开眼,苦笑。乙木精气,草木生机。在这闭关室里,他去哪找木属性灵物?
他忽然想到姜拂衣说的地下支脉。那道支脉通内门丹房旧址,那里有火曜残片的封印。可此刻他不能进去。
能做的,只有修炼。
他重新闭眼,运起衍天残简推演的引气诀。炼气六层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体内。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那层炼气七层的壁障松动了些许,但不够。像隔着冰层看对岸,过不去。
就在这时,衍天残简忽然震动起来。
一道极淡的火色气息,从脚下地底深处涌上来,穿过闭关室的地面,渗进他的经脉。那气息暖而烈,像一条极细的火线,烫得他闷哼一声。
火曜残片的气息。
戚不归猛地睁眼,低头看向地面。青石地板下,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很淡,淡得只有他能看见。那光沿着姜拂衣画的支脉图流转,方向正是内门丹房旧址。
“它在动。”戚不归心道。
残片封印在动。有人在动它。
他想到了秦霜序的话:“能在内门丹房旧址自由出入的,不超过五人。其中就有孙不害。”
戚不归攥紧拳头。他不能出关。但他至少可以告诉秦霜序。
他取出顾长清给的传讯剑符,犹豫片刻,又收回。顾长清未必会帮。秦霜序,他没有她的传讯方式。
正犹豫时,闭关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三下,不重,但清晰。
戚不归弹起,持刀走到门边。门上有一道极窄的小窗,用灵纹封着。他透过窗看去,外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封信,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戚不归蹲下,捡起。信封是素白的,上面写着一行字:
“丹房旧址,三日后开。若有胆,来。”
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只极细的獬豸。
执法堂的记号。
戚不归把信攥在手里,霜气从掌心溢出,信纸凝成冰块,再一捏,碎成粉末。
孙不害要开丹房旧址。
他故意让人送来这封信,不是邀请,是挑衅。他在告诉戚不归:我就在内门禁地,动你前朝的旧物。你一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能拿我怎样?
戚不归走回蒲团,坐下。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冲动。他闭上眼,开始疯狂修炼。
这三天,他能变多强,就变多强。
火色气息仍在地下流转,偶尔渗进他体内,被霜气一卷,像在冰水里滴入火星。刺骨,却让他灵力运转又快了几分。
他在心中算着时间。
三天。
三天后,他一定要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403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