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门出去，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赵铁柱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那种一贯的、看不出情绪的笑。
“苏队，正好。”他把文件递过来，“省厅那边收到一份举报材料，说你跟程砚合谋伪造证据。调查组明天到，你先把手头的案子放一放，配合一下。”
苏晴接过文件，封面写着“关于苏晴同志涉嫌伪造证据问题的调查通知”。她没有翻开，抬头看着赵铁柱：“你递的？”
赵铁柱笑了一下：“苏队，这话说的。我巴不得你查出真相，怎么会递这种材料？但省厅那边有渠道，我也拦不住。”
苏晴把文件夹在腋下，没再说话，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赵铁柱站在原地，目送她拐过走廊转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回到办公室，苏晴把门关上，把那份调查通知扔在桌上。她拉开抽屉，拿出手机，翻到程砚律师的号码，把日记照片和指纹数据的备份文件发过去。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把手机锁屏。
她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亮了一下。一条陌生短信，号码是一串乱序数字，没有归属地。
“你以为你查到了我，但你查到的只是我想让你查到的。今晚八点，城东棉纺厂，我等你。”
署名：林建军。
苏晴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四十分。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路灯亮了，光晕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黄色。
她犹豫了几秒，把短信截图发给韩乐，又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我去城东棉纺厂一趟。如果两小时后没消息，把暗房里的东西直接送省厅。”
老周回得很快：“你一个人去？”
“他点名让我去。”
“我跟你一起。”
“你留在局里，盯着赵铁柱。他要是知道我不在，肯定会动暗房。”
老周那边沉默了十几秒，才回了一个字：“好。”
苏晴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摊着的文件袋，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照片——两个一模一样的年轻人站在警校门口，阳光很亮，照得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模糊。
她伸手把拉链拉上，转身出了门。
城东棉纺厂在一条废弃的工业街上，铁门半掩着，门轴已经锈死，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厂区里没有灯，月光照在碎砖和杂草上，地面坑洼不平，到处是积水反着冷光。
苏晴打着手电，沿着主路往里走。厂房窗户大多碎了，风灌进去，吹得里面的塑料布哗啦作响。她走到第二排厂房门口，手电光扫过去，照见一扇铁门开着，门边靠着一辆旧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双白手套。
她关掉手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黑暗。厂房里有一股机油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地面铺着一层灰，脚印从门口延伸到深处。
她走进去，绕过一台锈蚀的纺织机，厂房深处有一张铁床，床上铺着一条旧毯子，毯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深灰色夹克，头发剪得很短，两鬓有些花白。他手边放着一枚钥匙胸针，金属表面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抬起头，看着苏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等了很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98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