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下走。苏晴站在纪委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转身，往另一侧的楼梯走去。
她没走正门。她从消防通道下到一楼，拐进痕检科那条走廊，推开了老周办公室的门。老周正坐在桌前整理一份旧卷宗，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你不是被停职了？”
“是。”苏晴走到他桌边，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小U盘，放在他桌上，“原始数据我留了一份，程砚从拘留室传出来的编码，加上指纹比对结果，全在里面。”
老周低头看着那个U盘，没伸手去拿。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指纹是谁的？”
“林建国。”
老周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晴脸上，像是想从她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过了好几秒，他伸手拿起U盘，插进桌边那台老式电脑的接口。
屏幕亮起来，他点开指纹比对结果的图片，放大，盯着看了很久。苏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后颈的肌肉慢慢绷紧，又慢慢松开。老周忽然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一段距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枚指纹不是林建国的。”
苏晴皱起眉：“比对结果99.7%——”
“那是双胞胎的指纹相似度。”老周打断她，手指微微发抖，指着屏幕上的指纹纹路，“你看这里，第二指节左侧，有一道横贯纹。林建国没有这道纹路，他弟弟林建军有。我师父以前跟我说过，他弟弟小时候左手被玻璃划伤，留了一道疤，指纹第二指节那里多了一条横纹。”
苏晴盯着屏幕上那枚指纹，果然在第二指节左侧看到一道细长的横纹，贯穿整个指节，像是皮肤上的一道旧疤。
“林建军。”她重复这个名字，“1997年死于车祸的那个弟弟？”
老周没接话。他转过身，看着屏幕，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我师父说过，他弟弟1997年死于车祸——但车祸现场没有尸体。”
苏晴站在他身后，办公室里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窗外传来一阵风声，吹得窗框上的插销轻轻晃动。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个U盘，外壳上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老周伸手关掉屏幕，黑屏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晴脸上：“你被停职了，证据交到我手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晴没接话。她站在那儿，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意味着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老周没说话。他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窗外又一阵风灌进来，窗台上的灰尘被吹起来，在灯光下飘了一会儿，又落回原处。
老周翻卷宗的时候，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那是一份1997年的交通事故报告，封面已经发黄，边角卷起，像被水泡过又晒干。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页纸，表格里填着日期、地点、车辆型号，然后就是空白。
“没有照片。”他把卷宗推到苏晴面前，“没有目击者记录，没有尸体检验单。”
苏晴接过卷宗，翻到第二页，空白。第三页，空白。整份卷宗只有一页纸，签字栏里是赵铁柱的名字，字迹工整，墨色比表格其他部分深一些，像是后来补签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839835" }